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谈朋友了？
人一旦认识之后，偶遇的机会就多了起来。
肖战拎着购物袋从菜市场出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姜姨。姜姨穿着一件青蓝色的小衫，肩上挂着一个布袋子，正跟菜市场外面一个散摊的大叔聊天。
肖战不想跟姜姨对上，但又懒得绕路。他低着头，希望姜姨别发现他。
“肖战？买菜啊？”姜姨的眼神比肖战预期的要好多了。她站在肖战面前，一副“好好聊一会儿”的架势。
“嗯，姜姨，忙着呢？我回去做饭。”肖战说着往旁边溜过去，但姜姨岔开的腿稍微偏了下重心就把肖战拦住了。
“买什么了？”姜姨扒拉着肖战手里的购物袋看了一眼。
“哟！鲫鱼！还会做鱼呢？”
“不太会，回去做个汤。”肖战说道。
“炖汤好！，加几块豆腐下奶快……哎呀，瞧我说什么呢！鲫鱼汤营养好！”姜姨笑得眼睛完成两道月牙。“你看我这张嘴，说话不过脑子。肖战，你别介意啊。”
肖战说没事，其实他都没听清楚“下奶”那两个字。因为鲫鱼是活的，刚扑腾了一下，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姜姨摸了摸头发，把布袋子换了一个肩膀，微卷的短发在风里一颤一颤的。
“肖战啊，怎么样，个人情况解决了吗？”姜姨问。
“还没。”肖战回答，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这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了。
“还没呢？”姜姨弯起的眼睛变成圆形。“离咱们第一次见面有一个月了吧？你长这么俊，就没人追你？你追别人不也手拿把掐的？”
“嗯，是……”肖战敷衍地笑了一下。
姜姨不太赞同地撇撇嘴。
“你得抓紧时间，对了，工作呢？工作找到没有？”
“也没呢，现在就在家做做饭。”
姜姨的脸上的笑容收了一点，换成了一种更严肃的、长辈对晚辈的关切表情。那种表情的意思是：我要说几句你可能不爱听，但你必须听的话了。
“肖战，不是姜姨多嘴，你这么年轻，不能天天在家待着。男人嘛，总得有个工作。不是说赚钱多少的问题，是说你得有事情做，有社会交往，有自己的人脉和圈子。你天天在家买菜做饭，时间长了跟社会脱节了，到时候找对象都不好找。现在的女孩子，谁不想找个有稳定工作的？难道你家里不急吗？你自己不急吗？”
肖战想说真不急，但真不愿意拿这事在街上争论个没完。
“嗯，是，我会考虑的，那我先回去做饭了……”肖战应和着抬起脚。
姜姨对肖战的态度很满意，一把拉住了肖战的手臂。
“对了，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我身边那个小姑娘吗？”姜姨话锋一转问。
肖战脑子里出现一个白皙但模糊的脸庞。
“有点印象，挺白的。”
“你呀！”姜姨拍了一下肖战的胳膊，掩嘴笑了。
“光盯着人家姑娘脸看了吧？”
“不是……”
“行了，我都知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人家确实白，也漂亮。”
肖战简直百口莫辩。
“我觉得你们俩挺合适的。”姜姨说道。“人家本科学历，在一家会计事务所上班，性格也好，温柔大方，做饭还好吃。你想想，你要是跟她在一起，你们两个都会做饭，天天换着花样吃，多好！”
“这……这个女孩子，不是要给别人介绍吗？”肖战问。
“你怎么知道！还说没关注人家！”姜姨一脸“我都知道”的表情。
“真不是，就是凑巧听到你们说话了。”肖战解释道。
姜姨摆了摆手，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那都是老黄历了。我之前确实觉得有人跟那姑娘挺合适的，后来我专门找人打听了打听，人家压根儿不想找对象。说是单身主义……现在的年轻人想法挺奇怪的，咱们也不懂为什么不谈恋爱。”
肖战的心脏伴随着那句“单身主义”猛地跳了一下。
“是吗？那挺遗憾的。”
“是啊，我这不是想到你了吗，肥水不流外人田，那姑娘你见过，人家对你也有印象，说你挺帅的。唯一就是你没工作这事人家挺介意。”
“那等我找找工作吧，我得先走了，下次聊啊姜姨……”
肖战错开身子，加快脚步走了，身后姜姨的声音隐约传来，说有了工作立刻通知她一声。
肖战回了家，赶紧处理鱼。
大概是肌肉记忆，肖战处理肉的时候特别游刃有余。
一开始肖战还挺后怕，生怕记忆突然觉醒，再次过上生灵涂炭的血腥日子。
但手里这条鱼，滑不溜秋的，他一刀背给敲晕了。
等着水开的时候，肖战脑子里又播放起姜姨刚才说道那句话。
“人家不想找对象，单身主义……”
不想找对象。王一博？
单身主义。真的？
现在想想，那个女孩子确实跟王一博不合适。王一博不会哄人，总不能让女孩子哄他。
特别是甲醛过敏之后，王一博更娇贵了。
为了减少甲醛对王一博的影响，肖战连次卧门缝都堵上了。
肖战看了眼时间。他买完菜第一时间就给王一博发消息了，王一博说不加班。
这会儿快五点半了，差不多要到家了。
肖战正想着找个什么工作的时候，王一博回来了。
“回来了？”肖战从沙发上坐起来。
“嗯。”王一博低着头换血，看到地上一滴血记。
王一博猛地看向肖战，肖战被王一博森冷的视线定住，问：“怎么了？”
王一博收回视线，蹲下，在肖战看不到的角度，用食指粘起地上的血迹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隐约的腥味儿传进鼻腔，王一博问：“做鱼了？”
“嗯，你鼻子这么灵？炖的鱼汤。”肖战说道。“你刚才怎么了？”
王一博刚才的表情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没事。”王一博换好鞋子去了洗手间。
肖战摆好饭菜，手机震了几下。
姜姨是个行动派，说着要给肖战介绍对象，当下把招聘网站截图发来了。
产品经理、数据分析师、新媒体运营、销售代表、产品经理……
每张图片都做了标注，哪个工资高，哪个有补充公积金，哪个是大厂，哪个不仅年假多还出国团建……
肖战一张张滑过去，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没忍住，笑了出来。
「肖战啊，你看这么多岗位，你都看看呗。男的做销售不错，挣得多，而且不挑专业和学历，你觉得呢？其他的岗位也有很多不需要经验的。」
肖战犹豫了一下怎么回。他先打了一行“谢谢阿姨，我看看”，又怕显得太热情，对方继续发。
最后删删减减，他只发了一个“好”字。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下，刚抬头就愣住了。
王一博正盯着他看。
而且不是随便看一眼那种，应该是看了好一会儿了。
“汤不好喝吗？”肖战问。
王一博的眼神精准落点，肖战都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温度和重量，就在他鼻子上一点。
“交朋友了？”王一博问。
肖战刚才的表情，在王一博眼里更像是宠溺的无奈。
“没，就一个挺热情的大姐。对了，你对于找对象怎么想？”肖战问。
王一博的表情瞬间冷了很多，肖战的话无疑是在暗示肖战自己想找了。
“我是单身主义。”王一博说道。
“哦，这样啊……”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这时，王一博放下筷子，看着肖战。
“你现在病情还不稳定，随时需要复查。我不建议你现在谈恋爱。过于激烈的情绪会影响治疗效果。我不希望我工作室的口碑坏在你这儿。”
王一博一副谈判的姿态，特别不近人情。
肖战挺受伤的，他一直把王一博当成很重要的朋友，而他在王一博眼里就是一个特殊的病例。
“我没想着谈恋爱，我就是好奇你怎么没有女朋友。像你这么好的条件，应该很多人追吧！”
肖战下意识去看王一博的手。王一博的手指很漂亮，如果带上戒指那将是最完美的组合，两者相得益彰。
“麻烦。”王一博突然说道。他重新拿起筷子，神情也不像刚才那么冷硬了。
“麻烦？”这两个字就是王一博不谈恋爱的原因？
其实肖战也觉得谈恋爱很麻烦，比如要随时照顾对方的心情，而且女人心海底针，太难猜了。
就比如很简单的送礼物，买贵的，有人说庸俗，买便宜的，有人说分币不掏。明明就是很开心的环节，最后不欢而散。
肖战想到以后自己谈恋爱，对方可能这样的性格，他也很难接受。
一个人多好！
当然，有个合得来的室友也不错。
肖战夹起一片牛里脊放在了王一博碗里，筷子收回来，他才发现没用公筷。
“抱歉抱歉，关心则乱！”肖战要夹走，却被王一博抢先了一步。
“无所谓，没那么多讲究。”说完，王一博把肉片放进了嘴里。
这脾气，多好！毛病越来越少了！
“那你多吃点，上班很累，特别是你们这一行，比单纯的体力劳动累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