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gay闭嘴
肖战回复王一博的消息已经是在几个小时之后，天已经黑了，雨不知道是没停还是停了又开始下，淅淅沥沥地落着。
放下画笔时胳膊已经酸痛，因为持续不动地保持一个姿势坐在画布前，脊椎腰背脖颈都在喧闹着不满，只是简单一个站起来地动作都让肖战狠狠皱了下眉。
他走出画室为自己倒水，冰凉的水液滋润他干涩的嘴唇。
余光瞥见摆在桌上的铃兰，他才恍然想起忘记了什么，拿过被遗忘在客厅的手机，果不其然已经有一长串消息。
四个小时前
[yibo：‘引用图片’，这张的战哥笑得很好看，战哥觉得那张最好看？]
[住隔壁的队友给我送的西瓜！战哥爱吃什么水果？图片*1/大吃一口.JPG]
三个小时前
[yibo：战哥？去忙了吗？怎么不理我？/小狗大哭.JPG]
[我这边雨停了，战哥那边呢？还在忙吗？/小狗探头]
一个小时前
[yibo：天黑了，又下雨了，s市的雨怎么这么多？挂个晴天娃娃，让向日葵帮我也一起求个太阳！图片*2]
肖战先回了句刚忙完，随后才翻到最开始的一条慢慢往下看，把合照都保存进相册，一边看手机一边往沙发走，把自己砸进柔软的沙发里窝成一团。
等把消息全部看完，他又开始一一回复。
[‘引用图片’这张好看，这张一博的小括号很可爱/小黄豆微笑]
[我也爱吃西瓜，看起来很好吃]
[去忙了，一些工作上的问题，没有故意不理你/摸摸狗头.JPG
[我这边也可以下雨了，s市春夏的雨很多，希望晴天娃娃有用/小狗许愿.JPG]
等了一会儿，王一博没有回复，肖战退出微信点开了‘萤果’。
萤果是现在流量最大用户最多信息含量最广的社交平台，涵盖各大媒体涉及各行各业，也是很多官方选择的信息发布平台，除个人用户外还有很大一部分官方账号。
肖战轻车熟路地点开自己的主页，先看到的是点赞消息，随后是评论，他指尖颤了颤，在屏幕上方悬停几秒才点下去。
[彼岸：不愧是肖老师，新作品亮相感觉又进步了]
[黄粱一梦也：关注很久了，之前几个月没看见肖老师出现还以为怎么了，看到新作品水平依然在线我就放心了，这幅卖吗？]
……
划过一页，连续很多条都是各色的夸赞，肖战紧绷的神经松了松，但没能松多久，一条恶评就这样穿透所有好评，像是直接越过了屏幕，来到了他的眼前。
[绘梦：慕名而来，天才画家就这水平？评论区都是水军吗？还不如随便一家业余画室里的学员，沉淀了几个月还以为有什么大动作，原来是大退步？评论区里夸得我要笑掉大牙了，建议所有画家自称画家前先练好基本功，爱品画收藏的也先练好基础审美，别画冤枉钱买幅垃圾，拉低家里装修档次啊！/黄豆笑哭]
……
瞬间，眼前的画面变得模糊，耳边的寂静消失不见，嘈杂的异响一声接着一声一秒间隔都不留，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肖战大口呼吸着，像一条在泥地里徒劳地索取空气的金鱼。
越是努力，越是窒息。
手机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但肖战已经无暇顾及，双手微微抖着，视物开始模糊的眼睛已经闭上，俊秀的眉皱成了一团。
“那个新人，是什么情况？一来名气就那么大，名家教导？”
“不是，野路子出身，一时博到眼球了而已，你就看吧，要不了多久就没影了，什么天才画家，每年要出几个啊？哈哈哈！”
“他能画多久？估计要不了多久连博眼球的作品都画不出来了，也就骗点圈外人的钱，你看他，画一幅卖一幅，为了钱入行的没有百万也有十万了，‘天才画家’？哈哈哈听到都笑了！”
“垃圾一团，画垃圾人也垃圾，听说…他还父母双亡啊？怪不得呢…”
“他画不了多久的，他已经画不出来了…”
“我就说吧，你现在，还画的出来吗？画的出来吗？”
肖战猛地吐出一口气，睁开眼将手边的抱枕甩向虚空，额头是一层细汗，“闭嘴！闭嘴！！闭嘴！！！我画得出来，我在画！我的画是最好的！！闭嘴！！”
“闭嘴！！！你们懂什么？有本事出来说！出来啊！就是为了钱又怎么样？又怎么样？闭嘴！！”
他不顾一切嘶吼着，直到喉咙都嘶哑了才逐渐安静。
手边所有能丢出去的东西都被丢了出去，沙发前茶几上的玻璃杯也碎在了地上，不知道是丢出去的哪样东西碰到了一旁高桌上的花瓶。
碎片四散着，里面装的水早泼洒完，浸湿一大块地板，铃兰花破碎的夹杂在一地狼藉里，掉了几朵，孤零零躺在地上。
肖战哽咽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可不够，那些声音没有停下，像有无形的手撕开他的所有防护，把声音不容拒绝地灌进他的脑海。
眼前还是模糊的，但已经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模糊，泪水浸染双眸，顺着脸颊滑落，大颗大颗滴落在身上、沙发上。
混杂着雨声，被淹没在雨水里。
细微地哭泣声持续了很长时间，长到雨都停了，泪水还没干涸。
掉在沙发下的手机忽然又叮叮咚咚响起来，蜷缩着的肖战动了动，良久后才成功把自己拔起来，面上的表情很平静。
因为消息亮起的手机屏幕因为长时间没人操作又再次熄灭，他在黑暗里摸索着手机，指尖碰到一个冰凉的物品，再一碰，是瓷片的声响，指腹传来尖锐的痛感。
他没在意，继续摸着手机，直到拿到手里。
[yibo：对不起战哥，刚才出门和同事吃饭去了，没看手机，没及时回复你/小狗哭泣.JPG，求战哥原谅我]
[战哥吃完饭了吗？我今晚吃的烧烤，可惜教练不让喝酒，只能配可乐了～]
[我这雨又停了，刮好大的风，倒是把云都吹散了，有星星，战哥那能看见吗？]
平静地翻看完，肖战回了个表情包，又重新躺回沙发上。
从中午之后就没再进食的肠胃在一下午的消耗后终于开始抗议，隐隐抽痛着，肖战却没有起来吃点东西的意思。
平躺在沙发上睁眼望着漆黑的虚空，只觉得从身到心都疲倦无力，那样的平静。
手机又响了一声，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yibo：喝到了很好喝的一款果茶，擅自给战哥你也点了一杯，用的是今天送你回家的导航地址，不要怪我！真的很好喝，战哥也尝尝吧？]
[小狗星星眼.JPG]
看到这里肖战的神色才出现了点变化，他挣扎着坐起身，利用手机的灯光走过去开了灯。
忽然亮起的白炽灯亮得肖战眼前花了一刹那，眯着眼适应了一会，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狼藉。
他回复了句谢谢，然后说自己要收拾一下卫生，回复会满，把手机放到桌上。
他先去找了一个新的花瓶，从地上捡起勉强完好的几支铃兰花放进去，然后不紧不慢却很熟练地收拾起来。
把玻璃陶瓷碎片一一捡起来，小块的扫到一起，包进泡沫纸里裹了几层垃圾袋，又在上面贴了张写着‘小心玻璃’的纸条，又一点点打扫其他的垃圾，肖战把垃圾袋一一放到门口，开始拖着地上的水渍。
进行到一半时，电话铃声响了，应该是王一博点的果茶。
肖战抬手擦了下脸上的汗，指尖传来一阵痛感，他低头看过去，一片鲜红，这才想起来手指被碎片划伤了。
他用另一只手接听电话，走到门口时从玄关处扯了张创口贴随意裹上，开门下楼。
不得不说，那果茶确实挺好喝的，甜度适中，微微带着点酸，微冰的温度不至于太冷，又不会失了风味。
肖战又喝了一口，拍照发给了王一博。
[X：很好喝，谢谢一博]
那边这次回复得很快。
[战哥喜欢就好！一杯不起送，它们家的面包小零食也不错，我凑单买了点，战哥平时可以用来填填肚子溜溜缝]
肖战眼皮掀了下，低头翻了下外卖袋子，里面果然还有几包零食，随便拿出一袋，是一个巴掌大小的贝果面包。
撕开包装袋吃了一口，原味贝果和果茶搭配着吃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抽痛的胃部迎接到食物，不适感缓解了些，肖战继续慢慢吃着。
一室平静，除了一点轻微的进食声外什么声音都没有，地面也被收拾干净，好似刚才的混乱从未出现过。
王一博拿起果茶喝了一口，嘴角带笑低垂着眼看着手上的手机，双击截屏，发在了小群里。
[yibo：他说好喝，没有拒绝我的外卖，我是不是有机会？]
[喂！：死gay闭嘴，刚刚吃饭听你唠了半天被你绕进去了，但我真的不是很想听你们gay的爱情故事！我是直男！！]
[我是迪迦：不是所有人对你忽然变gay这个事情的接受速度都很快的，至少我不是！！！不要跟我们说！！]
[蝉：已阅]
王一博哼哼一声，发去一条语音。
“你们就是羡慕我竟然有了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