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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琥珀认主

她手里拿着刚买下来的一支小风车,捏在手里举在身前,让它随着风吹而转动。

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扫帚前,她还停下脚步,从老伯手里接过那一大把扫帚,将钱袋里仅剩的几颗上品灵石扔到老伯怀里。

老伯拿起来一掂量,感觉到重量不对的他连忙追上前叫住盛序颜:“哎,仙师,您给多了。我这糖葫芦两文钱一串,您全部拿走要不了这么多灵石。”

盛序颜脚步微顿,看向追过来的老伯,语气十分平静:“买东西付钱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多的你就当是我给你的额外的小费,拿回去给家里人多买些日用品也是好的。”

余光注意到晁知念被先前她刚进这座城池时的散修纠缠,盛序颜不欲与他再纠结给多给少,使了个有时间限制的小法术将老伯定在原处,随后朝晁知念那边走去。

走的越近,那男子说话的声音就越清晰,盛序颜清晰的听见他说要晁知念做他的小道侣,日后跟着他游走江湖,做个行善积德的江湖大侠。

‘还真是一个没伟大志向的厚脸皮,眼力见也不怎么好,竟然没看出小师侄逐渐不耐烦的表情。’

盛序颜边走边观察,走近一些就在一处小摊前利用人流藏身,看似在看摊上的小玩意,实则注意力都在晁知念那边。

晁知念双手抱胸,神情淡漠,眼眸中却快速闪过一丝不屑和厌烦:“我自认自己的眼光还没差到这种地步。等你什么时候进圣兰宗外门,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养个小宠,让你每日给它送食,照顾它。”

她笃定像赵向誉这样没有远大志向、二十岁修为才将将筑基的人进不了圣兰宗,圣兰宗除了传统经典的问心、观魂、锻体之外,还有一项便是武力对决。

根据各位修士修炼体系,分别安排武力对决比赛,匹配的对手要么内力修为远高自己之上,要么与自己平衡。

晁知念上下打量过他,身材消瘦,眼袋下还有一圈淡淡的乌青,双眼无神,一看就过不了锻体那一关。

不想与他再在这里耗着,晁知念绕开他往前走,步伐稳健且快,走路如同生了风般。

盛序颜将手中的小物件放回去,转身离开时还能听到摊主后面的抱怨声。

赵向誉还想继续跟上去,可下一秒看到盛序颜,又急刹踏出去的脚,自认为很帅地撩了撩头发,嘴角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上前拦住盛序颜就要和她搭话,话还未说出口,就被盛序颜一个眼神吓退。

好汉不吃眼前亏,可错过眼前这个貌似天仙的女子又机不再来。

一番权量之下,赵向誉朝前踏出一步,伸出手拦住了盛序颜的去路,这回变得麻烦的成了盛序颜。

“拿开你的爪子,敢挡我的路,一百条命也不够你偿的。”

盛序颜面露凶相,唤出本命灵剑作势就要朝着他的手砍下去,对方动作极快的躲开了。

狠狠地瞪了赵向誉一眼,随后抬步朝晁知念离开的方向疾步走去。

按理说,接下来的路她根本没必要再护送晁知念上山。可据她观察,这望兰城外修为不一的小妖兽躲藏在此,偶出洞府抓捕几个人类吸食精气。

就是因为被她们残害的人类数量不多,也都来自外地,所以没被望兰城的百姓上报。

晁知念体质特殊,对于那些妖兽来说简直就是行走的唐僧肉,吸食她的精气,可比吸食那些普通人类的要好上几万倍,修为也会随之剧增。

虽说她侥幸动用脑力解决了紫瘴餮,但望兰城外的妖兽大多懂得变化,又聪慧过人,极擅长变化为人装可怜将人骗回自己的洞府。

若晁知念善念过头,保不准就会被那些妖兽骗回去,到时候,别说她回不回得去宗门内,就是回去了,估计也会被谢宗泽处罚。

……

另一边,盛易南悠闲地坐在竹苑小亭中,手执棋子,与袭温对弈。

最后一步棋落下,成平局,两人都收了棋,看着棋盘上的局面,袭温终于露出一笑。

“师妹棋艺见长,与师尊的下棋风范倒是快要如出一辙了。”

盛易南一边收回棋子,一边从容淡定地回答:“师姐棋艺在我之上,若我与师尊如出一辙,那师姐便是卧虎藏龙。”

“师妹慎言,我可不敢当。”

站起身,袭温望向亭外池塘中的荷花和莲蓬,观赏着美景:“从前师妹常以凡物要求我教你下棋,如今师妹也可出师教他人了。”

她眼中倒映着波光粼粼的水面,眼神变得悠远,像是陷入了某些回忆。

盛易南站在了她身边,顺着她的视线望向池塘远处的山峦:“师姐,你知道我一心只想修炼飞升,早日与师尊团聚。”

“昨日我去天机阁时,明磊仙君正在查看与劫数和不明气息相关的书籍。询问一番才得知是师妹遇到难题,可是你的劫数?”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也不想瞒着几位幼时疼爱自己的师姐、师兄,索性,盛易南点头承认。

“确是溪琬遇到不懂的事,前去劳烦了仙君。”

盛易南微微转身看向袭温:“只是希望师姐莫与其他几位师姐泄露,待到问题解决,我想我会亲口告诉她们。”

袭温收回眼神,眼中含着笑意:“师妹尽言便是。”

坐在亭中,将棋盘收进储物戒中,又从储物戒内找出茶壶与茶杯,将整件事的过程全盘托出,盛易南倒了一杯灵雪茶,指尖轻动,将茶盏送到袭温手边。

“这么说,只要一靠近晁知念,你体内那股气息便会躁动不安,隐隐有强破封印之兆?”

指尖摩挲着茶杯杯沿,袭温视线移向了盛易南的腹部,随后又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我知道多疑难免误判,可多次如此,我也实难放下戒心。”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袭温抬眸看向盛易南,檀口轻启:“我倒是懂得一些封印法阵,若师妹的封印法阵撑不住时,你与我一同施法压制,尚能瞒些时日。”

“那便劳烦师姐了。”

袭温看着这位自从师尊飞升后开始修炼无情道就变了一副性格的师妹,说不疼爱那是假的。

盛易南是她看着长大的,她的一些法术还都是她教给她的。

“师妹生疏了,找个时间,师姐带你下山去凡间转转,也好转移一下注意力。”

像是知道她会以闭关修炼为由拒绝,袭温端起茶杯抵住她的唇,语气不容置疑:“不许拒绝。”

“师尊离开后,你便潜心修炼。如今这幅模样,想必师尊见了会怨我们没照顾好你。所以,师姐这个要求,你必须答应。”

盛易南被堵得哑口无言,虽面上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内心却悄然泛起一丝甜蜜。

从前她也是这样以不容拒绝的语气,将自己从山脚下淘来的小物什一股脑全塞在袭温怀里,奶里奶气地要她教她下棋。

偶尔撞见师姐用了她没见过的法术,她也会眼珠子一转,要么去师尊房里,将师尊的宝贝偷摸拿来给师姐做交换。

要么去倾予或者栩元的房里,将两位师兄师姐下界降妖得来的妖丹,捧到袭温面前。

总之,她就是从来没送过袭温自己的宝贝做交换,就是当栩元和倾予发现的时候,她会被拉着下山跟着他俩降妖,内丹全让他俩分了去。

被拉着下山的时候,每次她都皱着眉为自己辩解说这是‘借’,以后等她修为变得高深莫测,她会还他们。

没有拒绝她,盛易南难得地冰山融化,如覆冰霜的脸上浮上一抹笑意:“那全凭师姐安排。”

话音刚落,领着晁知念来找她的盛序颜就瞧见她笑的模样,打趣道:“哟,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下棋终于赢袭温师姐一回了?你都几百年没笑过了。”

视线移向还背着包袱的晁知念,脸上的笑容顿时荡然无存,好似它从来没出现在盛易南的脸上过。

“师姐莫打趣我了,我是修了无情道,不是被抽走了七情六欲。”

袭温观察仔细,瞧她下山时那把盛易南给她的流光剑不在,便询问道:“晁师侄对付那妖兽可还吃力?竟连流光剑都折损了?”

晁知念敛眸回道:“回师叔,流光剑是在客栈时被一不知名人士所窃。我急着回来和师尊交接任务,便没细究。”

听到‘交接任务’四个字,盛易南的目光终于落在她脸上,轻佻眉梢:“妖丹呢?”

晁知念将包袱里的妖丹拿出来,那内丹已被她擦拭干净,一丝血迹都不曾有。

只是此刻它光芒无存,像一颗没了神采的黑曜石眼眸,静静躺在她的手心,随后飞去盛易南的手心。

稍一确认,盛易南神色一凝,从储物戒里翻出那片时光琥珀,站在原地,指尖轻动,将它送去了晁知念掌心。

“你合格了。”

琥珀躺在她手心时闪了几下,发出细微的嗡鸣声,这表示琥珀已重新认主,并认可了晁知念。

晁知念双眼霎时亮起,攥紧琥珀,朝着盛易南俯身,额头抵在手背上一拜:“徒儿拜见师尊!日后定用心修炼,不负师尊所期。”

将刚刚盛易南看见她后笑容立马消失的不快忘到脑后,此刻她脑子里满是师尊认了她这个徒弟的喜悦。

“我若没记错,那是师尊在你拜师时赠你的。必要时候可回溯时光保命,但仅可用三次。”

站在盛易南身边的袭温压低声音开口,视线落在盛易南冷若冰霜的侧脸,内心暗自叹息。

她好不容易让这人的冰颜绽开一抹笑颜,全被带着晁知念来此的盛序颜打破至解放前。

移动视线望向一旁正俯身将鱼食洒进池塘中喂鱼儿的盛序颜,她眼神幽怨。

“我已入巅峰境界,自无需那块琥珀护命。送她,也算是我做师尊对弟子的一种庇护。”

话落,她眉宇间尽显忧愁,袭温看在眼里,却也知晓这急不得。

“也好,毕竟掌门师兄与你都不可能一天十二时辰都守在她身边以防她有不幸之测。”

挥手让晁知念回去,盛易南唤出雪恋,让它送晁知念回玉溪峰。

雪恋有些不情愿地用剑柄蹭了蹭盛易南的手掌心,发出一声声似哀怨的嗡鸣。

盛易南摸了摸剑柄以示安慰,语气不自觉放柔:“乖,送她回去。”

喂完鱼食的盛序颜站起身就看到雪恋周身散发着一股不情愿的气质,变大数倍,载着晁知念往玉溪峰的方向飞去。

“我怎么瞧着,你这灵剑不甚情愿载你这个徒弟回峰?”

盛易南瞥她一眼:“雪恋听话,即使不愿,也不会违背我的命令。”

听她意有所指的语气,盛序颜眼神瞟向别处,指尖轻挠脸颊:“是掌门师兄让我去的,你要怪就怪他。”

无心与她在这讨论这个问题,盛易南转身朝袭温告别,随后一转身就消失在了原地。

盛序颜凑过来,拉着袭温的衣袖:“袭温师姐,你用了什么办法,让小溪琬那座冰山融化的?”

“不多嘴便是。”

话音落下,袭温转身走向小亭,坐在石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灵茶,独自品茗。

盛序颜凑过来,嗅出此茶是盛易南峰上的灵雪茶,‘嚯’了一声,端起茶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盛易南这家伙,前些时日我找她要,她死活不给。如今倒轻易拿出来与你共茗,还未拿走,有机会,我定敲诈她一番。”

袭温眼神淡淡地瞥她一眼:“我倒觉得,溪琬即未取走,定是知晓序颜师妹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