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天之骄子的陨落
海城。
夜色铺成,海面波光粼粼。
游轮甲板上,穿着宽大衬衫和沙滩短裤的肖战一手举着酒杯,一手拿着发小洪岸带来的请柬。
“请柬我都给你带来了,你真不去看看?”
肖战翻开瞥了一眼,随手一丢,兴致缺缺。
“他过生日,我去干什么?”
洪岸笑着招手让人捡回来,重新放在桌面上。
“知道你俩从小不对付,但这次你还真得去看看。”
“原因?”
“前段时间王家秘密接回来个男孩,跟王一博同年同月同日生,当天就把亲子鉴定做了。”
肖战挑眉,“所以呢?”
“王夫人可只生了一个孩子,刚接回来的是亲生的,那王一博……”
洪岸话说一半,点到为止。
肖战眸光闪烁,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一拍大腿,“走,看看去。”
王家,老宅。
欧式风格的庄园,从雕花大门到正厅大门,一路上花团锦簇,热闹非凡。
正厅里高朋满座,来往迎贺的都是海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王家在海城是有头有脸的老牌世家,三代从商,家资深厚。
王家现在的掌权人与夫人育有一子,也是王家唯一的继承人。
王一博,今年二十岁,Alpha。
不出意外的话,他将会在二十四岁生日后继任家主,成为王家新一代的掌权人。
可半个月前,一份匿名送到王父面前的出生证明,打破了王家维持几十年的平静。
王奕寒,跟王一博同年同月同日生,出生证明上登记的医院也是同一家高档私立医院。
秉持着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原则,王父偷偷让人取到了王奕寒的头发样本,进行了亲子鉴定。
而鉴定结果表示,样本一与样本二之间亲生父子概率为99.9%。
王父欢天喜地的带了亲生儿子回家,王母震惊之余也为孩子失而复得感到高兴。
这场喜宴,唯一高兴不起来的人,只有王一博。
王一博从小成绩优异,在企业管理方面也颇具天赋,十八岁成年后还成功的分化为Alpha。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他作为继承人都无可挑剔。
可“非亲生”这三个字,几乎是在一瞬间打碎了他前二十年的所有骄傲与自信。
一纸鉴定证书轻易的将他死死的钉在耻辱柱上,王奕寒是爸妈的孩子,那他呢?
现在的他连私生子都比不上。
今天的生日宴,是为王奕寒这位豪门真少爷的回归而庆贺,也是为他认祖归宗做出的重大声明。
而王一博成了角落里无人在意的可怜虫,从前阿谀奉承的朋友、下属还有竞争对手,如今都等着看他这个冒牌货何时会被赶出王家。
只是王一博没想到,肖战居然会来,他们一向是不对付的。
肖战身为海城新贵肖家的幼子,同为Alpha,不少家族想要与其联姻。
他和洪岸姗姗来迟,光在大门口就被各家叔伯堵住赶来看热闹的脚步,嚷嚷着要给他介绍对象。
洪岸一兜子全都揽下,微信都加了几十个,才让肖战从包围圈里挤了出去。
正厅三层挑高,穿着礼服的王奕寒站在父母中间笑语晏晏,在父母的陪伴下一路挨个敬酒,场面好不温馨。
被冷落的王一博站在二楼,依着栏杆扶手,漠然的看着楼下,手边放着已经空掉的酒杯。
他一眼就看见了双手插兜进门的肖战,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浪子模样,对谁都温声细语,对谁都满不在乎。
肖战抬头,两人视线交汇,肖战冲他笑,王一博只觉得讽刺。
“十多年都没来过,今天倒是赶来看我笑话了。”
王一博转身想走,手边的酒杯掉下楼,足足有三层楼的高度,玻璃在大理石地面炸开,巨大的碎裂声让整个正厅都安静下来。
王夫人下意识护住身边的王奕寒,王父则一脸震怒的朝着王一博的方向狠狠地瞪过来。
一时间,王一博被无数目光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王奕寒忙放下手里的香槟杯,懂事的对父母说:“爸爸妈妈,我去一下厕所。”
“嗯,去吧,快点回来,还要给你介绍叔叔阿姨认识呢。”
“嗯嗯。”王奕寒乖巧点头,笑着朝楼上走去。
上到二楼,他朝着与卫生间相反的方向走去,将准备回房间的王一博堵在楼梯口。
“哥,今天可是我们的生日啊,你不高兴么?”
王一博冷着脸,“是你的,不是我的。”
王奕寒一副乖巧模样拉着王一博的手,“怎么会呢,我们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啊,我们都姓王,哪怕你不是爸爸妈妈亲生的,我也会拜托爸爸妈妈不赶你走,把你当亲生的孩子一样对待的。”
“哥,不生气了好不好,我们一起下去切蛋糕。”
王一博十分厌恶抽回手,“我不是你哥,别这么叫我。”
王奕寒脸上的乖巧懂事瞬间变成了不屑,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浮灰。
“王一博,你个冒牌货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啊。你已经不是王家的继承人了,你现在连我养的狗都不如,你到底在神气什么啊?”
“一个不知道来路的野种,占了原本属于我的人生这么多年,我现在只是让你还回来而已,你到底在不爽什么?”
王一博看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肖战正在朝楼上走来,他懒得和王奕寒争辩,转身欲走。
不属于他的东西不要也罢,可被抱错也不是他的错,何至于被如此羞辱。
王奕寒却不依不饶,拽着他的胳膊,出言不逊。
“我特么跟你说话呢,你赶着去投胎啊?”
“放开!”王一博厉声道。
“我就不!”
王一博甩开王奕寒的手,下一秒,他看见王奕寒的脸上露出阴谋得逞的笑。
刚准备上楼的肖战只见一团黑影滚下楼梯,这个距离他可以接一把的,但他没有。
王奕寒擦着他一路滚到底,听“咚”的一声,应该是磕到脑袋了。
肖战抬眸看向楼梯上方,王一博拧着眉愣在原地。
肖战笑了。
太好了,你没让我失望。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先是王夫人哭天抹泪的冲过来抱着晕过去的王奕寒哭,王父着急上火的让人叫救护车,围观群众里三层外三层的,肖战半天才从包围圈里挤出来。
洪岸伸长了脖子想看热闹,肖战拽着脖领子把人拉走。
“别看了,我饿了,吃饭去。”
好好的生日宴,被这么一闹,变成了八卦大会。
肖战两耳不闻窗外事,吃饱喝足就要撤,刚想走就被当做唯一目击证人拉过去房间说明情况。
王一博的卧室成了王奕寒的,脑袋缠着纱布的王奕寒躺在床上,面色惨白。
王夫人的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掉个不停,王父恨铁不成钢的甩袖,唉声叹气,看王一博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憎恶。
被当做加害者的王一博站在不远处,看不见的屏障将他隔绝在亲情之外。
“一博,你让我太失望了。”
肖战到的时候正好听见这一句。
王肖两家父辈关系还算不错,王父看见他宛如看见救星,忙不迭的问他:“阿战啊,奕寒摔下楼的时候你正好在附近,你有看见是谁推得么?”
王一博不期待肖战会为自己说话,以他们俩的关系,他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肖战挑眉,“王叔你这话问的,好像就已经确定宝贝儿子是被推下楼似的。”
装可怜的王奕寒差点没绷住,即便如此也努力回握住王夫人的手,温声说:“妈妈,不要怪哥,哥不是故意的,是我自己没站稳不小心才摔下去的,你和爸爸不要赶他走,好不好?”
肖战看见王一博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拳,心想,看来这个小绿茶今天是准备将罪名坐实到底了。
“王叔,咱们家大业大的,家里不会一个监控没装吧,查查看不就好了。”
王父恍然大悟,“哎呀,我怎么把这一茬忘了,王管家,去查监控。”
王夫人也想跟着去,王奕寒咳嗽了几声,小声的祈求道:“妈妈,我头好痛,你可以在这里陪我么?”
“当然可以。”
几分钟后,王父匆匆回来,面色凝重。
王夫人急切的问:“怎么样了?”
“监控、坏了。”
“……”
房间里安静的掉根针都清晰可闻,肖战没忍住啜笑一声,视线落在装委屈扮可怜的王奕寒身上,又转而扫过满脸愤懑的王一博。
他无心在这里当判官,也不想掺和别人的家事,不然回去老姐又要叨叨个没完。
“王叔,时间不早了,要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管家,送肖少爷出门。”
管家带肖战下楼,与王一博错身时,两人视线短暂的交汇,肖战微微摇了摇头,声音极低。
“手段还是不够狠啊。”
巨大的羞辱让王一博快要把掌心掐出血来,视线扫过书架,收纳桶里的拆信刀寒光熠熠。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前提下,王一博已经抓着那把未开刃的拆信刀抵住王奕寒的脖颈,只需挪动一点点,他们的宝贝儿子即刻就可以命丧黄泉。
王家至此只有他这一个继承人,谁也不能跟他争。
屋内所有人的呼吸都暂停了,没有一个人敢轻举妄动,也没人敢出声劝阻。
握刀的力道大到刀刃割破王一博的手掌,鲜血顺着刀锋滴落下来,他不觉得痛,只觉得心寒。
将沾血的刀丢在王奕寒眼前,他寒声书:“我做事向来光明磊落,不屑于用这些下作的手段。”
房间里的空气凝滞了,此事好像确实另有蹊跷。
王奕寒带着哭腔望向王夫人,“哥哥是不是讨厌我,妈妈,我是不是不该回来?”
哭喊声起,王夫人一把推开王一博,将王奕寒抱在怀里轻声安慰。
怒气上头的王父一巴掌扇在王一博脸上,力道大到他的耳朵都在嗡嗡作响,嘴角也渗出血丝。
“王一博,我对你太失望了,他是你弟弟,你怎么能恐吓他!”
“滚!滚出去!滚出王家,从今以后,你再也不是王家的人!”
王一博双目失神,看着眼前曾对自己寄予厚望的父亲的嘴一张一合,却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在众人的敌视下走出大门,一声惊雷后,暴雨如注,黄豆大的雨滴砸在身上,让他连路都看不清。
好痛,心,真的好痛。
盘上公路上一片漆黑,路灯微弱的光聊胜于无,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歪七扭八的在路上行驶着。
面包车忽然加速,王一博无心避让,只觉得一阵剧痛后身体腾空。
沉闷的落地声被雷声掩盖。
雨下的更大了,深红色的血液从他的身下蔓延开来,像一幅瑰丽画卷。
十几分钟后,一辆黄色轿跑冲破雨幕,洪岸忽然一个急刹,给副驾驶的肖战颠的直骂人。
“地上有个人!好多血……”
肖战拧眉,“关我屁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