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烧
周三下午，肖战正在实验室里看文献，手机震了。是刘阳打来的。
“肖哥，博哥发烧了，在公司硬撑呢，你快来看看吧。”
肖战愣了一下。“多少度？”
“不知道，脸通红，手都在抖。让他回去他不听，说还有个方案没写完。”
肖战看了一眼桌上的样品，又看了一眼时间。他站起来，脱下手套，把样品放进冰箱。
“我马上来。”
他骑车到公司的时候，前台小姑娘正在门口张望，看见他赶紧迎上来。
“肖哥，你可来了！王总在办公室，门锁了，不让我们进去。”
肖战走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王一博，开门。”
里面没动静。
“王一博，是我。”
过了几秒，门锁咔哒一声开了。肖战推门进去，王一博靠在办公桌后面，脸上不正常的红，嘴唇发白，眼睛下面一圈青黑。他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袖子卷到手肘，手里还握着一支笔。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有点哑。
“刘阳给我打电话了。”肖战走过去，伸手摸他的额头。烫的，像贴着一个热水袋。
“多少度？”肖战问。
“不知道，没事。”
“没事你手抖什么？”
王一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就有点晕。”
肖战没说话。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对外面说：“谁有退烧药？”
前台小姑娘赶紧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布洛芬。肖战接过去，倒了杯温水，走回办公室。
“吃了。”
王一博看着他手里的药，没动。
“吃了。”肖战又说了一遍。
王一博接过药，塞进嘴里，喝了口水，咽下去。肖战把杯子放在桌上，把他的笔和文件收起来，塞进抽屉。
“起来。”
“干嘛？”
“回家。”
“我方案还没——”
“回家。”
王一博看着他。他抿着嘴，眼睛里有火。王一博站起来，晃了一下，扶住桌子。
“慢点。”肖战扶住他的胳膊，“能走吗？”
“能。”
两个人往外走。前台小姑娘看着他们，小声说：“肖哥，辛苦你了。”
肖战点点头，扶着王一博进了电梯。
车上，王一博靠着车窗，闭着眼睛。脸还是红的，呼吸有点重。
肖战一边开车一边看他。
“王一博。”
“嗯。”
“你早上吃饭了吗？”
“……没。”
“中午呢？”
“……没。”
肖战没说话。他握紧方向盘，加速。
到了公寓楼下，肖战停好车，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王一博睁开眼睛，看着他。
“到了？”他的声音有点糊。
“嗯。下来。”
王一博下了车，腿有点软，晃了一下。肖战扶住他，把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
“慢点，踩稳。”
两个人慢慢走进电梯。王一博靠在他身上，下巴抵在他肩膀上。
“战哥。”他叫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你身上好凉。”
“你身上烫。”
“那你给我冰一下。”
肖战的耳根热了。“闭嘴。”
王一博笑了，笑声闷在喉咙里，震得肖战肩膀发麻。
进了家门，肖战把他扶到卧室，让他躺下。王一博刚沾到枕头就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又重又急。肖战给他盖好被子，去厨房煮了粥，又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
“王一博，先喝点水。”
没反应。
“王一博。”
还是没反应。
肖战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还是烫的。他叹了口气，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好。
肖战在厨房里把粥煮上，回到卧室。王一博蜷在床上，眉头皱着，嘴唇干裂。肖战去卫生间拧了一条湿毛巾，叠好，敷在他额头上。
“嗯……”王一博动了动，没睁眼。
“别动。”肖战按住毛巾。
王一博安静了。肖战坐在床边，看着他。睡着的时候，眉头还是皱着，像在梦里也在处理什么文件。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抚了抚他的眉心。眉头慢慢松开了。
粥煮好了，肖战盛了一碗，放在床头柜上晾着。他拿起手机，给刘阳发了条消息：“他在家休息了，公司的事你先顶着。”刘阳秒回：“放心肖哥，交给我。”
肖战放下手机，摸了摸王一博的额头。还是烫，但比刚才好了一点。他把毛巾翻了个面，重新敷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一博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战哥……”
“嗯。”
“几点了？”
“六点半。”
王一博撑着要坐起来，肖战按住他。
“干嘛？”
“公司——”
“公司有刘阳。”肖战把粥端过来，“喝粥。”
王一博看着那碗粥，白米粥，熬得很稠，冒着热气。他接过碗，喝了一口。烫，但很舒服。
“好吃。”他说。
“废话。”
王一博慢慢喝着，喝了大半碗，把碗递给肖战。
“吃不下了。”
“再喝一口。”
“喝不下了。”
“再喝一口。”
王一博看着他，又喝了一口。肖战把碗接过去，放在床头柜上。
“睡吧。”
“你陪我。”
“我不走。”
“躺下陪我。”
肖战看着他。他的眼睛烧得有点红，但里面的光还在。
“行。”肖战脱了外套，在他旁边躺下。王一博立刻靠过来，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宝宝。”
“你身上真好闻。”
“是你发烧了，鼻子不好使。”
“好使。你一直都是这个味道。”
肖战没说话。他伸手摸了摸王一博的头发，有点出汗了，湿漉漉的。
“睡吧。”他说。
“嗯。”
王一博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平稳了，身子也没那么烫了。肖战听着他的呼吸声，也闭上了眼睛。
半夜，肖战被热醒了。
不是被子厚，是王一博整个人贴在他身上，胳膊环着他的腰，腿搭着他的腿，像个八爪鱼。肖战动了动，没挣开。
“王一博。”
“嗯。”声音闷闷的，没醒。
“你松一点。”
王一博的手臂收紧了。“不松。”
“你装睡？”
“嗯。”
肖战没忍住，笑了。“傻子。”
王一博把脸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好喜欢你muamua~”
“滚，牙都没刷。”
“不要～”
“你明天还去实验室吗？”
“去。”
“别去了。”
“实验没做完。”
“那我怎么办？”
肖战想了想。“你跟我去实验室。”
王一博抬起头，看着他。“你实验室？”
“嗯。你在我旁边睡觉，我做实验。”
王一博想了想。“行。”
他重新把脸埋进肖战颈窝里，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王一博的烧退了。他洗了个澡，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跟着肖战去了实验室。
许朗已经到了，正在整理实验台。看见肖战进来，他笑了笑。“师兄早。” “王师兄好”
“你好。”王一博在肖战的椅子上坐下，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打开，开始处理工作邮件。
许朗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肖战。肖战已经戴上手套，开始准备样品了。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运转的嗡嗡声和键盘敲击的声音。
下午，实验做完了。肖战脱下手套，洗了手。王一博已经把电脑收好了，站起来。
“走？”
“走。”
两个人往外走。许朗在后面说：“师兄再见，王再见。”
王一博回过头。“我不是你师兄。”
许朗愣了一下。“那……王总再见。”
王一博点点头，拉着肖战走了。
出了实验室，肖战问他：“你干嘛呢？”
“没干嘛。”
“你刚才那个语气，像领导视察。”
“我就是领导。”
肖战看着他。“公司领导，不是实验室领导。”
“一样。”
“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实验室我说了算。”
王一博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家里谁说了算？”
肖战的耳根热了。“……你。”
“那不就完了。”王一博笑了，拉着他的手继续走。
肖战没说话。但他嘴角弯着，弯得压都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