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他对我很好
两人又对了一下其他细节，比如互相的称呼，平时的相处模式，爱好等等。
正说着，门铃又响了。
王一博起身：“他们来了。”
肖战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也跟着站起来，下意识地理了理衣服。
王一博走过去开门。门一开，爽朗的笑声就先传了进来。
“一博！我们没来早吧？”
走进来的是两位看起来五十多岁、气质很好的长辈。
男人身材保持得很好，戴着眼镜，文质彬彬；女人穿着得体的大衣，笑容温和，眉眼间能看出年轻时的美貌，也能看出和王一博相似的轮廓。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位精神矍铄、拄着拐杖、头发花白的老人，应该就是王一博的爷爷，表情确实比较严肃，目光炯炯有神。
“爸，妈，爷爷。”王一博侧身让他们进来，“路上还顺利吗？”
“顺利顺利！”王妈妈笑着应道，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站在客厅里的肖战身上，眼睛一亮，“哎呀，这位就是小肖吧？真人比照片上还精神！”
照片？什么照片？肖战心里一突，但脸上立刻挂上了礼貌的微笑，上前一步：“叔叔好，阿姨好，爷爷好。我是肖战。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快进来坐！”王妈妈热情地招呼，一边换鞋一边打量着肖战，眼神里的喜欢几乎要溢出来。
王爸爸也微笑着对肖战点了点头，态度很和善。
只有王爷爷，拄着拐杖，没说话，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上下下地扫视着肖战，像是在评估什么。
肖战被老爷子看得后背有点发毛，但面上还是保持着镇定。
一行人进了客厅落座，王一博去泡茶。
王妈妈拉着肖战问东问西，从“今年多大了”到“家里是做什么的”，再到“平时工作累不累”、“喜欢吃什么”，热情得让肖战有点招架不住，但也慢慢放松下来，王妈妈确实像王一博说的，人很好，而且似乎对他印象不错。
王爸爸话不多，偶尔插几句，问的也都是些比较实在的问题，比如对未来的规划，对演艺行业的看法，语气平和，像师长多于像挑剔的家长。
只有王爷爷，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端着茶杯，静静听着，目光时不时在肖战和王一博之间逡巡。
很快，王一博泡好了茶端过来。他先给爷爷和父母递了茶，然后很自然地，把其中一杯放在了肖战面前的茶几上，低声说了句：“小心烫。”
肖战抬头看了他一眼，正好撞上他看过来的目光。那眼神很平静，肖战心里微微一暖，点了点头。
这个小互动被王妈妈看在眼里，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些。
晚饭是请了厨师到家里做的，菜色很家常，但味道极好。
席间，王妈妈不停地给肖战夹菜，让他多吃点，说拍戏辛苦，要补补。肖战道着谢，有点不好意思。
王一博话依然不多，但会适时地接上父母的话头，或者给肖战解围。
比如当王妈妈问起他们“怎么认识的”时，王一博就按照“剧本”，简洁地说了句“工作上认识的”，然后岔开了话题，问起父亲最近的研究进展。
王爸爸果然被引开了注意力，兴致勃勃地讲起了最近在做的某个学术项目。
王爷爷依旧话少，但吃饭的间隙，忽然问肖战：“听一博说，你喜欢看书？都看些什么？”
肖战心里一紧，知道这是“考核”来了。他放下筷子，认真地回答：“比较杂，小说、传记、历史类的都看一些。最近在看一本关于民国律师群体的书，因为之前拍戏需要。”
“哦？律师？”王爷爷似乎来了点兴趣，“你觉得现在的律师，和民国时的律师，有什么区别？”
这个问题有点专业，也带着点考校的意味。肖战想了想，结合自己拍《追光者》时做的功课和体会，斟酌着回答：“我觉得内核可能没变，都是追求公平正义，维护当事人权益。但环境和挑战不一样了。民国时可能更多是面对乱世和强权，现在可能更侧重于如何在复杂的现代司法体系和商业社会中，坚守职业操守和初心。”
他回答得不算多深入，但态度诚恳，也有自己的思考。
王爷爷听了，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肖战暗暗松了口气。
一顿饭吃得还算融洽。饭后，大家移步到客厅喝茶闲聊。王妈妈拉着肖战看王一博小时候的照片，一边看一边笑，说着他小时候的糗事。王一博坐在一旁，脸上露出些无奈，但也没阻止。
肖战看着照片里那个板着小脸、一本正经的小男孩，再对比旁边现在这个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气场强大的男人，忍不住也笑了。
这笑容被王一博捕捉到，他看了肖战一眼，眼神里似乎也闪过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王爸爸和王爷爷在下棋，王一博过去观战。
肖战陪着王妈妈看了一会儿照片，王妈妈忽然压低了声音，拉着他的手说：“小肖啊，阿姨跟你说句心里话。一博这孩子，从小性子就冷，不爱说话，什么事都闷在心里。我们做父母的，有时候也摸不透他在想什么。但他把你带回来，还特意跟我们说了，我们就知道，他是真的在意你。”
肖战心里猛地一跳，脸上有点发热，不知该如何接话。
“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相处方式，阿姨不多干涉。”王妈妈拍拍他的手，笑容慈爱。
“只要你们好好的，互相扶持，我们就放心了。一博工作忙，压力大，你多体谅他。他要是敢欺负你，你跟阿姨说，阿姨帮你教训他！”
这话说得，俨然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家人。肖战心里又暖又酸，暖的是王妈妈的真诚和接纳，酸的是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只能含糊地应着：“阿姨，一博他……对我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王妈妈满意地笑了。
又坐了一会儿，时间不早了。
王爸爸和王爷爷起身告辞，说要回酒店休息。
王妈妈虽然不舍，但也知道年轻人有自己的空间，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便也一起离开了。
王一博送他们下楼。肖战站在门口，看着电梯门合上，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打了一场硬仗，后背都汗湿了。
他走回客厅，瘫坐在沙发上，整个人松懈下来。
过了一会儿，王一博回来了。
“怎么样？还顺利吗？”他走过来，在肖战旁边坐下，递给他一杯水。
“应、应该还行吧？”肖战接过水喝了一大口，“你妈妈人真好。你爷爷……有点严肃。”
“他就那样，对谁都一样。”王一博说，“但看得出来，他对你印象不坏。”
“真的？”肖战有些意外。
“嗯。”王一博点头，“他没直接夸人，但也没挑刺，还主动问了你问题，就是认可的表现。”
肖战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两人之间安静下来。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温暖柔和。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安静地铺陈着。
“今天……谢谢你。”王一博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肖战转头看他。灯光在他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不用谢。”肖战低声说，“我也没做什么。就是……配合演戏。”
“演得很好。”王一博说，语气是认真的。
肖战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想，也许……也不算全是演戏。至少，在王妈妈拉着他说那些话的时候，他心里的触动是真实的。
“我爸妈……好像很喜欢你。”王一博又说，目光落在肖战脸上，“以后……可能还会经常提起你。”
肖战一愣：“啊？”
“我的意思是，”王一博看着他，眼神深邃，“这个‘男朋友’的身份，可能一时半会儿……卸不下来了。他们认定了，就不会轻易改。”
肖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听懂了王一博的言外之意。这场戏，可能不是一顿饭就能结束的。
为了应付家里持续的“关心”，他们可能需要在更长的时间里，维持这个“情侣”的假象。
“那……”肖战张了张嘴，“要演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王一博回答得很诚实，“也许……等到他们觉得我们‘自然分手’，或者，我找到下一个‘合适的人选’？”
下一个合适的人选？肖战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但他立刻把这感觉压了下去。本来就是假的，不是吗？
“好吧。”他点点头，“需要我配合的时候，你跟我说。”
“嗯。”王一博应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他脸上，看了好一会儿，才移开，“不早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还是……你想留下来？”
最后那句话问得很自然，但肖战却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摇头：“不、不用了！我回去就好！”
王一博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嘴角，没再说什么，起身去打电话叫司机。
回去的路上，肖战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脑子里乱糟糟的。今晚的一切都像一场梦。见了王一博的家人，扮演了他的“男朋友”，还被他的妈妈那样温暖地对待……
而这一切，都是假的。
可为什么，心里某个地方，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扎根，发芽？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仿佛还残留着王妈妈握着他时温暖的触感。
还有王一博那句“演得很好”，和他看着自己时，那双在暖黄灯光下，似乎也染上了些许温度的眼睛。
肖战闭上眼，靠在座椅上。
这场始于一场冰冷误会的交集，似乎正朝着一个他从未预料、也无法掌控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