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抓包
白天,窗帘开着,门也没有大敞。
王一博面对着门,整张床尽收眼底。
肖战躺着,眉峰紧蹙,表情介于难受和舒爽之间。
被子的一角搭在肖战腰间,随着动作起起伏伏。
王一博想收回视线,但怎么也做不到,像完全失去身体的控制权。
忽然,床上的人看过来,那双漂亮,总是温柔包容的眼睛带着水汽,眼尾微微泛红,正哀求的看向门口的人。
“一博……”
那张嘴一开口,就是压抑的喘息。
“一博,帮帮我……”
嘭!
梦境戛然而止,王一博猛地睁开眼。
周围昏暗,光线伴随着窗帘的晃动明灭交替。
王一博都不用碰就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情况。
门外又传来丁玲哐铛的声音,王一博在大腿内侧用力掐了一把,换了条睡裤搓了把脸出去。
肖战听到开门声,抱歉的说:“我想煮点面吃来着,手滑把碗摔了,没事,你继续睡。”
王一博可睡不着,快步过去扶着肖战的手腕把人弄出去,“唰”的一下关上厨房的门。
“我来,你坐着。”
肖战一句话没来得及说,就被无情关在外面。
他喃喃自语:“起床气?怎么这么冲。”
王一博没有起床气,单纯就是心虚,怕被肖战看出什么,闻到什么。
碎片收拾好扔进垃圾桶,王一博手脚利索的给肖战下了面条。
“你吃,吃完放着我明天早上洗,我先睡了。”
王一博侧身站着,说完话匆匆进了房间,跟昨天的肖战一样,“嘭”的一下关上门。
肖战全程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门关上的时候还被震了下。
“真是莫名其妙,起床气这么大的吗?”
肖战吸溜了口面条,心满意足道:“不过起床气再大也不耽误做面条,嗯!真好吃!”
王一博回房间后不知道怀着怎样的心情,上床盖好被子闭上眼睛。
只是很久之后,都没能如愿的入睡。
梦境中断,肖战泛着潮红,迷蒙着双眼的样子却永远留在了王一博心底,怎么也忘不掉。
肖战的工作稳定下来,很快拿到第一个月工资。
不算平常客人打赏的小费,底薪加酒水提成,竟然有两万块。
比很多在酒吧干了好几个月的老员工还要多。
“拿着吧,都是你凭本事赚的。”
看出肖战的震惊和不安,冯砚星拍着他的肩,也对其他人说:“咱们这一行能拿多少钱全靠提成,颜值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对吧?”
酒吧工作者都是年轻人,当然能理解冯砚星的意思。
跳跳第一个响应:“那当然,我觉得肖哥要是调酒的话,工资能更高,这一个月他不知道帮我分担了多少任务。”
确实,肖战上手后经常被客人要求调酒,这也算是他推销出去的酒水,有提成拿。
大家看了看肖战的那张脸,从心底折服。
这钱确实该他挣。
肖战那叫一个高兴,毕业这么多年,第一次有种前途很光明的感觉。
这要是干上一年,他不得存个几十万了?
再努力努力,一套房就出来了。
散会后,肖战坐冯砚星的车离开,还在跟他说:“你这工资发的,我都想在这长期干了。”
“你?得了吧。”
冯砚星把中央后视镜一转,对着肖战:“看看你这样,最多再干个几个月就没市场了。”
在酒吧那种灯光下还好,可一出来,被日光一照,肖战脸上的憔悴和虚弱肉眼可见。
肖战“嚯”的一声,直起身体左右看着。
“这是我?”
顿了顿,看向冯砚星:“你确定你酒吧是正经酒吧,没有妖精吧?”
不然他怎么才上一个月班,就跟被吸干了全身精气一样。
冯砚星没好气的把镜子转回来:“别抹黑我酒吧啊,是你太拼了。”
别人都是一周休一天,肖战倒好,一个月休一天。
冯砚星也不是没去劝过,但肖战一根筋啊,说什么怕自己一休息就不想动了。
主要还是钱紧张。
冯砚星都想亲自去肖战家里看看,他养的到底是高考生还是吞金兽,这么能花。
肖战不知道冯砚星的想法,叹口气:“再干两个月吧,等他毕业了我就开个工作室。”
“工作室?”冯砚星打着方向盘转弯进了附中的那条道,“怎么没听你说过?”
肖战苦笑:“那不是之前没钱吗,没谱的事我怎么好意思开口。”
“也是,”冯砚星说,“需要帮忙就说,你这个月可是给我赚了不少钱。”
冯砚星没开玩笑,这个月净利润不说翻倍,那也是多了不少。
肖战笑了笑:“肯定啊,咱俩谁跟谁。”
“就是这,你把我放门口就行。”
没一会就到了附中校门口,肖战今天难得休假,晚上有时间,想把王一博接出来带着去玩一玩。
正好今天周六,他们不上晚自习。
“用完就扔啊,真当我是司机了?”
冯砚星停好车,也跟着下去:“我不早说了吗,想看看你家这位宝贝的庐山真面目。”
肖战:“……坐你一回车还没完没了了,我给钱行吧。”
肖战是真不想让冯砚星见王一博。
这人嘴上没把门,又总对王一博带着一股莫名的敌意。
总觉得他们俩人就是农夫与蛇,自己以后会被蛇反咬一口。
也不想想,自己都多大的人了,还能被一个小孩欺负?
“我不差你那两个钱,反正我人就在这了,你赶不走。”
肖战拿这会大少爷一点办法都没有,收了手机朝校门口走:“真是服了你了,一会别乱说话,别吓到他了。”
冯砚星看肖战对那小崽子的维护劲儿就撇嘴。
还别吓到他,也就肖战这么天真,当十七八岁的男生是小孩。
王一博没提前收到消息,不知道肖战来接自己。
放学后他去了后门的网吧。
昨晚他又做梦了,被刺激得不行。
迫切的想要弄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又去看那些东西。
看完整个人都不好了,脸色煞白,有种吃了苍蝇的膈应感。
还是不喜欢,还是没反应。
可……不应该啊。
按照谭小箩说的,如果没有反应,那就是不喜欢男的,但他又对肖战……
干净的白纸上晕了一团墨,王一博正在努力弄清楚墨汁的成分,好对症下药,稀释墨水,恢复白纸的干净整洁。
他下意识抵触这种反应,自厌的情绪一步步加重。
肖战那么干净,那么好,那么善良的一个人,自己怎么能……
他吃肖战的用肖战的,花着肖战的辛苦钱,可偏偏竟然还觊觎肖战这个人。
太无耻,太不要脸了……
王一博看了十几分钟,却呆坐了一个多小时。
校门口的人走光了,肖战杵在门口,越来越着急。
旁边还有个不嫌事大的冯砚星在吹口哨:“哎哟,我家小孩最乖了,看看,人放学不回家,不知道哪浪去了。”
谭小箩出来的时候肖战问过,他说王一博早就走了,教室没人。
可他们就在门口等着,就算去了后门,也不该不接电话。
肖战等到耐心耗尽,转过身说:“回家。”
冯砚星耸肩,乐意之至的又当了回司机。
到家后,玄关没有熟悉的鞋子,家里也没有饭菜的香味。
王一博没回来过。
肖战意识到这一点,无名的怒火在身体冲撞。
他告诉自己,时间还早,孩子说不定跟同学出去玩了,这很正常。
但出去玩也不能不接电话啊!
肖战又担心又生气,坐在沙发上眉头快夹死一头苍蝇了,一直在给王一博打电话。
冯砚星倒不客气,在房子里各种转,还进了两人的房间。
心里总结出一点,这两人都是会过日子的,一个爱干净,一个会做饭。
等到晚上九点,门口总算传来开锁的声音。
冯砚星瞄了眼肖战的神情,咳嗽一声,坐等看好戏。
王一博开门看到暖光的那一刹,毫不夸张的说,心跳都停了。
夜不归宿被抓包的紧张让他在门口站了好几秒,才慢吞吞屏着呼吸的进门。
换了鞋,眼底略带忐忑的探头看向客厅。
直接迎上肖战愤怒的视线。
“去哪了,手机呢。”肖战冷着脸问。
王一博意识到什么,慌忙从书包拿出手机,上面消息和未接来电都有十几个。
王一博迈步走进去:“对不起,我没注意……”
话说完,看到单人沙发上的陌生人,声音停了下,继续说:“手机静音了,不知道你找我。”
肖战没纠结这个,继续问:“放学跟同学一起去玩了?”
他声音和缓下来,也算给王一博一个梯子。
只要王一博“嗯”一声,这事就算过了。
毕竟在学校手机基本不开机不开声音,这很正常。
但王一博却沉默了。
沉默了?!
肖战朝王一博招手,拍拍身侧的位置:“坐过来。”
王一博悬着心,忐忑的靠过去。
但没等坐下,膝盖刚抵着沙发,肖战突然一下蹿起来。
“你抽烟了?!”
浓重的烟草味混杂着泡面味,不用靠近都闻得到。
肖战突然站起来,几乎和王一博贴在一起,差点撞上。
王一博看着肖战的眼睛立马睁大,愤怒和不可置信瞬间占满。
不同于情欲下迷离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