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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王妈妈的电话

春节后的返程高铁上,王一博异常安静。才从肖战家回来不到一周,那种被默许的温暖还在身体里。但手机里的三个未接来电,像是一个预告——来自另一边的现实。母亲打来的。在凌晨,在他和肖战相拥而眠的时候。他没有回拨。不是逃避,是不知道说什么。说什么?"我们在节目里认识的"?"我们在一起了"?肖战注意到了。他把手覆上去,止住那个凌乱的节奏,十指交缠,握紧。"在想什么?"他问,声音轻。王一博摘下耳机——他根本没有在听音乐。"我妈知道了。新闻。她看到了。"肖战的心沉了一下。他们才在一起一年,王一博带他回去过两次,都是客气的,礼貌的,不亲近的。"她说了什么?""什么都没说。但会打电话。我知道。"会打电话。肖战感觉这个词组里有某种重量。不是拒绝,不是接纳,是悬而未决的等待。"我陪你。"他说,握紧王一博的手,"不管她说什么。我陪你。"王一博看着他,眼眶有些红,但眼泪没有掉下来。他点了点头,把脸转回去,重新戴上耳机。电话是在凌晨打来的。王一博轻手轻脚走到阳台,关上门。肖战躺在床上,听着外面模糊的对话。"......看到了......""......是真的......""......什么时候......"然后,长久的沉默。数到第二百四十下心跳的时候,阳台的门开了,王一博走进来,带着外面的寒气。他站在床边,没有躺下,背对着肖战。"肖战。"他叫,声音哑。肖战坐起来,掀开被子,"过来。"王一博转身,走过来,坐下。他没有看肖战,只是盯着地板,手指绞在一起。"她说......"他开口,又停住,"她说,我爸不知道。别告诉他。"别告诉他。肖战感觉心脏被攥紧。才一年,他们还在"渐进式公开"的阶段。"为什么?"他问,手搭在王一博的背上。"因为......"王一博终于转头看他,眼眶是红的,"因为他会生气。会失望。他一直想让我......"他停顿,"正常。结婚。生子。像别人一样。"像别人一样。肖战想起王一博说过的话:我从来不能像别人一样。从来不能。"你不能。"肖战说,"从来不能。所以......""所以她会保护。"王一博的声音变轻,"不反对,也不支持。只是......让我小心。保护好自己。保护好......"他看向肖战,"保护好我们。"保护好我们。肖战感觉眼眶发热。这不是祝福,不是接纳,但是某种承认。承认这段关系存在,承认它需要被保护。"我们会小心。"他说,把王一博拉进怀里,"一起。保护彼此。保护我们。"王一博在他怀里点头,呼吸逐渐平稳,但身体依然僵硬。"她还说了什么?""说......"王一博的声音闷闷的,"说这个世界不容易。我们不容易。"不容易。肖战重复着这个词,"但我们有彼此。这让我们容易一些。不是吗?"王一博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是。容易一些。很多。"那个晚上,他们没有再睡。王一博靠在床头,肖战靠在他的肩膀上,两人共用一副耳机,听同一首歌。"我想回家。"王一博突然说,"不是这里。是我家。带你去。真正地。"真正地。肖战懂这个词的重量。之前他们去过,但那是客气,是礼貌,是客人。现在,王一博说的是,真正地。作为重要的人。"你确定?"他问,"才一年。太快......""不快。"王一博打断他,"正好。够知道。够确定。够想......想让你进入。我的。我们的。"我们的。肖战点头,握紧他的手,"好。我们去。一起。"王一博的家,和肖战想象的完全不同。不是普通居民区,是城市边缘的别墅区,安静的,开阔的。王一博家的院子很大,种着修剪整齐的灌木,角落里还有一个少年时用的滑板坡道,已经有些旧了,但没有被拆掉。"这是......"肖战站在门口,有些愣住。"我家。"王一博说,声音有些紧,"我爸做生意。我妈......以前是钢琴老师。"他很少提起这些。节目里有人问,他总是简单说"普通家庭"。肖战知道他不喜张扬,但没想到是这样的"普通"。门开了,王妈妈站在里面。她比肖战记忆中更优雅,穿着简单的羊绒衫,头发挽得整齐。她看了肖战一眼,又看王一博,然后微笑:"来了。快进来,外面冷。"这个微笑,和之前不同。不是拘谨的,是准备好的。像是已经练习过,已经决定好,要如何面对。客厅很大,挑高的天花板,落地窗外是院子。王爸爸不在,王妈妈说他在书房开会,要晚些出来。"他......"王一博问。"他需要时间。"王妈妈轻声说,直接的,不回避,"比我要多。才一年。对他来说,太快。"才一年。肖战理解。他自己父母也是,三个月前还在"那个一博",现在才到"一博"。时间,他们需要时间。厨房是宽敞的,开放式的设计,岛台宽大,设备齐全。肖战站在岛台边,看着王一博从冰箱里取出食材,动作熟练,但有些僵硬。"你做饭?"肖战惊讶。认识一年,他从未见过王一博下厨。"练习。"王一博说,耳朵红了,"练了一个月。想给你做。"想给你做。肖战感觉心脏被某种柔软的东西击中。他看着王一博从橱柜里取出调料,摆放整齐,然后打开一本手写的笔记,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步骤。"这是什么?""菜谱。"王一博说,认真的,"从网上找的。你喜欢吃辣,但我......""你吃清淡的。"肖战接话。这是他知道的事,节目里就发现了。王一博吃火锅,清汤锅。肖战则是无辣不欢。"所以我练了两个版本。"王一博说,指着笔记本上的标注,"辣的,给你。清淡的,给我。一起做。"一起做。肖战看着那两个并排的菜单,感觉眼眶发热。这个人,这个曾经只会说"还行"就是最高评价的人,现在手写菜谱,练习做饭,为了......一起。"我教你。"他说,走到王一博身边,肩膀挨着肩膀,"你教我。像第一年那样。交换。"交换。王一博笑了,那个笑容里有放松,有期待,有被理解的安心,"公平?""公平。"肖战确认,接过他手中的菜刀,"你先切。我看着。"王妈妈走进厨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肖战握着王一博的手,引导他切菜,姿势笨拙但认真。两人头挨着头,说话声音很轻,但笑声不断。"需要帮忙吗?"她问,靠在门框上。"不用。"王一博说,抬头看她,眼睛很亮,"我们想自己做。给您吃。"给您吃。王妈妈的表情柔和了一些。她看着儿子,这个从小沉默、疏离、十三岁就离开家的孩子,现在站在厨房里,为了另一个人学做饭,说"给您吃"。"好。"她说,"我等着。尝尝你们的手艺。"那顿饭,做了很久。王一博切菜的速度很慢,但每一块都很均匀,像拼乐高一样精确。肖战负责调味,辣的那一边,他放了很多辣椒,红油翻滚。王一博的那一边,清汤,只放了少许盐和姜片,但熬得很浓,白白的。"为什么学这个?"肖战问,在等水开的间隙,"你可以让我做。我一直做。""但我想做。"王一博说,直接的,"想让你知道,我可以。可以照顾你。可以......""可以什么?""可以进入你的世界。"王一博说,声音轻了,"你的世界有很多味道。辣的,香的,热闹的。我的世界......"他停顿,"我的世界很淡。但我想,想让你在我的世界里,也能吃到你喜欢的。"肖战放下手中的勺子,转身抱住他。在厨房里,在锅碗瓢盆的中间,在王妈妈的视线边缘,紧紧地抱住。"你的世界不淡。"他说,声音闷在王一博的肩头,"你的世界有柑橘香,有赛车引擎的声音,有凌晨三点的吉他。这些都很浓。很我。"很我。王一博重复着这个奇怪的语法,但懂了。他回抱,下巴搁在肖战的头顶,"那你的世界呢?也很我?""也很你。"肖战确认,"辣的,热闹的,但......也有你的位置。永远有。"永远。王一博收紧手臂,"才一年。但说永远。""才一年。"肖战承认,"但已经想永远。这很可怕,但......""但很好。"王一博接话,"可怕的好。一起练习。永远。"那顿饭,王爸爸没有出来吃。他在书房,让人送了进去。但王妈妈坐在餐桌旁,认真地品尝每一道菜。"这个辣。"她说,指着肖战的毛血旺,"但香。一博,你尝尝?"王一博犹豫了一下,然后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他的脸瞬间红了,咳嗽,喝水,但眼睛是亮的。"好吃。"他说,声音嘶哑的,"他的。好吃。"他的。好吃。肖战笑了,递给他一杯牛奶,"慢点。以后练。练到能吃辣。""以后练。"王一博确认,看着王妈妈,直接的,"以后。我们一起。练很多。"很多。王妈妈看着他们,眼神里有复杂的情绪。才一年,太快了,太急了,太不确定了。但看着儿子眼里的光,她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有过这样的时刻。"好。"她说,声音轻,但清晰,"以后。一起练。"晚上,王一博的房间在二楼,很大,有独立的浴室和阳台。但他说:"我想去客房。""客房?"肖战愣住,"为什么?""因为......"王一博耳朵红了,"因为客房在你隔壁。近。"近。肖战懂了。想要靠近,但又要保持某种礼貌,某种给父母的余地。他们各自回房,但深夜,当整栋房子安静下来,客房的门轻轻打开,又轻轻关上。走廊铺着地毯,脚步声被吸收,像是没有存在过。肖战房间的门没有锁。从来不需要锁,在这个家里,在这个被默许的空间里。王一博进来的时候,肖战正站在阳台上,看着院子里的滑板坡道,在月光下像是一个沉默的遗迹。"那是我的。"王一博走到他身边,"十三岁之前。每天练。""现在不练了?""现在......"王一博停顿,"现在有真的滑板。有赛道。但那个......"他指着坡道,"那个是开始。是我。"是你。肖战转头看他,在月光下,轮廓清晰,眼神专注,"那现在呢?什么是你?""现在......"王一博寻找词汇,"现在是你。是我们。是......""是什么?""是想更远。"王一博说,直接的,孩子气的,又成熟的,"才一年,但想更远。想让你看我的开始,想......想进入你的开始。想融合。"融合。这个词语对他来说很新,但很准确。你的世界,我的世界。辣的,清淡的。大的厨房,小的厨房。都......在一起。"我们会融合。"肖战说,伸出手,王一博握住,在阳台上,在月光下,在两个世界的交界处,"慢慢练。像练滑板,像练做饭。像练......爱。"爱。王一博重复着这个词,才一年,但已经说了很多次,每一次都新鲜,都珍贵,都值得被记住。他们回房,躺在床上,腿交缠,脸贴着脸。床很大,但他们选择靠近,选择没有空隙。"明天。"王一博说,"我想......想带你去看我的赛道。真正的。想让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想飞,什么时候想停,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想我?""一直。"王一博说,直接的,"但有时候更想。比如现在。比如知道你会在的时候。知道你会看,会等,会在。这让我想飞,也让我想停。想......更好。"更好。肖战微笑,吻他的鼻尖,在月光下,在大床上,在才一年但已经想永远的爱里,"一起。练习。永远。"永远。王一博回应,终于入睡,呼吸平稳,眉头舒展。才一年,但已经想永远。这是年轻的,是冲动的,但是真实的。是他们需要一起练习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