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疼疼我
肖战回眸，脸色沉着，“接。”
蒋辉接了，开了免提。
肖振山直接问：“肖战去公司了吗？”
蒋辉看了肖战一眼，“肖总，肖少爷已经来了。”
“宴会谈得怎么样？王家那边有眉目了？”
夏才俊抢在肖战开口前拿过手机，语气带着刻意的讨好：“抱歉肖总，那天肖少爷提前离场了，具体交涉结果我们不清楚，但我已经给王家大少爷递了名片，后续会跟进。”
“提前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骤然沉下来，带着压抑的怒火，“他到底在搞什么？”
“这……我们也不清楚。”夏才俊瞥了眼肖战，眼底藏着一丝幸灾乐祸。
电话被猛地挂断，肖战的手机几乎是立刻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肖叔”二字。
他接起，电话那边声音不善：“听说聚会那天你早早就离开了？”
肖战垂眸，“嗯。”
“去之前是不是没告诉你，一定要跟王家，韩家谈成合作？这个总监的位置白给你了！”
肖战垂眸，长长的眼睫遮住眼底的倦意：“肖叔，我没这个能力，如果觉得我不配，现在解雇我就好。”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夏才俊脸上的笑僵住，眼底满是错愕，下意识与蒋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
紧接着，电话那头换人了，陈音华恨铁不成钢的骂道：“肖战，你别忘了你怎么答应我的！”
肖战语气中带着惆怅：“妈，有些事情不是说到就能做到的。”
“好了，我还要开会，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面无表情的扫向蒋辉：“这个会议还需要我？”
“不用不用，肖少爷，您慢走。”
“既然这次不用，那以后也不用联系我，我再次说一遍，公司的任何决策都不用通知我，按照之前你们的流程来。”
说完就走，背影笔直，像颗不弯不屈的竹。
夏才俊豁然起身，朝着肖战的方向追了出去，“肖先生，我们能谈谈吗？”
肖战连个眼神都没给他，这人对他有很大的敌意，他不是傻子，能感觉到。
“就五分钟，耽误您一点时间。”
肖战看了一眼时间，“说。”
夏才俊的视线在他脸上打转，“你既然对分公司的总监位置没有兴趣，那为什么要来？”
“单纯不想在海城而已。”
“就这样？”夏才俊有些不信，没人会放着这么大好的位置不要，他猜测肖战还有什么不肯说的，又或者在哪些方面留了后手。
“对，就这样。还有事？”
“没了。”夏才俊笑笑，替他按了电梯，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眼底的笑意即刻褪去。
肖战下了楼，来之前把行李箱放在的前台，取了后，准备在大学附近找一处房子久住。
前几天他在租房软件上看了，有一个小区挺不错，安保也还可以。
肖战联系了中介，约好了看房。
小公寓面积不大，一室一厅，还有一个厨房，足够他生活了。
肖战立即做了决定，跟中介签下合同。
夜幕降临，肖战换了件宽松的白T恤，沿着大学附近的街道闲逛。
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路边的路灯投下暖黄的光，映着他清瘦的身影。
这里是他度过四年大学时光的地方，也是他最自由的四年。
没有母亲的管束，没有肖家的压力，连空气里都飘着轻松的味道。
他仰头望着天边的月亮，眼睫轻轻颤动，唇边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带着几分怀念，几分怅然。
忽然手机响起，他打开看，是王一博。
肖战掐掉电话，没理会。
之前发布的平台上有一个红点，他点进去看，有人联系他了。
他闲来无事，发了个修复古物，饰品，瓷器的兼职，好几天了，这是第一次有人联系他。
对方距离他只有十三公里，修复的是一个白釉青花碗，中间裂了一道痕迹，不难修复。
肖战回复了他。
那边很快给出消息：【你什么时候有时间，约个地点，我给你送去，急用。】
肖战看了看附近，有一家咖啡店，他发送了定位，“现在有时间。”
这家咖啡店是肖战以前兼职过的，他大学期间很少跟家里要钱，所需要的工具基本全是自己赚钱买的。
推开门，熟悉的咖啡香扑面而来。前台的服务生抬眼，立刻认出了他，眼睛一亮：“肖战？真的是你！”
肖战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好久不见。”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毕业后回海城了吗？”服务生一边给他做咖啡，一边絮絮叨叨地说：“前段时间席子澈也来过，我们还聊起你呢，说好久没见你了，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
肖战听到这个名字有点恍惚。
毕业后，他再也没见到过席子澈。
声音有点哑的问：“他还好吗？”
“挺好的呀，听说还在做古物修复，跟你一个专业呢！”
服务生把咖啡推给他，语气雀跃，“你俩以前感情多好啊，你兼职的时候，他总来陪着你，就坐在靠窗的位置，安安静静等你下班。”
肖战垂眸看着杯里的咖啡，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唇边漾开一抹极淡的笑，“学生时期的感情是挺纯粹的。”
“可不是嘛！”服务生笑着打趣，“要不是我知道席子澈是直的，我都以为你们俩是情侣呢！”
肖战失笑，“你先忙，我们有时间再聊。”
“好嘞！”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肖战的思绪又飘回了大学时光。
席子澈，是他性取向的启蒙。
当初察觉到自己对同性的心动，对象还是朝夕相处的室友时，他慌乱了好几天，甚至想过换宿舍，后来慢慢坦然接受。
他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无关性别，也没打算打扰谁。
他变得越来越克制，越来越疏离，把那份喜欢藏在心底最深处，直到毕业，也没说出口。
离开京市后，他换了所有联系方式，断了和过去的牵扯，这一晃，就是好几年。
正怔忡间，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提着包走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和忐忑：“请问是肖先生吗？”
“是我。”肖战回过神，收起思绪，眼神恢复了平静。
女人从包里拿出一个泡沫盒，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里面裂了一道长痕的白釉青花碗，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这是我父亲留下的遗物，前段时间被我儿子不小心打碎了……您看，还能修好吗？”
肖战接过来，仔细看了一眼，“能，大概十天左右，修复好了我会联系你。”
女人一脸感激：“好的好的，谢谢肖先生。”
女人走后，他坐在原地把手边的咖啡喝完了才起身离开。
京市的夜晚灯火璀璨，街道上车水马龙，他慢悠悠的闲逛在回家的路上，却没发现身后跟了一辆车子，不紧不慢的。
回到公寓，肖战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就听见敲门声。
他刚搬到这里来，怎么会有人找他？
“谁？”
门又被敲了几声。
肖战抿着唇，心里拉起防备，放轻脚步走过去。
外面没有声音，甚至从猫眼都看不到人。
忽然，门又被敲响了。
肖战倏地拉开门，看到是王一博时，沉默了好一会。
“嗨，哥哥。”王一博眉眼弯弯，说话间，肩膀一顶，就往门内挤。
肖战拧着眉，挡在门口不让他进，“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我跟踪你啊。”
肖战心里生气，怎么会有这么厚脸皮的人，还大言不惭。
“王一博，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怎么可能，是你想事情想的太入迷了，都没发现我跟在身后。”
不等肖战反驳，他一把抓住肖战的手腕，顺势将人往怀里一带，连人带门一并带进了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房间里没有多少东西，就是那张床很大。
公寓很小，一室一厅的格局，家具寥寥无几，一眼就能望到头。
王一博的目光扫过房间，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你就住在这里？”
肖战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又重新拉开门，冷着脸逐客，“没事的话，出去。”
“怎么一直用这副语气对我啊，哥哥，我怀念你以前。”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
王一博很不甘心，走过去，像是大型犬一般抱着肖战，趴在他的肩头，小声嘟囔：“我一直没同意分手，我们重新回到以前。”
话温情，气氛也温情，王一博惯会哄人，尤其是让自己处在低位，可怜巴巴的时候更让人难以拒绝他的请求。
但奈何，肖战是铁石心肠，“回不去了。”
“哥哥，你疼疼我。”
肖战看着眼前的人，头发软软的，俯身抱着他，脸颊也跟他贴着，一副完全依赖他的模样。
他终于忍不住抬起手，准备放在王一博的肩膀上。
可是，手伸到半空中又停住，手指蜷缩了一下，到底没有放上去。
肖战语气带着刻意的疏离：“王一博，你想要什么人没有？何必在我身上浪费心思。”
王一博眼底幽深，抱着肖战的力气忍不住加重了些，他在肖战的脖颈咬了一口：“可我就只想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