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喜欢他?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之间除了偶尔餐具触碰出的声响外什么多余的声音都没有。
王一博垂着眼往嘴里塞吃的,但看他囫囵吞枣的样子,估计没怎么尝出来味道。
肖战怡然自得,不紧不慢地切割着盘里的牛排,甚至有闲心去观察对面的王一博,看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肖战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
他从一开始察觉到和王一博肢体接触有奇妙功效的时候,就不打算让两人的关系止步于‘朋友’,他需要更多的触碰,汲取更长效的舒缓,以及最重要的——灵感。
而想合理地进行更多的肢体接触,只有一条捷径,那就是恋爱。
在收到那束铃兰花的时候肖战还以为一切得来全不费工夫,但一天接触下来,明明能感觉到王一博时不时的不自然,感觉到他少男春心萌动的征兆,他却又会在某个瞬间一下把所有苗头收回去,让肖战无语凝噎。
或许这就是直男思维吧,不直接点破,估计硬了还觉得是自己上火,让兄弟让好朋友帮忙买点下火药。
被自己的想象逗笑,肖战抽出一张餐巾纸擦嘴,掩盖住上扬的嘴角。
而很显然,他的那下直球很有效,至少王一博开始思考了,好的话后续就是心照不宣的互相接近,不好也不过是被疏远一些,但肖战对自己的个人魅力还是有些自信的,不怕追不到人。
此时,‘刺啦’一声刺耳的钢叉划过瓷盘的声响打断思绪,他抬眼看过去,王一博耳垂红着放下手中的刀叉,低声对自己产生的噪音道歉。
“没关系,朋友一起吃饭不用讲究什么餐桌礼仪,”肖战用叉子在盘子上划拉两下,看向王一博,“但是,可以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吗?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沉默,心不在焉,是不舒服么?”
王一博心脏咯噔一下,重新拿起餐具,嗫嚅半晌没开口。
他要怎么说?说自己一直在思考gay之间是怎么相处的?说自己一直在复盘和肖战的相处和对话,思考自己一直觉得不对的地方到底哪里不对?
说他把那些不对的地方代入进‘约会’后,发现一点问题都没有?
互相送花,一起逛花店、逛展览,合照,拉手,还有……吃醋,换个身份他觉得不对劲的一切都合理了。
他会和其他朋友做这些事吗?会因为对方有认识更久关系更好的朋友给他送了花而不高兴吗?不会,完全不会。
但面对肖战,这些所有的行为所有的情绪都那么自然而然的发生,这是不是说明……
说明其实我喜欢他?王一博瞳孔一颤,险些再次制造一次噪音。
匆忙喝了一大口水,整个人的温度却还是不受控制地上升,蒸得他耳垂脸颊都泛起红来。
“不可以说吗?好吧,那我不问了,”肖战也端起水杯,却没有喝,持续加码,“如果是因为我是gay觉得跟我一起不自在的话,我以后就不约一博出来了,觉得无法接受很正常,可以直说,没关系的。”
“…没有!”王一博深吸一口气,“没有无法接受,我只是,可能有点累了,很快就好了,以后还是,可以一起出来玩的。”
肖战扫过对面人越来越红的脸,紧张地握紧餐具的手,适可而止地不再继续这些话题,物极必反,他需要适当地给人一些消化的时间。
一顿饭吃完,外面的雨小了很多,但还在持续地下,没有要停的迹象,温度也在一阵阵冷风侵袭中下降几度,甚至有点冷。
王一博却是擦着汗,巴不得再来几阵风给他降降温。
肖战站在他旁边看着雨幕,“看来雨暂时不会停了,刚好一博说有点累了,那我们这次就先散了?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嗯……雨天不好打车,我送你回家,”王一博手垂在身侧,手指捻了下衣料,“可以吗?”
两人都想到了初遇那天,类似的雨天和类似的对话,不过那时候的肖战选择了拒绝,独自打车离开。
而这次,肖战撑开伞朝前走一步,回头笑着说:“不麻烦你的话。”
路上雨逐渐变小,从明显的雨滴变成连绵的雨丝,落在车窗上就变成一层细密的水雾,被行驶中的风吹到一堆,汇聚成一整颗划走,被风裹挟着落到地上。
肖战家的位置有些偏,已经有些靠近城郊,加上雨天,路上几乎没什么别的车,一路平坦,但王一博默默放缓速度。
“嗯?这条路好像没有限速。”肖战偏头看他。
“雨天路滑,”王一博转动方向盘拐了个弯,“慢点比较安全。”
就这样慢慢地慢慢地开,也有到达目的地的那一刻。
在楼下把车停好,肖战拿好那束属于他的铃兰下了车,撑开他那把黑色的伞挡住雨水。
他绕到驾驶位敲敲车窗,等车窗放下探头过去,挑眉笑着:“谢谢一博送我回家,要上去坐坐吗?”
“我家在二楼,虽然没有电梯,但爬上去也不累,”他说着往旁边让了让,指了下有几片不知名绿植叶子伸出来的阳台,“带你去看晏清送我的兰花?”
王一博听到晏清两个字就撇了下嘴,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拒绝,“还是算了,临时打扰你好像不太好。”
“好吧,那下次提前约你,”肖战点点头,往屋檐下靠了靠,“那我先回去了?一博路上注意安全。”
“嗯,”王一博也下意识跟着他的动作点头,眼皮微垂,“下次见。”
原本已经转身的肖战又回过头朝车窗的位置走,美目含笑,“下次见,什么时候可以见呢?”
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张带着柔和笑意完美无缺的脸,还是在隐约察觉到对对方的心意的时候,王一博猛地停住呼吸,目光躲闪。
“下周,下周六我也,不用训练,战哥下周六,有空吗?”他磕磕绊绊的说着约人的话,眼神飘着不知道看向哪里。
“有空的,那下周六见?”肖战道。
-
站在阳台看着车辆开走,直到它彻底从视线范围内消失,肖战才缓步从阳台回到客厅。
他仔细把王一博送的那束铃兰从包装里拆出来,找了个花瓶放好,手指轻柔地点了一下它花瓣反翘起来的小尖角,看它幽幽晃了两下才收回手。
肖战看了会铃兰花,移步往尘封已久的画室走去。
“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一博。”
灵感对于肖战来说,是很虚无缥缈的东西,但虚幻的同时又有着极致的定义点,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有的时候即使是一点,只要他能够捕捉到,哪怕是一闪而过的灵光也足够他一气呵成地完成一副完美的作品,没有的时候,哪怕绞尽脑汁日夜煎熬,把人熬成鬼,也不一定能在画布上落下一笔。
他已经那样痛苦的度过了好几个月,直到遇到了王一博,那样令他身心皆愉悦,灵感爆棚的缪斯。
想起画展那副已经售出的失败品,肖战敛眸看着手上的笔,他不想再回到那样什么都画不出来的时候,不想挣扎着窒息着却只能勉强画出那样失败的作品。
希望他遇到的缪斯这辈子能源源不断地给他带来灵感,像读懂他那副失败的作品一样读懂他的所有,带着灵感融入他的一切。
肖战长长地叹了口气,提起笔,不带停顿的勾勒出草图。
而另一边。
王一博也回了家,开门先和放在玄关置物柜上的三朵向日葵打了个照面。
放了几天,本就经历了一些磨难的向日葵显得更颓丧,耷头耷脑的全靠瓶口撑着才没整个掉头,花瓣也稀稀拉拉的,掉了一柜。
他仔细换了水,寄希望于它们还能再坚持一晚,又拿出回家路上新买的一个花瓶装上水,把今天带回家的几朵花放进去。
盯着看了一会儿,还是觉得被晏清碰过的那两朵玫瑰有些碍眼,扒拉扒拉把它们藏到底下,被向日葵的花枝夹住。
“这样可以,好看。”王一博拿出手机仔细拍了张照。
点进相册的时候,他指尖忽然一顿,一张一张翻着今天拍的所有照片,每一张都放大看了看肖战的脸。
看完,没忘记肖战说要都发给他,一张不落的全发了过去,包括新拍的那张向日葵。
[yibo:今天拍的照片都在这里了,花我已经放好了,喜欢,小狗撒欢.JPG]
发完消息,他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一口慢慢喝着,表情很平静,任谁来都看不出他内心的翻腾。
王一博点开一张两人靠得最近的照片,放大又缩小,端着水喝了一口。
感觉心跳好快,拍的时候没发现靠得这么近。
又喝一口。
战哥握了我的手,他的手好软,好热。
再喝一口。
战哥长得真漂亮,见他的第一面就觉得好看。
最后一点,王一博一饮而尽,仰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突然地笑了一声。
所以其实领奖那天的走神,主动上去搭话,和肖战接触时心跳的异常,是因为一见钟情吗?
“一见钟情,”他又笑了一声,“不是想交朋友,是交男朋友。”
王一博坐起身,又给自己倒了杯水,满满一杯一饮而尽,心头热意不散,只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我要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