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幼稚鬼
许岁欢指尖轻点屏幕，刚拍下的三人合照便分别发送给了身侧的两人。她笑着扬了扬手机，眉眼弯成甜软的月牙：“发你们啦，我们接着往前逛咯。”
话音落下，她脚步轻快地往前走，丝毫没察觉身后两人的步调，齐齐慢了半拍，像被无形的丝线绊住了脚步。
沈今朝原本揣着兜，随性散漫的步子骤然顿住。他低头摸出手机，屏幕冷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指尖无意识地在合照上摩挲，慢吞吞地操作着，眼底那点漫不经心，瞬间凝成了专注的暗意。
一旁的谢言白也同步落了步，指尖点开照片细细端详，随即安静地低头摆弄手机，侧脸被傍晚的风拂得柔和，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思。
两个人一前一后，都悄悄落在了后面，各自捧着手机琢磨，彻底跟不上前面女孩轻快的步伐。
“喂，你们俩干嘛呢？”许岁欢站在不远处回头望，看着慢吞吞落在后头的两人满心纳闷，还轻轻歪了歪头嘀咕——这俩抱着手机偷偷捣鼓啥呢？
“来了。”沈今朝率先将手机揣回兜里，朝她走去的同时，似有若无地瞥了谢言白一眼，那一眼里，藏着点说不清的较劲。谢言白紧随其后，眼底的笑意深了些。
几人聊着天，拐进了街边一家手工造物小店。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白坯石膏娃娃，各色颜料整整齐齐地排着，三人索性各自挑了心仪的款式坐下，打算涂色打发这段闲散时光。
谢言白选了温温柔柔的古风嫦娥像，配色清雅细致，他慢条斯理地勾勒眉眼，一举一动都带着温润的书卷气，连握笔的姿势都格外好看。
沈今朝随手捞了个酷拽机车风的暗黑皮卡丘，随性地泼色混搭，冷色调的颜料在他手下肆意铺开，那股子桀骜不羁的劲儿，完美契合他校霸的张扬气质。
许岁欢一眼就盯住了那个独一无二的航天宇航员款哆啦A梦，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发现了宝藏似的，抱着娃娃紧紧贴在怀里，怎么都不肯撒手。
她蹲在调色盘前兴致勃勃地忙活了大半天，涂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店里居然还有细勾线笔，而自己全程只用粗头笔瞎糊弄。好好的航天哆啦A梦，被她画得脸蛋笨笨胖胖，圆圆的眼睛成了粗粗两道黑杠，胡须更是粗犷得像小毛刷，憨气直接拉满，彻底变了模样。
她捧着成品愣了两秒，低头瞅了瞅那圆乎乎歪扭的脸蛋、炭条似的粗眼睛，又看了看扫把一样的胡须，自己先“噗嗤”一声笑出声，肩膀轻轻发颤，笑得眉眼都挤在了一起。
想都没想，她下意识捧着这只丑萌的哆啦A梦凑到沈今朝跟前，指尖轻轻托着娃娃底座递过去，眉眼弯得更甜了：“涂得好丑哦，不过丑萌丑萌的，刚涂完才发现细笔，将就也能看啦。”
沈今朝正漫不经心地给暗黑皮卡丘泼着冷色调的颜料，闻声抬眼扫来。视线落在那只画风粗犷又憨气的哆啦A梦上，他当即嗤笑一声，惯常的毒舌脱口而出：“啧，好好一只宇航员叮当猫，被你画得丑死了。”
嘴上嫌弃得不行，手却稳稳接了过来，指尖不经意间蹭到她柔软的手背，像触电似的顿了一下。他慢悠悠地转着娃娃细细端详，眼底翻涌着一丝不肯外露的纵容，连眉峰都柔和了几分。
一旁的谢言白刚细致勾完嫦娥的眉眼，抬眸恰好撞见这一幕。温和的笑意里悄悄掺了点了然，他没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低头，继续打理自己那只精致秀气的摆件，眼底却藏着点失落。
许岁欢也不恼，晃着脑袋笑个不停，还伸手轻轻点了点哆啦A梦粗笨的胡须：“谁知道细笔藏得那么隐蔽嘛，下次我肯定长记性啦。”
沈今朝看着她笑弯的眉眼，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浅弧，语气不自觉地放软，带着藏不住的宠溺：“嗯，下次再来。”
叮——
桌上的手机突然接连震动起来，响个不停。许岁欢只好停下手中的动作，拿起手机。
是闺蜜盛瑶发来的一连串消息，消息轰炸得飞快：
瑶瑶：【欢欢宝贝，你和沈今朝出去玩了？】
【你们俩还拍了合照？】
【我靠我靠！】
【他那个万年不发朋友圈的人，居然发了你俩合照！】
许岁欢狐疑地瞥了一眼右边的沈今朝，指尖点开他的朋友圈一看，果然是那张裁掉谢言白的双人合照，还配了一首温柔的《我们俩》作为背景音乐。她连忙给盛瑶发去完整的三人原图，耐心解释清楚，是三个人一起玩，不是单独和沈今朝约会。
这边刚和盛瑶解释妥当，她与谢言白共同的好友也发来消息：
小柠柠：【欢欢，你俩合照好好看呀，可惜我没去成，我下次也要和你拍。】
许岁欢又疑惑地望了一眼左边的谢言白，点开他的朋友圈，瞳孔微微一缩——竟是和沈今朝同款的操作，合照里被裁掉的，换成了沈今朝。
她刚才还心里犯嘀咕，觉得沈今朝单独截掉谢言白发朋友圈实在不妥，没想到谢言白竟也是同样的做法。一时间，许岁欢心里又无奈又好笑，只好默默点开自己的朋友圈，上传了那张毫无裁剪的完整三人合照，简简单单配了两个字：今天。
就这么闲闲涂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三只石膏娃娃全都上好色彩了。除了许岁欢那只憨萌的哆啦A梦，另外两只都配色饱满、精致利落，一眼就能看出主人的用心。
许岁欢捧着自己的航天哆啦A梦，蹦蹦跳跳地凑到柜台前，声音清甜软和：“老板，我们都涂好啦，麻烦帮我们喷一下定型保护漆”
沈今朝随性地拎着自己酷拽风的暗黑皮卡丘，懒懒地倚在旁边，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并排摆放的三只娃娃，眼底深处却藏着对她那只丑萌娃娃的在意。谢言白捧着色调清雅柔和的古风嫦娥，温温柔柔地笑着点头附和。
店主爽快地应下，把三只石膏娃娃依次摆齐，拿起哑光定型漆细细均匀喷洒。细密的漆雾轻轻裹住鲜亮的色彩，连那只丑萌哆啦A梦的憨气都多了几分质感，最后还贴心地拿小袋子给三人分别装好。
“饿了吗？”沈今朝自然地伸手拎过自己和许岁欢的娃娃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发梢，轻声问道。
“有点饿啦，谢言白你饿不饿？”许岁欢转头看向谢言白，语气自然地询问。
“问他干嘛。”沈今朝低声撇了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醋意，刚好没让她听见。
傍晚的日光渐渐晕开，天边揉成了温柔的橘粉色，夕阳垂落在楼宇边际，把整片天际染得暖融融的，白日里的喧闹也慢慢沉淀下来，只剩晚风轻轻拂过，带着淡淡的暖意。
三人沿着街边慢悠悠闲逛，很快就寻到了一家烟火气十足的烧烤店。店外支着几张简易小木桌，晚风习习吹过，带着街边特有的热闹气息，三人便顺势选了露天的位置坐下。
落日余晖斜斜洒落，将三人的影子拉得绵长又柔软。晚风卷着烤串滋滋冒油的香气扑面而来，孜然混着辣椒的焦香漫溢在空气里，馋得人肚子咕咕叫。店主守着烤架不停翻串，炭火窜起明晃晃的暖光，把周遭的氛围衬得格外热闹。
知道许岁欢不会喝酒，沈今朝和谢言白也格外默契，一致换成了冰镇清甜的果汁。
“干杯！”
三人举杯相碰，清脆的声响混着晚风与烟火气，在傍晚的街头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