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好

王一博妈妈打电话来的时候，肖战正在厨房洗碗。王一博靠在沙发上接的，开了免提。“妈。”“小王，你下周末有空没？”“怎么了？”“你回来一趟，妈有事跟你说。”王一博看了肖战一眼。肖战关了水龙头，侧着耳朵听。“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回来就知道了。”他妈顿了顿，“小肖要是方便，也一起来。”王一博愣了一下。“叫他干嘛？”“我想他了。”王一博又看了肖战一眼。肖战的耳根红了。“行。”王一博说，“我问问。”挂了电话，肖战从厨房走出来。“你妈说什么了？”“让我回去，有事说。”王一博看着他，“还让你也去。”“让我去干嘛？”“说想你了。”肖战的耳根更红了。“你妈想我干嘛？”“不知道。”王一博想了想，“可能想让你帮她看手机。上次你教她存号码，她学会了，高兴了好几天。”肖战没说话。他想起上次去王一博家，教他妈用智能手机。他妈妈学得很慢，但很认真，把每一步都记在本子上。临走的时候，她拉着肖战的手说“小肖，你以后常来”。“去不去？”王一博问。肖战想了想。“去。”周六早上，两个人开车回老家。三个小时的高速，阳光很好，照在挡风玻璃上，亮得晃眼。王一博伸手过来，握住他的手。“到了你就知道了。”王一博说。王一博妈妈站在小区门口等着。穿着一件深红色的棉衣，头发烫了卷，比以前精神了不少。看到车停下来，她笑着走过来。“小肖！”肖战下车。“阿姨好。”“好，好。”她上下打量着他，“瘦了，又瘦了。小王说你读博辛苦，果然辛苦。”“不辛苦，阿姨。”“还说不辛苦，下巴都尖了。”她拉着肖战的手，拍了拍，“走，上楼，饭好了。”进了家门，饭菜已经摆好了。红烧肉、清蒸鲈鱼、炒青菜、排骨汤，还有一碟糖醋排骨。肖战看着那一桌子菜，想起第一次来她家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是高中生，她也是这样，一个劲儿往他碗里夹菜。吃饭的时候，王一博妈妈一直给肖战夹菜。红烧肉、鱼肚、排骨，堆了满满一碗。“阿姨，够了。”“不够。你太瘦了。”王一博在旁边笑了。“妈，他现在是我公司的财务总监，吃得不少。”“财务总监？”他妈妈看着他，“你不是开零食店的吗？”“那是以前。现在是公司了。”“公司？什么公司？”“博战商贸有限公司。”王一博把手机里的营业执照找出来，“你看。”他妈妈看了半天，指着上面的字念：“博战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一博。”她抬起头，“这是你的公司？”“嗯。”“你开的？”“嗯。”她看着王一博，没说话。过了几秒，她的眼眶红了。“你出息了。”她的声音有点抖，“你小时候，妈总担心你以后怎么办。学习不行，又不爱说话，怕你找不到工作。现在你自己开公司了。”她伸手摸了摸王一博的脸。“好样的。”王一博低下头，扒了一口饭。肖战看见他的耳朵红了。吃完饭，肖战帮忙收碗。他妈妈不让，说“你是客人”。肖战说“阿姨，我不是客人”。她愣了一下，看着肖战。“小肖，你是不是有话跟阿姨说？”肖战的耳根红了。他看了王一博一眼。王一博站在客厅里，也看着这边。“妈。”王一博走过来，“我们在一起了。”他妈妈看着他，又看着肖战。“在一起？什么意思？”“就是——”王一博顿了顿，“他是我男朋友。”客厅里安静了几秒。肖战的手心出汗了。他妈妈看着王一博，又看着肖战。然后她笑了。那种笑，从眼底漫上来的。“你以为妈不知道？”王一博愣了一下。“您知道？”“你以为妈瞎？”她看着王一博，“你高中就天天念叨他，妈能不知道？”王一博的耳朵红了。“我什么时候念叨了？”“你每次回来都说‘肖战考了第一’‘肖战竞赛拿奖了’‘肖战报的T大’。”她学着他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妈又不傻。”王一博没说话。肖战的耳根也红了。“妈。”王一博叫她，“您不反对？”“反对什么？”“反对我们——”“你高兴吗？”她打断他。王一博愣了一下。“高兴。”“你跟他在一起，高兴吗？”“高兴。”“那就行了。”她看着肖战，“小肖，你高兴吗？”肖战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光，和以前一样。“高兴。”他说。她笑了。她伸出手，拉住肖战的手，又拉住王一博的手，把两只手放在一起。“你们高兴，妈就高兴。”王一博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他的眼眶红了。“妈。”他的声音有点哑。“嗯。”“谢谢您。”“谢什么。”她拍了拍他的手，“你是我儿子，你高兴，妈就高兴。”肖战站在那里，看着王一博妈妈。她头发白了，脸上的皱纹深了，手也粗糙了。但她的眼睛，和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一样亮。“妈。”肖战叫了一声。她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种笑，从眼底漫上来的。“哎。”她应了一声。晚上，肖战在厨房帮忙洗碗。王一博妈妈站在旁边，擦着盘子。“小肖。”“嗯。”“小王小时候，不爱说话。在学校被欺负了也不说，回来一个人躲房间里。”肖战没说话。“他爸走的时候，他才上初中。那时候他不哭，也不闹，就是一个人待着。”她顿了顿，“妈心疼他，但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她把手里的盘子擦干，放进柜子里。“后来他上了高中，开始提你的名字。今天说‘肖战考了第一’，明天说‘肖战竞赛又拿奖了’。妈那时候就想，这个肖战是谁？能让小王天天挂在嘴边。”肖战的耳根热了。“后来你第一次来家里，妈一看你，就知道。”她看着肖战，“你是个好孩子。”肖战没说话。他看着手里的碗，水龙头哗哗响。“妈。”“嗯。”“我会对他好的。”她笑了。“妈知道。”第二天早上，肖战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他翻了个身，看见床头柜上多了一碗饺子。旁边放着一碟醋。他坐起来，夹了一个。白菜猪肉馅的，汁水很足。他慢慢吃着，把一碗都吃完了。他端着碗走出房间。王一博和他妈妈坐在客厅里，正在说话。看到他出来，他妈妈笑了。“醒了？饺子好吃吗？”“好吃。”“小王说你爱吃白菜猪肉的，妈早上起来包的。”肖战看着王一博。他的耳朵红了。“谢谢妈。”肖战说。他妈妈笑了。下午，两个人开车回T市。他妈妈站在小区门口，冲他们挥手。“慢点开！”“知道了！”王一博喊。“小肖，常来！”肖战摇下车窗。“好，妈。您回去吧。”车开远了。后视镜里，她还在挥手，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战哥怎么了？”王一博叫他。“你哭了？”肖战伸手摸了摸脸。湿的。“没。”“骗人。”肖战没说话。他看着窗外，田野、村庄、高压线塔，一样一样往后退。“你妈真好。”“那当然。”“你也是。”王一博愣了一下。“什么？”“你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