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讨公道
“一博，你……”
于清婉暗自懊恼，好像说错了什么。
“我去休息了。”
空荡荡的客厅连一点肖战留下的气息都淡了，只剩下乐高零件还散在地毯上，拼到一半的模型孤零零立着，像极了他此刻被晾在原地的心情。
王一博默默收起一地狼藉，飞快回了自己房间。
他原本是真的开心过。
从肖战递来乐高的那一刻起，他就悄悄把这个人划进了“自己人”的范围。
以前觉得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哥哥冷淡又疏离，处处碍眼，可后来明明相处的很不错，他送他礼物，他帮他出头。
原来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当真了。
住校这么大的事，一句微信都没有，一句当面交代都没有，他还是从于清婉嘴里得知的，仿佛他们只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越想越堵，王一博咬着牙在心里发狠：
行，你不想待，那我也不稀罕。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热脸贴冷屁股。
第二天到学校，王一博刻意绕着肖战常走的路走，远远看见那道清瘦的身影，立刻偏过头，脚步加快，假装没看见。
梁逸风却不知死活拉着他大喊，声音整个楼都听得到：“你哥在那边，我们不去打声招呼吗？”
王一博一把拍开梁逸风：“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说罢却放慢了脚步，期待那人能主动喊他。
可肖战自始至终都垂着眼翻书，连余光都没往这边扫过。
王一博心里那股火气“噌”地往上窜。
好样的，装听不见是吧？
王一博和梁逸风离开后，肖战摘下耳机，对着答案看了一遍，刚刚的听力居然全对。
王一博回到教室，打开他跟肖战的聊天框，半天一个字也没发过去。
“你跟你哥又吵架了？”据梁逸风这些时间的观察，王一博心情不好，十有八九跟肖战有关。
“什么叫‘又’？”王一博拿出下节课要用的书，漫不经心道。
梁逸风给了他一个“你懂的”眼神。
王一博啃起了指甲盖。
下课后，王一博憋着一股劲，四处打听，终于从班主任嘴里套出了肖战的宿舍号——308。
放学铃一响，王一博抓起书包就往宿舍楼冲，气势汹汹，像要去讨一个公道。
308的门没锁，他一把推开，声响不小。
肖战正坐在书桌前刷题，笔尖一顿，抬眼看来，眼底带着几分意外：“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怎么知道你躲在这儿享清净？”
王一博把门甩上，声音又冲又硬，胸口还因快步上楼而起伏。
“肖战，住校这么大的事，你连说都不跟我说一声？”
肖战放下笔，神色依旧平静，只是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最近有个数学竞赛，时间紧，住校方便复习。”
“复习？”
王一博像是被戳中了痛点，上前一步，声音拔高。
“家里不能复习？家里安静又舒服，你用得着躲到学校来？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不想看见我，不想待在那个家！”
他句句逼问，眼睛亮得发红，少年人的直白与委屈混在怒气里，藏都藏不住。
肖战沉默了很久，久到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风吹梧桐树叶的沙沙声。
他最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在家里，我不自在，你也不自在，你爸……他也为难。”
顿了顿，他看向桌面：“我们本来就不是一家人，重组家庭，客气多了生分，亲近又奇怪，我住学校，对大家都好。”
肖战没说，其实有次在家，他撞见了于清婉和王怀山亲密，心里有种不可言说的奇怪感觉。两人也看见他了，彼此之间都很尴尬，这才坚定了肖战住校的决心。
王一博一怔。
他从未想过肖战考虑了这么多。
从他的角度看，肖战母子两突然闯入，他从一开始的防御抵抗，到后面的接纳容忍，觉得自己牺牲很大，接受了这个哥哥和这个后妈，还要他怎么做？
而从肖战的角度看，何常不是一样的想法呢？他要被迫接受一个后爸和一个陌生的弟弟，他不是能适应，只是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
正如之前说的那样，于清婉和王怀山是自愿选择新生活，没有谁是外来者。
看似成熟的肖战，心里也藏着敏感和别扭。
王怀山忙于生意，王一博常年一个人在家，好不容易有个兄弟能让他惦记，却处成这样。
偏偏肖战说的这些，王一博没法反驳。
王一博站了半天，气的脸色发红，肖战后知后觉get到王一博生气的点。
“应该给你说一声，是我的错，别生气了。”
肖战拉着王一博坐下，心里暗暗发笑，也长了经验。
小朋友就是会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小事不高兴，如同以前邻居家的小孩，给他分零食，肖战推辞没要，小孩就哭的震天响。
“好吧，如果有下次，我就不认你这个哥了。”
王一博怒火就这样，因为肖战一句话消失无影无踪。
肖战心里泛起涟漪，像被什么触动了。
那天之后，王一博更犟了。
嘴上说着不认这个哥哥，脚却不听使唤，一放学就往308跑。
“我今晚不回家了。”
他自顾自把书包往空着的桌位上一扔，理直气壮。
“家里没意思，我要住宿舍。”
肖战皱眉：“你没办住校手续。”
“我不管。”
王一博端起肖战的水杯就喝了起来，速度快的来不及拒绝，喝完下巴一扬，带着少年独有的蛮横。
“你都能不声不响搬进来，我为什么不能住？再说了，你宿舍空床这么多，住我一个怎么了。”
一中是重点高中，住校生本就少，肖战因为竞赛申请单人宿舍，老师破例批了，上床下桌四人间宽敞明亮，床铺比普通宿舍宽不少。
王一博如果非要住进来，肯定住的下。只是……
肖战看着他一副赖定了的模样，一时竟不知道该赶还是该留。
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最后说先吃饭吧。
晚自习后，食堂只有三个窗口开着，肖战不喜欢吃，但十七八岁的男孩正长身体，这会不吃半夜会饿醒。
王一博一眼就看出他的为难：“去校门口吃吧，我知道有一家味道还不错。”
十点半寝室锁门，这会九点，时间来得及。
肖战还在犹豫，王一博已经拉着他出校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