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猫捉老鼠（下）
第七天，凌晨四点。距离最后通牒到期还有三天。
CP9没有再来。
林越坐在阁楼的窗边，枪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外面的黑暗。萨博靠在墙角，闭着眼睛，但匕首一直在手里转。路飞还在睡，打着呼噜，嘴角挂着口水。
“太安静了。”萨博睁开眼。
“嗯。”
“他们不是在休息。”
“是在等。”林越看着窗外，“等我们累。”
从CP9第一次出现到现在，自卫队已经连续警戒了三天两夜。虽然轮班休息，但每个人都是枪不离手、觉不敢深睡。五十个人的眼皮都是红的，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阿健从对讲铁管里传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林越，东边哨位的人说看到海上有光。”
“什么光？”
“一闪一闪的，像是信号。”
林越和萨博对视一眼。
“他们在等人。”萨博站起来，“CP9不止这四个人。”
林越拿起铁管：“阿健，所有人打起精神。天亮之前，可能会有一波大的。”
“明白。”
海面上的光闪了三次，然后灭了。
四点半。
村子东边的战壕里，两个自卫队员靠着沙袋打盹。不是不警惕，是实在太困了。一个人抱着枪，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另一个干脆闭上了眼睛，嘴里还叼着没点燃的烟。
一道黑影从战壕上方掠过，无声无息。
闭眼的队员忽然觉得脖子一凉，睁开眼的瞬间，一只手已经卡住了他的喉咙。他想喊，喊不出声。他想扣扳机，手指动不了。
另一个队员被什么东西砸中了后脑勺，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路奇从战壕里站起来，朝黑暗中比了个手势。
加布拉、卡库、光头，还有两个新面孔——一男一女，穿着黑色紧身衣，脸上没有表情。
六个人。
CP9的主力，全部到齐。
路奇没有走向村中央，而是直奔工厂。他已经确定了——林越不在别处，就在蒸汽机响的地方。
六道人影在黑暗中无声移动。剃，一步十米，几秒钟就越过了村子外围的防线。
但林越在阁楼里看到了他们。
不是看到人，是看到蒸汽机烟囱冒出的白烟被什么扰动了一下——六道气流，像六把刀切开烟雾。
“来了。”林越拿起铁管，吹了一声长哨。
五十个自卫队员在同一秒睁开了眼睛。
不是惊慌，是等待。他们等了三天两夜，等的就是这一刻。
第一道防线：战壕。
大牛带着十个人趴在村子外围的战壕里，枪口朝外，手指扣在扳机上。他们的任务是——不打人，打路。
“砰！砰！砰！砰！”
十把枪同时开火，不是打CP9，是打他们前方的地面。子弹打在地上，溅起碎石和尘土，形成一道弹幕墙。CP9的速度再快，也不敢撞进碎石里——眼睛会被打瞎。
六个人同时停下，往后退了几步。
“绕！”路奇一声令下。
六个人分成三组，从三个方向绕开弹幕区。
第二道防线：巷道。
阿勇带着十个人守在村子里的每一条巷道的拐角处。每个拐角后面都埋了炸药，引信连着绳子。CP9的人一进巷道，拉绳，炸。
加布拉冲进西边第一条巷道。脚刚踩进去，拐角后面一声“拉”，“轰——！！！”炸药在他脚边炸开。他往前一扑，铁块护住了身体，但耳朵被震得嗡嗡响。他爬起来，往前冲了三步，又一个拐角，又一声“轰”。这次他慢了半拍，弹片划破了手臂。
“他妈的！”加布拉骂了一声，从巷道里退出来。
卡库走的是东边的路。他没有进巷道，而是跳上了屋顶。月步，在空中踏步，想从上面越过防线。
“砰！”
一颗子弹从对面的屋顶上飞来。阿健亲自守在那里，瞄准的就是空中。卡库在空中无处借力，只能硬扛——铁块。子弹打在他肩膀上，嵌入皮肤，没穿透。他落地的时候脚滑了一下，从屋顶上滚下来，摔进了一条水沟。
第三道防线：工厂外围。
路奇带着光头和两个新面孔，冲到了工厂门口。
林越站在工厂二层的窗户后面，举着枪，瞄准路奇的额头。
“砰！”
路奇偏头，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他没有停，一脚踢开了工厂的大门。
“轰——！！！”
门后面绑了三颗手榴弹，引信连在门把手上。开门即炸。
路奇被气浪掀翻在地，耳朵在流血，脸上全是黑灰。他的铁块扛住了弹片，但扛不住三颗手榴弹同时爆炸的冲击波。内脏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嗓子眼发甜。
光头和两个新面孔也被气浪推了出去。新面孔中的女人爬起来的时候，腿在抖——不是吓的，是内脏被震伤了。
路奇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
“他在里面。”
四个人冲进工厂。
一楼空荡荡的。机床停了，蒸汽机也关了——林越在几分钟前关掉的。整个厂房安静得像坟墓。
“上楼。”路奇朝楼梯走去。
脚踩上第一级台阶的时候，他停了。
楼梯下面，绑着一排手榴弹，引信连着一根细线，绷在台阶上方，刚好齐腰高。
路奇低头看了一眼那根线。
“撤。”
“什么？”光头瞪大眼睛。
“这里有陷阱。他在引我们进去。”路奇转身走出工厂，“不跟他玩了。”
他站在工厂门口，抬起头，看着二楼的窗户。
“林越，你不出来，我就把村子烧了。”
安静了几秒。
二楼的窗户打开了，林越探出半个身子。
“你烧一个试试。”
路奇的眼睛眯了起来。
林越举起手里的东西——不是枪，是一个引爆器。一根电线连着工厂地下埋的炸药。
“这下面埋了两吨炸药。”林越的声音很平静，“你烧村子，我炸工厂。大家一起上天。”
路奇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敢吗？”
“你猜。”
两个人对视了五秒钟。路奇先动了——不是进攻，是转身。
“走。”
加布拉愣了一下：“走？！”
“走。”
六个人消失在黑暗中。
林越从窗户边退回来，靠在墙上，手里的引爆器掉在地上。
萨博捡起来，看了看。“空的。”
“他知道是空的。”林越闭上眼睛，“但他赌不起。”
路飞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哥哥，打完啦？”
“打完了。”
“谁赢了？”
林越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