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铁拳
最后一排子弹打出去，沙滩上又倒下了一片。
但CP9的人还在往前冲。路奇没有退，他站在人群后面，像一尊雕塑，眼睛始终盯着林越。
“装弹！”阿健喊。
没有人动。不是不听命令，是没有子弹了。五十个人，每个人摸遍了身上的口袋，掏出来的子弹加起来不到一百发。
“手榴弹！”林越喊。
“也没了。”铁柱从后面跑上来，手里端着一把上了刺刀的步枪，脸上全是黑灰，“最后一批昨晚用完了。”
林越看着手里的枪，最后一发子弹已经打出去了。他把枪倒过来，握住枪管，把枪托举起来当棍子。
“那就拼刺刀。”
五十个人，五十把枪，枪口上的刺刀在晨光里闪着寒光。没有人后退，没有人逃跑。种地的农民、打渔的渔夫、打铁的铁匠，排成一排，站在村口，面对着世界政府最精锐的杀手部队。
路奇从人群后面走出来。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他身后跟着卡库、光头，还有那两个新面孔。加布拉被人抬下去了，血流了一路。
“林越。”路奇站在五十米外，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的兵，不错。但没子弹了，你拿什么打？”
林越没有回答，只是把枪托握得更紧了。
路奇摇了摇头。“可惜了。”
他抬起手，准备下令冲锋。
就在这时，海面上传来一声炮响。
不是CP9的船，是从远处来的。所有人转头看向海面——一艘巨大的军舰，正从东边的海平线上驶来。船头站着一个人，穿着海军将校服，披着白色大氅，胸口挂满了勋章。
船头还站着一个人，黑色短发，叼着烟，手里拿着一把刀。
“那是……”萨博眯起眼睛，“卡普的船。”
林越愣住了。
卡普。路飞的爷爷。海军英雄。
军舰越来越近，船头那个穿将校服的男人双手叉腰，朝风车村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笑了。
“这小鬼，还真能惹事。”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海军士兵喊：“小的们，给我把CP9的船全轰了！”
“是！”
军舰上的火炮齐射。炮弹呼啸着飞向CP9的四艘船，一颗接一颗，炸得船体碎裂、桅杆折断。不到三分钟，四艘船全部沉没。
路奇转过身，看着沉没的船队，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
不是害怕，是麻烦。
卡普从军舰上跳下来。不是走下来的，是跳下来的——从几十米高的船舷上直接跳进海里，然后踩着水走上沙滩，裤腿湿了半截，但一点也不在乎。
他走上沙滩，走到CP9的人面前。
“让开。”
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话。
CP9的普通战斗员自动让开了一条路。不是因为他们想让，是因为挡在卡普面前的人都飞出去了。
路奇没有让。他站在原地，看着卡普。
“卡普中将，这是世界政府的行动。”
“我知道。”卡普站在路奇面前，比他高半个头，“但现在这是我的行动。”
“你无权干涉CP9——”
卡普一拳打在路奇胸口。不是六式，不是任何体术，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拳。但路奇飞出去了——飞出去十几米远，摔在沙滩上，嘴里喷出一口血。
“铁块？”卡普甩了甩手，“铁块也扛不住老子的拳头。”
路奇挣扎着爬起来，胸口凹下去一块，肋骨至少断了两根。他看了卡普一眼，又看了林越一眼，转身走了。
“撤。”
CP9的人跟着他，往岛的另一边撤了。他们的船没了，只能从后山翻过去。
卡普没有追。他转过身，朝村子走来。
林越站在原地，枪托还握在手里。
卡普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就是林越？”
“是。”
“路飞的哥哥？”
“是。”
卡普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忽然笑了。
“行。像个男子汉。”
他绕过林越，朝村子里走去。“路飞呢？那小子在哪儿？”
“工厂里。”
卡普大步走向工厂，一脚踢开门。
路飞正蹲在角落里，手里还拿着一颗手榴弹，看到卡普进来，脸一下子白了。
“爷……爷爷？！”
“你小子还活着？”卡普一把揪起路飞，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听说你吃了恶魔果实？”
路飞拼命点头。
“变成橡胶人了？”
路飞把手臂拉长给他看。
卡普一拳打在路飞头上——真打，不是开玩笑。路飞头上肿起一个大包，疼得直咧嘴。
“这一拳是打你不听话！谁让你吃恶魔果实的？”
“香克斯给我的！”
“香克斯？！”卡普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那个红头发的小鬼？”
“他不是小鬼，他是海贼！”
“在我眼里就是小鬼！”卡普又打了一拳，“以后不准跟他玩！”
路飞捂着脑袋上的包，眼泪在眼眶里转，但没哭。
卡普把路飞放下，转身走出工厂。他站在村口，看着满目疮痍的村子——炸毁的炮台、满是弹坑的沙滩、受伤的队员、累倒的村民。
他沉默了很久。
“林越。”
“在。”
“CP9走了，但还会回来。”卡普看着他，“你能撑多久？”
“下次来，撑得住。”
卡普盯着他看了几秒，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这是我的电话虫号码。下次他们再来，打电话给我。”
林越接过纸条，折好，揣进兜里。
“谢谢。”
“不用谢我。”卡普戴上帽子，“谢你自己。你要是投降了，我不会来。”
他转身走向海边，跳上军舰。
“爷爷！”路飞从工厂里冲出来，跑到码头上，“你别走！”
“老子还要回去开会！”卡普站在船头，朝路飞喊，“你小子好好练！下次见你，你要是还这么弱，我打断你的腿！”
船开走了。
路飞站在码头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哭，是海风吹的。
林越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