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信号
录制第二天一早，苏沐阳被闹钟叫醒时，天还没完全亮。
他住的是一间单人套房，节目组安排的，条件不错。落地窗外是人工湖，晨雾浮在水面上，灰蒙蒙的，像没睡醒的梦。
他坐起来，第一件事不是看手机，而是抬手摸了摸后颈的抑制贴。
还好，还在。
昨晚睡觉前他换了一张新的，加了倍的剂量。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而是昨晚见到傅斯年之后，他的信息素一直不太稳定。那种隐隐的躁动感持续了半个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是靠听白噪音才睡着的。
他告诉自己，这是S级Alpha信息素压制下的正常生理反应。
和那个人本身没关系。
苏沐阳掀开被子去洗漱，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皮肤有点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但整体还算能打。他拍了拍脸，让气色看起来好一些，然后换上节目组统一发放的录制服装——一件浅蓝色的卫衣，胸口印着《心动捕手》的logo。
他对着镜子看了两秒。
浅蓝色显得他更白了，像一块会走的奶油蛋糕。
算了，就这样吧。
他贴好抑制贴，喷了信息素阻隔喷雾，又在包里塞了三片备用贴片，才出了门。
录制大厅比昨天热闹多了。
十二位嘉宾到齐，灯光、摄像、导演、场务，几十号人把整个演播厅塞得满满当当。苏沐阳到的时候，大部分嘉宾已经到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
他一眼就看到了江澈。
那位金曲奖最佳新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正跟旁边的人说笑，声音大得整个厅都能听到：“我跟你说，我来这个节目就是来找对象的，找不到我就赖着不走！”
旁边的人被他逗笑了，气氛很轻松。
苏沐阳犹豫了一下，选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他不擅长社交，或者说，他在不熟的人面前会本能地缩起来。不是高冷，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沐阳？”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沐阳转头，看到林屿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递给他一杯。
“黑咖啡，没糖没奶，你应该喝这个吧？”林屿笑了笑，“我记得你之前采访说过，控制体重的时候只喝黑咖啡。”
苏沐阳有些意外地接过来：“……谢谢。”
“不客气。”林屿在他旁边坐下，“我也是被迫营业型的，咱俩可以组个‘不想来但来了’组合。”
苏沐阳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右眼下那颗浅痣微微上扬，整个人的气质从清冷变得柔软，像冬天的雪被阳光晒化了。
林屿看着他，心里想：这人真好看，难怪是顶流。
但他只是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导演拿着话筒站上台，开始讲解今天的录制流程。
“各位嘉宾，欢迎来到《心动捕手》第三季。今天是正式录制的第一天，我们安排了三个环节——”
“第一个环节：心动信号。每位嘉宾有一分钟自我介绍时间，然后互相投票，选出第一印象最好的异性嘉宾和同性嘉宾。”
“第二个环节：信息素默契测试。我们会进行一系列小游戏，测试嘉宾之间的信息素契合度和默契程度。”
“第三个环节：心动分组。根据前两轮的结果，我们将进行第一次约会分组。”
导演说完，底下有人小声议论。
苏沐阳皱了皱眉。
信息素默契测试。
他讨厌这个环节。
不是因为怕露馅，而是他长期服用抑制剂，信息素本来就比正常Omega弱很多。测试的时候，他的信息素很可能根本释放不出来，或者释放出来的量不够，会显得很奇怪。
但没办法，流程就是这样。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把咖啡喝完，准备上场。
自我介绍环节按抽签顺序进行。
苏沐阳抽到第六个，不前不后。
前五个嘉宾依次上台，有模特、有运动员、有演员，每个人都使出浑身解数展示自己。有人跳舞，有人唱歌，有人讲段子，气氛越来越热。
轮到沈亦辰的时候，他上台先说了一段阳光开朗的自我介绍，然后突然cue了台下的苏沐阳。
“其实我能来这个节目，要感谢师兄苏沐阳。”沈亦辰笑得灿烂，“他是我出道以来一直学习的榜样，能跟他一起录综艺，我特别开心。”
镜头切到苏沐阳。
苏沐阳礼貌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但他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紧了。
不是生气，是不舒服。
沈亦辰cue他这件事本身没什么问题，但他们其实没那么熟。在公司见过几次面，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沈亦辰在镜头前表现得像他亲弟弟一样，让他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更让他警惕的是，沈亦辰说话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后颈，一股淡淡的柑橘信息素悄悄漫开——是刻意释放的Alpha威压，正不动声色地往他这边压。
苏沐阳不动声色地绷紧后颈，抑制贴的温度微微升高，将那股甜腻的气息挡了回去。
但他什么都没说。
镜头前，他永远是那个温柔谦和的苏沐阳。
“第六位——苏沐阳！”
苏沐阳站起来，走到舞台中央。
灯光打在他身上，他整个人像被镀了一层柔光。浅蓝色的卫衣衬得他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站在那里的姿态安静又挺拔。
他不需要跳舞，不需要唱歌，光是站在那里，就是一幅画。
“大家好，我是苏沐阳。”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歌手，来这个节目的原因是……公司安排的。”
底下有人笑了。
“但我既然来了，就会认真对待。”他顿了顿，然后弯了弯眼睛，“希望能在这里交到朋友。”
就这么简单。
没有花哨的才艺展示，没有刻意的互动，甚至连笑容都是克制的。
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身上那种独特的吸引力——不是Alpha的侵略性，也不是Omega的柔弱感，而是一种干净到透明的气质。
傅斯年在台下看着他。
从苏沐阳走上台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就没移开过。
不是因为好看——虽然确实好看。而是因为他在苏沐阳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东西。那个人的信息素，若隐若现的，像隔着一层纱，他闻不清楚，但本能告诉他，那是一种他很想靠近的味道。
雪松信息素在体内微微翻涌。
傅斯年皱了一下眉，把那股冲动压了下去。
他在商界沉浮十年，自控力早就练到了极致。不管是情绪还是信息素，他都能做到收放自如。但刚才那一瞬间，他的信息素竟然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
这不对劲。
他盯着苏沐阳的背影，目光沉了沉。
“第十二位——傅斯年。”
全场安静了。
傅斯年站起来，走到舞台中央。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黑色的录制服装被他穿出了高定的味道，领口微敞，锁骨若隐若现。
他站在台上，面无表情地扫了一圈台下。
然后开口：“傅斯年。”
没了。
就三个字。
导演在台下疯狂使眼色：多说点啊！
傅斯年看着他，沉默了两秒，又补了一句：“来出差的。”
全场再次安静，然后是此起彼伏的笑声。
江澈笑得最大声：“这哥太绝了，出差，哈哈哈哈哈哈——”
夏若曦在台下拼命鼓掌，眼睛里全是星星：“斯年哥哥好帅！”
傅斯年看都没看她，径直走下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路过苏沐阳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只有一秒。
快得没人注意到。
但苏沐阳注意到了。
因为他闻到了那股雪松的味道——冷冽、霸道，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他的信息素在那一瞬间剧烈波动，后颈的抑制贴烫得像要烧起来。
他咬紧牙关，死死压住。
不能失控。
在这里失控就全完了。
还好，傅斯年很快走过去了，那股压迫感也随之消散。
苏沐阳垂着眼，手指微微发抖。
“自我介绍结束后，是投票环节。
每人有两票，一票投给异性嘉宾，一票投给同性嘉宾。
苏沐阳想了想，异性票投给了谁都没投——他实在对女嘉宾没什么了解，不想敷衍。同性票他投给了林屿，因为刚才那杯咖啡让他觉得很舒服。
投票结果很快统计出来。
“异性好感度第一名——夏若曦！”
夏若曦捂嘴笑，看向傅斯年：“谢谢大家的喜欢～”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只在乎傅斯年的那一票。
可惜傅斯年的异性票，投的是“无”。
他没投任何人。
“同性好感度第一名——苏沐阳！”
苏沐阳愣了一下。
他得了四票，是所有男嘉宾里最高的。投他的人有林屿、江澈，还有两个他没怎么说过话的嘉宾。
江澈在底下喊：“实至名归！长成这样谁不想跟他做朋友！”
苏沐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耳朵尖微微泛红。
傅斯年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喉结动了一下。
他投的同性票，写的是苏沐阳的名字。
这件事，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