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不一样
又是一阵风，吹起肖战额前的发丝，一辆黑色的车缓慢停在他面前，车窗放下露出王一博的脸。
“坐副驾驶吧，用你的手机导航，”他探探头，双手扶在方向盘上，眼神却莫名闪躲，甚至刻意的清了下嗓子，“我不知道在哪里。”
肖战顺着他的话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印入眼帘的是一小束铃兰。
“是送我的吗？”他拿起座椅上的花束，弯腰坐进车里，被那股熟悉的带着果味的香气裹住，“好漂亮，为什么送我花啊？”
“是回礼，”王一博抿唇把车开到一边，“你喜欢吗？”
“什么回礼？我的向日葵是送给运动员王一博庆祝获胜的，好像不太需要回礼，要换个说法吗？”肖战拿出手机给手上的花束拍了张照片，说完话，扭头看了眼王一博。
王一博又觉得有些口渴，拿起放在一边的矿泉水灌了自己一口，“那，那就当是我送战哥的礼物，见面礼。”
肖战没回话，慢悠悠用手机打开导航，自然的把它放在了驾驶位前方边上一点的手机支架上。
“……目的地全程3.4km，将持续为您导航…”导航冰冷的系统播报音响起，屏幕上的地图跳转一下。
“那这个礼物我很喜欢，”肖战勾勾唇，状似无意，“不过我以为男生之间不太会互送鲜花，我还是第一次收到男性朋友送的花，一博比较喜欢这种相处方式吗？”
“那下次见面我也会准备好花束的，希望一博会喜欢，”他扣好安全带，靠在座椅上，“那几朵向日葵还在吗？其实我一直觉得不太好意思，它们已经不完美了，今天回去前，我再买三朵换掉它们，好吗？”
王一博被说得一愣一愣的，转而开始回忆自己和朋友们之间的相处和见面，是啊，他什么时候送过朋友花？为什么…和肖战的见面，感觉这么不一样？
可不一样的话，哪里不一样，为什么不一样？他心脏跳动的频率变高，提了一口气，哪里不一样呢？
“还在…”他缓慢回话，刻意略过了肖战前面的几句，“只是掉了几片花瓣，还是很漂亮，我真的挺喜欢的，不用…不用特意换掉。”
“这样啊，那我换个说法吧，其实是我收到花很开心，所以想以朋友的身份再送一博一束，不是作为观众，这样的话一博愿意收下了吗？”肖战语气始终不急不缓，恰到好处地停顿，独特的气息混着柔和的嗓音，每一个发音落在耳朵里都带起身上的阵阵麻痒。
“……”王一博又词穷了，感觉遇上肖战之后他的语言系统就一直在重启。
憋了半天，只绷着脸点点头，按照导航的方向启动了汽车。
肖战再次加码，“那看完画展我们去逛逛花店吧，一起选。”
王一博又点点头，思维却开始发散，两个男生，朋友之间会一起逛花店吗？还是为了买给其中一个作为礼物。
奇怪，好怪，好奇怪！！！
开始出发之后肖战没怎么再说话，在红茶咖啡因的影响下，他的心跳不断的加快，心悸躁动感在胸膛冲撞着，双手细微的抖着，他双手交握，压住抖动，面色稀松平常的望着车窗外。
王一博没察觉到他有什么不对，只是偶然见他连续的吞咽动作，递过去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渴吗？这个水是没开过的，可以喝，”他一面观察路况，一面说话，“今天的早餐可能有点咸了，我也一直口渴，战哥渴的话就喝吧，不够车上还有。”
“谢谢一博，我刚好有点想喝水。”肖战呼吸轻缓，笑着接过水喝了两口。
他确实有点需要水，帮助尽快代谢掉体内的咖啡因。
画展的位置距离不远，一路上又运气很好的一点也没堵车，两人没多久就到了附近。
画展设立在一个综合大楼八楼的一个展厅里，楼下七层是一个包含种类挺多的购物娱乐中心，往上两层是类似的展厅以及一个阶梯会议室。
王一博把车停在了负一层停车场，和肖战一起走进电梯。
肖战按下八楼的按键，王一博站在他身后一点的位置，因为还有些路人在，两人都没有说话。
这栋楼的人流量不小，加上画展的开放，即使现在才是上午九点多人也不少，电梯停停走走，和两人在同一层下的人也挺多。
终于到达目的地，肖战率先走出了电梯，朝后看了一眼确定王一博的位置，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隔着衣袖。
“往这边。”他道。
王一博深吸了口气，又小口小口慢慢吐出来，明显被拉得一愣，脚步顿了两秒才更上。
而就是这两秒的落差，两人之间隔了些距离，长度刚好的袖子往上缩了缩，本就没用什么力的肖战手也顺势往下了，直接握在了王一博的手腕上。
温热的皮肤触感弹软，肖战背对着王一博张了下嘴，很轻的吐出口气。
果然需要这样没有隔阂的接触吗？他后脑勺一阵阵发着麻，电流自手心旋转着传导进他的心脏，又随着血液流过全身。
他紧紧手，扯着王一博走到自己身边，“走吧，我知道有一副很不错的画，展厅另外一边还有些艺术雕塑和模型展览，想去看看吗？”
王一博用另一只手整理了一下身上蓝色夹克外套的褶皱，又扯扯拉链，将它往下拉了拉，懵懵地跟着肖战，“嗯，嗯，可以看。”
“这个展不禁止拍照，看到喜欢的可以拍一下哦。”肖战像是没发现他的不自然，贴在他手腕内侧的手指缩了缩，搭住的位置恰巧能感受到脉搏。
它有力地在指腹下跳动着，含着温热血液的血管就在这薄薄一层皮肤下，鼓起一条微微起伏的弧度。
可以明显的看到血管吗？青色的，肖战莫名想道。
两人的手直到停在一副画前才分开，体温在短短的路程已经完成了交替交融，现在肖战的手心和王一博的胳膊一样热了。
这副画面前没停什么人，等两人过去时站在那的一个也转身离开了，于是两人独占了这幅画。
“这是我很欣赏的一位新生画家的作品，很有感染力，她很擅长运用色彩，”肖战指了指挂在墙上的画作，是一副生机盎然的花海图，“可能要说是艺术品还达不到，但是观赏性已经很足够了，一博觉得呢？”
王一博吸了口气平复心情，尽量忽略还残留着触感的手腕，认真去看那副画，以他外行人的眼光看来是很高的水平了，且雅俗共赏，对画作从来没有研究的人也能看出的漂亮。
“很漂亮，感觉，有很蓬勃的生命力。”他斟酌着做出评价。
肖战笑了一声，手揣进风衣的兜里，“是，像春天。”
“但这样浅显的表达其实不被艺术圈包容，”他没头没尾的忽然说了一句，眨了下眼，视线转到了画作底部的一盏补光灯，“他们惯爱点评和排除异己，像这样普通人都觉得好看的画是不被接受的。”
王一博听出他语气的一丝变化，去看他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甚至嘴边还带着那抹笑，他吸住自己上唇的唇峰部分用牙齿咬了一下，思考应该做什么回复。
“不过好看就够了，其实被不被认可都无所谓，”肖战笑了一声，扭脸和王一博对视，“要拍照吗？还是去看下一副？”
王一博忽然伸手，用指尖挑开落到肖战眼睛上方像是马上要扎进眼眶的一缕发丝，才开始回答，并掏出手机。
“要拍，我还挺喜欢的，不接受的人其实没什么审美吧，”他哼了一声，“没品味的‘专家’是这样的，遍布世界各地。”
他认真的拍照，悄悄往肖战的位置靠了靠，分享自己的屏幕，“这个构图可以吗？如果早知道可以拍照我就把相机带上了。”
他顿了一下，扭头看肖战，“你想合影吗？不是说也挺喜欢这幅画的，我拍照技术其实还不错。”
肖战被他那句‘没品味’逗笑了，哼出两声不太明显的笑声，往前站了站，转身面对王一博。
“好啊，那帮我拍吧，”他站直身体，双手放在口袋里没掏出来，往靠近画的一边偏偏头，“要把我拍好看点哦。”
王一博珍重点头，屏息看着手机里的画面，发出不知道第多少次感慨，肖战是真的长得很漂亮。
从头到脚，发丝的弧度都完美，长相完美，穿搭完美，身材气质都完美，这样的人要怎么拍才能不好看？他心中咂舌，小心按下了拍照键。
随着咔嚓一声，属于肖战的一张照片留在了王一博的手机里。
递过去给肖战查看的时候，王一博莫名有些紧张，也跟着凑上去，两个人头抵着头，“怎么样？可以吗？”
“好看吗？我拍得应该还可以吧？不满意的话我重新拍，你教我怎么拍，好像是有点没拍好，后面的画是不是虚焦了？我好像只聚焦了你的脸，要不还是再来两张吧，这是失误……”
肖战还什么都没说，王一博先叽里咕噜说了一连串，一上午莫名进入半关机状态的语言系统因为紧张忽然启动，像是要把憋了半天的话一股脑全说出来。
“噗…”肖战没憋住笑，一边笑一边直接用头撞了下他，“我还没说什么呢，拍得很好，我很喜欢，把我拍得挺好看的。”
拿着手机点进相机切换到自拍，往上举了举，肖战笑道：“不过我觉得，我们可以一起留个纪念。”
王一博还没从肖战那一下轻轻地撞击回过神，只觉得被撞过的位置荡漾开一大片的波纹，震得他脑子晕乎乎的，愣愣点头。
似乎有点脑震荡了，他想，还有点缺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