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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嘶吼,命悬一线

边境的夜,向来藏着不为人知的喧嚣与躁动,当整座小镇渐渐沉入夜色,白日里规整的秩序便被悄然打破,城郊那条废弃公路,便成了一群人放纵狂欢的场地。

昏黄的应急灯歪歪扭扭地立在路边,照亮坑洼不平的路面,也照亮了一群眼神张扬、满身桀骜的年轻人,改装跑车的引擎低鸣,轮胎摩擦地面的气味混着烟味,在空气里弥漫着躁动的气息。

陈宇回到自己那间简陋逼仄的出租屋时,夜色已经深了。他刚换下外出的外套,桌上那部备用手机便骤然响起,刺耳的铃声打破屋内的寂静。

屏幕上跳动着一串没有备注的数字,他眼神微沉,按下接听键,声音没带多余情绪,低沉又干净。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带着几分散漫纨绔的声音,是余光耀。

余家在边境根基不浅,父亲余强是暗地里一手遮天的人物,生意盘根错节,余光耀从小便清楚家里的事不简单,可余强向来把这个儿子护得严实,从不让他沾染半点核心事务,只由着他随心度日。

余光耀也乐得自在,整日痴迷改装赛车,流连各类地下车局,花钱如流水,活得肆意又张扬,对家里的事从不过多过问,也从不主动掺和。

他和陈宇相识于一次街头车赛,陈宇话少、车技却极绝,遇事冷静沉稳,和身边那些趋炎附势的人截然不同,余光耀打心底里欣赏,一来二去便熟络起来,平日里赛车、出门,总爱叫上陈宇。

“陈宇,十二点,城郊老地方赛车,就等你了。”余光耀的声音带着惯有的随性,背景里隐约能听见跑车引擎的声响,“我那辆改装车刚调好,你主驾,陪我跑几圈,来了几个不顺眼的,正好拿捏一下。”

陈宇心底了然,余光耀从不想掺和余家的事,只一心沉迷赛车享乐,这场夜赛,不过是富家子弟的意气之争,和那些暗流涌动的阴谋无关。

但是,他没有迟疑,淡淡应下:“知道了,马上到。”

挂断电话,陈宇快速换了一身深色休闲装,方便活动,又顺手拿上外套推门而出。

夜色浓稠,他骑着摩托沿着街边前行,目标很明确——城郊废弃赛车场。

他和余光耀相交,本就带着几分刻意,余家的关系是他在边境立足的重要依仗,即便余光耀不参与家中事务,能牢牢稳住这份交情,对他而言百利而无一害,更何况,余光耀本性不算坏,不过是被保护得太好,活得肆意张扬罢了。

等陈宇赶到赛车场时,场地里已经聚了不少人,几辆改装跑车并排停在起跑线,车灯刺破黑暗,轰鸣声此起彼伏。

余光耀靠在自己那辆银灰色改装跑车上,穿着一身潮牌,脖颈间挂着项链,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看到陈宇过来,立刻挥了挥手,扬声喊道:“这儿!”

周围几个参与赛车的人,看到余光耀对陈宇这般亲近,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有嫉妒,有不屑,也有忌惮。

毕竟余家的势力摆在那里,没人敢轻易得罪余光耀,可看着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少年被余光耀如此看重,心里又难免不平衡。

“就等你了,赶紧上车,今天必须让他们心服口服。”余光耀拉着陈宇走到跑车旁,顺手拉开主驾车门,“你来开,我信你的技术,不要让我失望。”

陈宇点点头没有推辞,弯腰坐进主驾,调整座椅、后视镜,双手握住方向盘,动作利落干脆。

余光耀随即坐进副驾,关上车门,语气轻松:“别拘谨,拿出你平时的状态来就行,这帮菜鸟,老子真看不惯他们那副嚣张样。”他说得云淡风轻,好似已经笃定陈宇一定能赢。

他父亲从不让他碰家里的事,他也乐得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赛车、喝酒、消遣时光,不用理会那些黑暗与算计。

午夜十二点,比赛准时开始。

随着发令的手势落下,几辆跑车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冲了出去,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车轮卷起漫天尘土。

陈宇眼神专注,目光紧紧盯着前方路况,双手稳稳操控着方向盘,在坑洼不平的路面上灵活穿梭,超车、转弯、加速,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至极,车技娴熟又沉稳,很快便将其他车辆甩在身后。

余光耀坐在副驾,脸上带着笑意,丝毫没有紧张,时不时还转头看向窗外,全然一副享受的模样,对陈宇的车技百分百放心。

赛程过半,陈宇始终保持领先,眼看就要冲过终点线,变故却突然发生。一直紧随其后的一辆黑色改装车,车内的人早已心生不满。

此人平日里就和余光耀不对付,仗着自己有些势力,次次赛车都想压余光耀一头,可每次都输,这次看着余光耀的车稳拿第一,心底的嫉妒和怨怼彻底爆发,眼神变得猩红,彻底失了理智。

他猛地踩下油门,完全不顾及赛车规则,疯了一般朝着余光耀所在的银灰色跑车狠狠撞来,没有丝毫犹豫,带着鱼死网破的狠戾。

巨大的引擎声由远及近,陈宇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没有丝毫思考的时间,本能反应一般,猛打方向盘,同时用力将余光耀往自己身侧护了一把,用尽全身力气调整车身,用自己驾驶位这一侧,硬生生迎上了撞击!

“抓好!”

陈宇沉声低喝,话音刚落,黑色跑车便狠狠撞在了银灰色跑车的左侧车身。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袭来,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划破夜空,银灰色跑车被狠狠撞飞,失控般冲出赛道,重重撞在路边的水泥墩上,车身瞬间变形。

安全气囊弹开,陈宇只觉得浑身传来钻心的剧痛,骨头像是散了架一般,内脏被撞击得翻江倒海,鲜血从额头、嘴角不断涌出,视线快速变得模糊。

他最后看了一眼身旁的余光耀,确认对方只是受了惊吓、没有生命危险后,再也支撑不住,彻底失去了意识,歪倒在方向盘上。现场一片混乱,尖叫声、呼喊声乱作一团。

余光耀被吓得脸色惨白,惊魂未定,看着身旁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陈宇,手脚都在发抖。

他从小被父亲保护得极好,从未见过如此血腥凶险的场面,若不是陈宇舍命护着他,刚才被狠狠撞击的就是他,此刻躺在那里生死未卜的人,也会是他。

“陈宇!陈宇!”余光耀颤抖着伸手,想去触碰陈宇,却又不敢乱动,生怕加重他的伤势,声音里满是慌乱,“快!快叫救护车!赶紧送医院!”

他平日里再怎么张扬纨绔,此刻也彻底慌了神,看着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陈宇,心底又怕又悔,若不是他执意要来赛车,若不是他非要拉着陈宇一起来,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周围的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反应过来后,立刻七手八脚地帮忙,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陈宇从变形的车里救出来,救护车赶到,火速送往最近的边境医院。

黑色跑车上的人知道闯了大祸,早已驾车仓皇逃离,消失在夜色之中。

救护车一路疾驰,急诊医护人员在路上就展开了紧急救治,勉强稳住陈宇的生命体征,一路护送至医院,推进急诊室进行抢救。

余光耀跟在救护车后面,脸色始终惨白,寸步不离守在急诊室外,双手紧紧攥着,满是自责与担忧。

他不敢给父亲打电话,也不敢让家里人知道,只能偷偷联系了自己最信任的、年仅19岁的小弟小江,让他立刻赶到医院。

几个小时后,急诊室的灯终于熄灭,医生走了出来,告知余光耀,陈宇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全身多处骨折、软组织严重挫伤、轻微脑震荡,需要转入普通病房卧床静养,24小时不能离人,随时观察病情变化。

听到“脱离生命危险”,余光耀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他不能在医院久留,怕被父亲的人发现,也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只能再三叮嘱小江:“你在这里寸步不离守着他,好好照顾,有任何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绝对不能让他再出任何事,听见没有!”

小江年纪小,却也懂事,看着病床上重伤昏迷的陈宇,重重点头:“放心吧耀哥,我一定好好照顾宇哥,一步都不离开!”

交代完所有事,余光耀又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陈宇,满是愧疚与感激,才转身匆匆离开医院,消失在清晨的微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