第二十五章：黑热搜

风暴来的时候，没有预兆。那天早晨，肖战是被手机的震动惊醒的。不是闹钟，是消息，是无数个消息，像是一群蜂，嗡嗡地，争先恐后地，涌进来。他眯着眼睛看屏幕，还没清醒，就看到了那个词——"爆"。红色的，刺眼的，挂在热搜第一的位置。#肖战王一博 分手#后面跟着一个"爆"字，像是某种判决，某种......终结。他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旁边。王一博还在睡，脸埋在枕头里，头发翘着，呼吸平稳，毫无防备。他们的腿还交缠着，手还握在一起，在床垫上，在新房的，第一个，早晨里。"王一博。"他叫，声音轻，但紧。没有回应。王一博动了动，像是要继续睡，像是要......逃避即将到来的，一切。"王一博。"肖战又叫，手从被子里抽出来，去推他，"醒醒。出事了。"出事。这个词，像是一个开关。王一博睁开眼睛，眼神瞬间清醒，像是赛车手听到事故警报，像是......某种，被训练过的，应激。"什么？"他问，声音哑，但稳。肖战把手机递给他。屏幕还亮着，那个红色的"爆"字，像是一滴血，在白色的背景上，晕开。王一博看着，没有表情。不是冷漠，是......某种，被冻结的，无法反应的，状态。"点进去。"肖战说，手在发抖，但他自己没发现，"看。是什么。"是什么。王一博点进去。页面加载，缓慢，像是一个世纪。然后，内容跳出来——"据知情人士透露，肖战王一博已分手数月，节目中的甜蜜均为营业......""王一博深夜与神秘女子共进晚餐，疑似新恋情曝光......""肖战采访中暗示单身，称'专注事业'......"一张张图片，模糊的，拼接的，断章取义的。王一博和某个工作人员的背影，被说成"神秘女子"。肖战某次说"想专注演戏"，被解读为"暗示单身"。"这是......"王一博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是假的。"假的。肖战知道。他们昨天还在一起，在新房里，在沙发上，在月光下。他们昨天还说"永远"，还说"变成"，还说......一起。但真假，在这个时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舆论已经起来，像是一头兽，嗅到了血，疯狂，不可控，......毁灭一切。电话开始响。周姐的，陈哥的，公司的，媒体的。肖战一个都没接。他坐在床垫上，被子裹在身上，像是一个......壳，一个......最后的，保护。王一博也没接电话。他坐在旁边，膝盖屈起，下巴搁在上面，眼睛盯着地板。那里还有昨天拆纸箱的痕迹，胶带，泡沫，......他们幸福的，证据。"怎么办？"肖战问，声音空，像是从一个洞里，传出来的。"不知道。"王一博说，同样的空，"没遇到过。不知道。"他们沉默。手机的震动，像是某种......背景音，像是......他们无法逃离的，现实。然后，王一博动了。他站起来，走向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刺眼，灼热，像是要......烧掉一切。"关窗。"肖战说，本能的，"会被拍到。对面......""已经被拍到了。"王一博说，没有回头，"我们在这里。新房。他们知道了。会有人来。很快。"很快。肖战感觉心脏紧缩。他想起他们的计划，"渐进式公开"，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他们才走到第二步，还在"同框"的阶段，还在......小心翼翼的，试探。现在，一切都乱了。被这个"爆"字，被这些假新闻，被......这个他们无法控制的，世界。"我想......"王一博突然说，声音轻，但清晰，"想离开。离开这里。离开......""离开什么？""离开被看。"王一博转过身，看着他。阳光在他背后，轮廓发亮，但表情......是暗的，是某种，肖战熟悉的，十三岁时的，孤独，"去没有镜头的地方。没有手机的地方。只有......""只有我？""只有我们。"王一博确认，走回来，跪在床垫前，手覆上肖战的膝盖，"想吗？想走吗？现在。马上。"现在。马上。肖战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有恐惧，有愤怒，有......某种，疯狂的，渴望。渴望逃离，渴望保护，渴望......在一起，哪怕是在逃离里。"好。"他说，声音轻，但重，"走。去哪里？""岛。"王一博说，"我们去过的小岛。没有信号。没有......""没有一切。"肖战接话，微笑，眼泪却掉下来，"只有海。只有我们。像......""像那时候。"王一博说，手收紧，"像风暴来之前。我们在一起的，那时候。"那时候。肖战想起那个岛，那个没有信号的，隔绝的，世界。他们在那里，在月光下，在海里，在......只有彼此的地方。"好。"他说，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走。现在。马上。"他们真的走了。没有告诉任何人，没有带助理，没有......告别。只是，开车，去机场，买最早的航班，飞。像逃亡，像私奔，像......某种，最后的，疯狂。飞机上，肖战靠在窗边，看着云层。白色的，绵密的，像是一个......可以陷进去的，世界。王一博坐在旁边，手握着他的，在安全带下面，在......所有人的，视线之外。"害怕吗？"王一博问，声音轻，只有他能听见。"害怕。"肖战承认，"但更多的是......""是什么？""是解脱。"肖战转头看他，眼睛里有某种，疯狂的，光亮，"不用再演了。不用再假装。不用再......""不用再等。"王一博接话，手收紧，"现在，只有我们。真的。假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是我们。"肖战确认，微笑，眼泪在眼眶里，但没有掉下来，"在一起。真的在一起。不管他们说什么。"不管他们说什么。王一博重复着这个句子，像是一个......咒语，一个......保护罩，一个......他们可以躲进去的，堡垒。飞机降落的时候，天已经暗了。海岛的空气，潮湿，咸，带着某种......原始的，自由的，气息。他们租车，开往海岸，那里有一栋小房子，是他们上次住的，还认识他们，还......记得他们。房东是个老太太，不会上网，不认识他们，只知道，"两个年轻人，安静，爱干净，付现金"。"又来了？"她问，开门，笑，牙齿缺了一颗，但眼神明亮，"这次，住多久？""不知道。"王一博说，直接的，"可能很久。可能......""可能直到风暴过去。"肖战接话，微笑，礼貌的，但疲惫的，"麻烦您了。"麻烦。老太太摆摆手，"不麻烦。这里，安静。没有那些......"她指了指天上，像是某种，神秘的，信号，"没有那些，你们可以休息。真的休息。"真的休息。肖战感觉眼眶发热。在这里，在这个老太太的眼睛里，他们不是"明星"，不是"CP"，不是......任何标签。只是，两个年轻人，累了，需要休息。"谢谢。"他说，声音哑，但真诚，"我们会休息。真的。"晚上，他们在海边。没有灯，只有月光，星星，和远处海浪的声音。他们坐在沙滩上，沙子是凉的，湿的，带着某种......真实的，触感。"手机。"王一博突然说，伸出手，"给我。"肖战愣了一下，然后懂了。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王一博。那人接过，站起来，走向海边，手臂扬起，像是要......扔出去，像是要......扔掉一切。"等等。"肖战说，站起来，跑过去，"照片。我们的。在里面。"照片。王一博停住，低头看屏幕，黑色的，锁着的，但里面，有他们的， 无数的瞬间。第一次做饭，第一次滑板，第一次...... 。"备份了？"他问，声音轻。"备份了。"肖战确认，站在他旁边，肩膀挨着肩膀，"云端。安全的。但......""但想留着。这个。"王一博说，手指抚过屏幕，像是要......记住，像是要......告别，"这个，陪伴我们的。现在，不要了。"不要了。他扬起手臂，真的扔了出去。手机在空中，划出弧线，银色的，像是一颗，小小的，流星，然后，落入海里，无声，无息，......消失。"你......"肖战愣住，"真的......""真的。"王一博确认，转身看他，眼睛在月光下很亮，"现在，只有我们。没有手机，没有信号，没有......他们。只有海。只有月亮。只有......""只有我。""只有你。"王一博重复，手找到他的，十指交缠，"和我。一起。永远。不管他们说什么。不管风暴多大。我们在这里。真的。"真的。肖战感觉心脏被某种，柔软的，坚硬的东西，填满。他想起那个"爆"字，那个红色的，刺眼的，判决。现在，它远了，淡了，像是一个......另一个世界的，故事。"那我们就这里。"他说，声音轻，但重，"等。风暴过去。或者，不过去。我们......""我们变成。"王一博接话，"变成岛上的。变成......只有彼此的。变成，他们找不到的，找不到的......""找不到的，什么？""找不到的，我们。"王一博说，微笑，嘴角的上扬，在月光下，像是一个......秘密，一个......只属于他们的，密码，"真正的。永远的。我们的。"我们的。肖战回应，吻他的鼻尖，在海边，在月光下，在......风暴的中心，但平静的，眼里，"永远。我们的。变成。"他们相拥，在沙滩上，在海水偶尔涌上来的，边缘，在......世界的尽头，但开始的地方。风暴在外面。但这里，只有他们。只有，变成的，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