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和解方式

吵架之后，他们建立了自己的和解模式。王一博的道歉总是很简单："错了。下次改。"三个字，没有表情，没有修饰。起初肖战觉得不够，想要更多——解释，承诺，情感表达。但后来他理解了，这就是王一博的"全部"。这三个字，是从有限的词汇库里慎重挑选的，是"最高评价"级别的给予。而肖战的和解方式，是行动。做一顿饭，放一杯牛奶，留一盏灯。不说"我原谅你"，但用"我还在"来表达。"我们很奇怪，"某天晚上，肖战说，"别人吵架，会说很多。我们……""我们说很少，"王一博接话，"但做很多。""这算好吗？""算我们，"王一博说，"算……"他寻找词汇，"算有效。我们有效。"肖战笑了。有效，这个词，很王一博。他们不追求"完美"的恋爱，不追求"标准"的沟通，他们追求……有效。能解决问题，能继续在一起，能……更好。但有一次，王一博打破了模式。那是关于"见家长"的争论。肖战想带王一博回家过春节，王一博拒绝了，理由很简单："没准备好。""什么时候准备好？"肖战问。"不知道，"王一博说，"可能……永远不。""永远？"王一博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和我父母……不亲近。十三岁离开，每年见几次，打电话……"他停顿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他们也不问。只是……存在。"肖战理解这种疏离。但他自己的家庭不同，亲密的，热闹的，每年春节必须团聚的。他想让王一博进入那个世界，想让他……被接纳。"我的父母会喜欢你，"他说，"他们……""他们喜欢的是'肖战的朋友'，"王一博打断他，"不是……不是'肖战的人'。这是不同的。""不同的？""朋友可以很多，"王一博说，"人是……唯一的。他们如果知道，会……"他没有说完。"会怎样？""会改变，"王一博说，"对你的看法，对你的……"他寻找词汇，"对你的期待。我不想……"他的声音变轻，"不想因为我，让你失去那些。"肖战感到心脏紧缩。这个人，在保护他，用自己的方式。但这种方式，也是逃避，是恐惧，是……需要被推动的。"如果我们永远不见，"他说，"永远隐藏，那我们的'有效'……是真的有效吗？"王一博看着他，眼神里有挣扎。然后，他说："给我时间。练习……练习准备。""多久？""不知道，"王一博说，"但我会告诉你。当我……准备好了。"时间给了三个月。三个月里，王一博做了很多事：给肖战的父母买礼物，看肖战的家庭照片，甚至……练习打电话回家，增加和父母的联系。"我在练习，"他告诉肖战，"练习亲近。为了你。""也为了你自己，"肖战说。"也为了我自己，"王一博承认，"我想……想能带你去。想能……"他停顿了一下，"想能被接纳。被你的家庭，被……"他没有说完。"被我？""你已经接纳我了，"王一博说，"我知道。但……"他看着肖战，"但我也想接纳我自己。值得被接纳的自己。"春节前一周，王一博终于说："准备好了。"肖战感到眼眶发热。三个月的准备，对这个曾经说"永远不"的人，是多大的努力。他抱住王一博，紧紧的，在公寓的客厅里，在冬日的阳光下。"我们会很好，"他说，"我的父母会爱你。就像我……""像你什么？"王一博问，声音闷闷的。肖战愣住了。他想说"就像我爱你"，但这话太重了，他们还没有说过。他换了一个词："就像我……在乎你。很在乎。"王一博在他怀里点头，没有追问。但肖战感觉到，那人知道。知道他想说什么，知道他没有说，知道……这没关系。他们有时间，有练习，有未来。春节的见面，比预期顺利。肖战的父母热情但不过分，给了王一博空间。母亲做了他爱吃的菜，父亲和他聊摩托车——原来父亲年轻时也骑过。"一博会修发动机，"肖战说，骄傲地，"很厉害的。""哦？"父亲感兴趣，"我那辆老车，放车库二十年了，能看看吗？"王一博点头，认真的："可以。但需要工具，可能需要……""明天去，"父亲拍板，"肖战妈妈做年糕，我们去车库。"那天晚上，王一博和肖战在 childhood 房间里，挤在单人床上。"你父亲……"王一博说，"很好。""他喜欢你，"肖战说，"因为你懂他的车。""不是车，"王一博说，"是因为……"他停顿了一下，"因为他看到，我……我在乎你。这是真的。他能看出来。"肖战转头看他，在黑暗中，只能看见轮廓："你在乎我？""练习在乎，"王一博说，"每天。现在……"他寻找词汇，"现在不只是练习。是……是真的。真的在乎。"这是王一博式的告白，绕了一圈，精确区分，最后抵达。肖战笑了，眼泪却流下来："我也是。真的在乎。不是练习。"他们接吻，在 childhood 的房间里，在父母隔壁，在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时。这个吻，轻的，甜的，带着未来的所有可能。"明天，"分开时，王一博说，"我和你父亲修车。然后……""然后？""然后我想……"他停顿了一下，"想告诉他。不是全部，但……一部分。关于我。关于我们。可以？"肖战感到心脏停跳："你想……出柜？""不是出柜，"王一博说，"是……是信任。信任他会接纳。即使不知道全部，也会……"他看着肖战，"也会继续对我好。因为你。"肖战握紧他的手："可以。如果你准备好了。""准备好了，"王一博说，"练习了三个月。现在……"他微笑，在黑暗中，肖战能感觉到，"现在想做真的。"窗外，烟花开始绽放，新年的钟声敲响。他们在彼此的怀里，在旧的房间里，在新的开始中。"新年快乐，"肖战说。"新年快乐，"王一博重复，然后补充，"今年，练习……更多的真实。""更多的真实，"肖战同意，"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