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老师～

六月的T大，梧桐叶绿得发亮。肖战站在物理楼门口，手里拿着一沓论文，封面烫金的字写着“博士学位论文”。他看了几秒，然后推门走进去。答辩委员会坐在第一排，五个教授，表情严肃。导师坐在最边上，冲他点了点头。他走上讲台，把论文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各位老师好，我的论文题目是……”他讲了三十分钟，没有看稿。每一个公式，每一组数据，每一条结论，都装在脑子里。讲完之后是提问环节，五个教授轮番发问，他一个一个回答。有的问题刁钻，他想了想，绕了个弯子答；有的问题简单，他一两句就说清楚了。最后一个问题答完，导师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恭喜你，肖战。”他握住导师的手。“谢谢老师。”答辩委员会散了，导师拍拍他的肩膀，说“以后常回来看看”，然后走了。教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站在讲台上，看着空荡荡的座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亮得晃眼。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给王一博发了一条消息。“过了。”几秒后，电话打过来了。王一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笑：“战哥，你毕业了！”“嗯。”“博士毕业了！”“嗯。”“你是博士了！”“……嗯。”“等着，我来接你！”电话挂了。肖战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弯了一下。他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学楼。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人穿着学士服在拍照，有人抱着花在等人，有人拖着行李箱往外走。他想起七年前，自己也是这样走进这所学校的。那时候他十八岁，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谁也不认识。现在他二十五岁了，有人来接他了王一博到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束花。白色的，包装纸是浅蓝色的，和本科毕业那天一模一样。“你怎么又买这个？”肖战问。“花店老板说这个好看。”王一博把花递过来，“毕业快乐，肖博士。”肖战接过花。“谢谢。”“不拍照？”“拍什么照？”“毕业照。你都博士毕业了，不拍一张？”肖战想了想，站在教学楼门口，手里捧着花。王一博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好看吗？”肖战问。“好看。”王一博把手机递过来，“你自己看。”照片里的自己，穿着白衬衫，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眼睛眯着，嘴角弯着。阳光落在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柔和。“还行。”肖战说。王一博把手机收起来，“走吧，回家。”两个人并肩往校门口走。路上有人回头看他们，肖战没注意，王一博也没注意。“战哥”王一博叫他。“你毕业了，是不是就不用去实验室了？”“嗯。但论文还要改。”“改多久？”“一个星期。”“那改完了呢？”“改完了就没事了。”王一博点点头。“那改完了我们去旅行。”“去哪儿？”“你想去哪儿？”肖战想了想。“不知道。”“那我想。”“行。”回到公寓，肖战把花插进花瓶里，放在餐桌上。白色花瓣，浅蓝色包装纸，和七年前那束一样。那束花早就谢了，但这个人还在。“战哥。”王一博从厨房探出头，“晚上想吃什么？”“随便。”“没有随便。”“你做的都行。”“那我做红烧肉。”“行。”王一博缩回头，继续忙。肖战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在厨房里走来走去。围裙系歪了，袖子卷到手肘，锅里的油滋啦滋啦响。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进厨房。“要帮忙吗？”“不用，你坐着。”“我帮你切葱。”肖战拿起刀，开始切葱。王一博在旁边炒菜，两个人挤在小小的厨房里，肩膀挨着肩膀。“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什么打算？”“工作。你想去哪儿？”肖战想了想。“T大给了offer，讲师。”“什么时候的事？”“上周。”“你怎么没告诉我？”“想等答辩完再说。”王一博关了火，转过身看着他。“你留在T大了？”“嗯。”“不走？”“不走。”王一博看着他，伸出手，把肖战拉进怀里。抱了一下，很紧。“好。”他说。肖战把脸埋在他肩膀上。“你身上有油烟味。”“那是爱的味道。”肖战的耳根热了。“肉要糊了。”王一博松开他，转身去看锅。还好，没糊。他把红烧肉盛出来，撒上葱花。“吃饭。”两个人坐在餐桌前，一碗红烧肉，一碟青菜，一碗汤。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暖洋洋的。“老婆。”王一博叫他。“嗯。”“你留在T大了，以后天天在家。”“那我天天都能见到你。”“那你以后还去酒吧吗？”“去。但不用每周都去了，周涛管得好。”“那你去的时候我陪你。”“行。”王一博笑了。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肖战碗里。“吃。”肖战看着那块肉，夹起来吃了。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肖战在家里改论文。每天早上一杯咖啡，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一字一句地改。王一博去公司，中午回来给他带饭，下午再去公司，晚上回来做饭。“战哥，今天改了多少？”王一博把饭盒放在桌上。“还要三天”王一博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他穿着家居服，头发有点乱，眼镜挂在鼻梁上，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宝宝。”“嗯。”“你认真的时候特别好看。”肖战的耳根热了。肖战没理他，继续改。王一博也不走，就坐在旁边看着他。看着看着，手就伸过来了，搭在肖战腰上。“王一博。”“手拿开。”“不拿。”“我在改论文。”“你改你的，我放我的。”肖战叹了口气，没再理他。王一博的手也没再动，就放在那里，掌心贴着腰侧的布料，温热的。改完最后一章的那天晚上，肖战把文件发给导师，合上电脑，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改完了？”王一博从厨房探出头。“改完了。”“那明天可以旅行了？”“嗯。”王一博笑了。——他们去了云南。不是昆明大理丽江那些热门的地方，是一个小县城，沈溪的老家。沈溪说那里的山好看，水好看，人少，适合两个人待着。飞机落地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他们租了一辆车，王一博开，肖战坐副驾。山路弯弯绕绕，路灯稀稀落落，车灯照着前面的路，白晃晃的。两个人进了屋，关了门。窗外有虫鸣，一声一声，远远的。旅行回来那天，飞机落地的时候，T市在下雨。肖战站在到达口，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王一博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拎着两个包。王一博把包放下，把围巾解下来，绕到肖战脖子上。围巾上有他的味道，洗衣液，淡淡的。“走了。”他拎起包，“回家。”两个人上了出租车。肖战靠着窗，看着窗外。雨水打在玻璃上，模糊了街景。战哥“。”王一博叫他。“你下周是不是要去学校报到了？”“嗯。讲师，要备课。”“忙吗？”“第一学期应该还好。”“那我来接你。”“不用——”“我来接你。”肖战看着他。雨水模糊了车窗。“好。”肖战说。王一博笑了。周一早上，肖战穿上白衬衫，对着镜子系扣子。王一博靠在卧室门框上，看着他。“你今天特别帅。”“每天都说。”“因为每天都是真的。”肖战的耳根热了。“走了。”两个人下楼。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王一博开车，肖战坐副本“你当老师了。”“嗯。”“以后学生叫你肖老师。”“那我叫你什么？”“叫名字。”“好像以肖老师的身份在床上玩游戏会更刺激呢！”“滚啊，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想的是宝宝～”“……”王一博笑了。到了T大门口，肖战下车。王一博摇下车窗，看着他。“晚上我来接你。”“好。”“战哥。”“加油。”肖战看着他。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