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花幽林
得到位置和路线,晁知念丝毫不做犹豫,闷头就往花幽林的方向走去。
手搭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上,握紧又放松,如此反复两次。她只想尽快拿到那妖的内丹回宗向师尊证明自己。
丝毫不考虑到自己的安危和那妖兽能让全城人以及散修忌惮拥有的实力。
盛序颜跟在她身后不远处,只觉得这位小师侄过于心高气盛,缺乏思考和对事情的分析理解,只顾当前,不顾过程与后果。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屈指一弹,在晁知念身上留下一道追踪术,转头进了路过的一家酒楼。
她已经跟了晁知念一路,晁知念不休息,她还要休息一会喝口水。
况且,接下来的事,晁知念自会应对,如若她应对不了,只顾埋头莽冲,那她也确实该考虑一下她小师妹收下这个徒弟的可行性。
没有谁会想要一个做事莽撞,不顾后果,为达目的不惜付出一切代价,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的蠢货徒弟。
“仙师,打尖还是住店呐?”
盛序颜从储物戒里掏出一袋灵石:“给我找个安静的房间,再送上上等酒席一桌。如非我传唤,不可上来打扰。”
小二看见她手里满满一袋子的灵石,双眼都在发光,嘴角的笑意更加真诚,更加深邃。
“哎、好嘞!仙师我先带您去房间歇息片刻,酒席稍后便给您送上去。”小二接过她手里沉甸甸的钱袋,笑得直合不拢嘴。
另一边,晁知念随着先前那人的指路走到了一片被一股深紫色雾气覆盖的山林。
这股深紫色雾气似乎已经弥漫了整座花幽林,晁知念皱了皱眉,从包袱里拿出师尊为她准备的隔绝符贴在身上,迈步一头扎进山林。
晁知念摸了摸腰间的流光剑,剑身冰凉,可这剑再锋利,也只是凡铁。
她深吸一口气,把还未引气入体的失落压下去:师尊的考核,她必须完成。
越靠近山林深处,那刺鼻的腐肉味浓得像实质,钻进鼻孔时,晁知念胃里一阵翻涌。
周围的雾气突然翻涌成漩涡,腰间的流光剑蓝光骤亮。
她猛地拔剑转身,一道凌厉的爪风擦着耳畔撕裂空气,带起的腐肉气息令她作呕。
“小女娃反应倒挺快,不过……还是太慢了!”
沙哑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鼓膜,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咚咚”声,在这死寂的雾气里格外刺耳。
“旁人见这雾气躲都来不及,你这小废物怎还不怕死的进来?”
晁知念咬着下唇,血腥味在舌尖散开,她想起拜师大典上师尊冷淡的眼神,想起自己临行前对师尊做出的承诺。
她不能输,绝不能因为“凡人之躯”就被丢下。
她猛地抬头,对上那妖兽虎身狼爪的狰狞面孔:“妖畜,你伤人无数,残害百姓……今日我特来取你内丹,回宗复命!”
它甩了甩狼爪上的血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就凭你?一个连灵气都摸不到的小废物,也敢来要我的内丹?不如乖乖跪下,做我的点心,还能死得痛快些。”
话落,它身上的鬃毛泛着暗紫色的幽光,花豹般的双腿沾满血污,踩在枯枝上时竟无声无息。
下一秒,它眼珠子泛起一道幽深的蓝光,还未等晁知念看清楚,它便已经消失在原地,只剩空气中浓郁得腐肉气息证明它存在过。
就在晁知念将流光剑举至身前,警惕心拉满,准备随时应对不知下一秒会不会再来个突袭的妖兽时。
一道不易察觉的闪击击中她的腰腹,力道带着她的身体往后倒飞出去,最终砸在一颗粗壮的树干上,将树干都撞出了一个窟窿。
晁知念跪在地上,喉间涌上一股腥甜的气息,她突然张大嘴,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枯枝与黑泥地被她的血液染红,又被黑泥地吸收。
“咳咳…!”
晁知念抬手一把擦掉嘴角的血迹,将流光剑撑在地上稳住身形,眼前逐渐发黑变得模糊,即使这样她还是强撑着站起来,举起剑,大有一副要与它同归于尽的架势。
在她没有灵力的情况下,横冲直撞只会让自己白白丧命,她得尽快想出那只妖兽的弱点。
片刻,她勾唇一笑,突然想到曾在一本古书上看到过这种形状的妖兽。
此妖兽贪吃弑杀,又依赖听觉与嗅觉进行捕猎。古书有记其名——紫瘴餮。
她迅速绕到背后的大树身后,故意制造出声响,引它往这个方向直撞过来。
果不其然,紫瘴餮听见声响,举爪挥出凌厉的爪风,大树被它凌厉的爪风劈开来,露出树后躲藏着的晁知念。
晁知念快速在包袱里翻找,终于找到一张火焰符,将它夹在两指之间,轻轻转动手腕,火焰立刻吞噬着符纸。
紫瘴餮的雾气属于阴邪腐气,最是惧怕至阳之物,果然,火光出现的下一秒,紫瘴餮立马抬起爪子遮挡住这突如其来的火光。
晁知念看准时机,举起流光剑攻击它的弱点,由于它的身体是拼接而成,弱点极其容易寻找。
剑体分别击打在它狼爪与虎身的连接处,以及花豹腿的膝盖上,紫瘴餮受痛跪地,张嘴咆哮。
嘴中喷出一股紫色雾气,晁知念又一次举剑击打它的四肢,雾气忽然变得稀薄,但晁知念明白这只是短暂性的。
俗话说趁它病,要它命。晁知念二话不说直接将剑刺进它的腹部,转动手腕,让剑尖在它的体内扭转。
直到紫瘴餮彻底没了气息,虎头耷拉下去,晁知念才将剑抽出来,用手伸去它的腹部去掏妖丹。
跟随留在晁知念身上的追踪术赶来的盛序颜都被她这幅看似莽撞,却能在关键时刻以智慧取胜的样子小小的震惊到。
随后她勾起唇角轻声一笑,手掏妖丹的画面过于血腥,她可不想让自己漂亮干净的小师侄沾染上污秽的血。
眼珠子转了转,她变换了另一种声音和样貌,从大树后走了出去。
听到脚步声的晁知念,刚好将妖丹剖了出来,散发着紫色光芒的妖丹此刻安静的躺在她的手心。
她不急不慢地转过身,就看见一个身穿俏皮粉裙的女孩眼睛明亮亮地朝她走过来。
“你也是修习之人?想不到你不用灵力光靠智谋便取胜了这只作恶多端,令人生恐的紫瘴餮,当真是英勇有谋。”
晁知念不想理会这不知从哪突然冒出来的小女孩,看了她一眼,将包袱甩在肩膀上,握紧手里的妖丹就要与她擦肩离开。
即将擦肩而过时,那人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拦住她,闻到她手臂上隐约传来的腐肉气息嫌恶的皱了皱眉。
她的手上不可避免地也沾染到了些许血迹,略施了个小法术,二人身上的污秽和气味就都消失不见。
晁知念不是不懂感恩的人,原本她还打算找个酒馆住宿洗净身上的味道,如今却被眼前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人施了净尘决就搞定。
“多谢。”
基本的道谢说完,晁知念挣脱开她的手,径直朝城内走去。盛序颜完成了自己想做的,当然乐意放她离开。
只是在她离开时,盛序颜刻意在她肩上布料留下了一点红色的小痕迹,普通人不仔细观察很难察觉。
进了城内,街道繁华依旧,路上行人却寥寥可数,晁知念垂眸沉思了片刻,径直走向酒馆的位置。
“哎呦,小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呐?”
小二看见她走进来,并没有因为她是个小孩就拒不接客,而是热情地迎上来。
晁知念从包袱里拿出盛易南给的钱袋,从里面掏出几颗上品灵石,“住店,外加酒席一桌,另外还得麻烦小哥帮我准备热水,我要净身。”
小二瞥了一眼她腰间的佩剑,明白了她的身份,接过灵石笑着应下,“好嘞,上房还剩下一间,我这就带您上去。”
跟着小二上了二楼,停在一间房外,小二打开门迎她进去:“客官,您先歇息一会稍等片刻,热水和饭菜稍后便为您送上来。”
走进房间,小二十分识趣地给她关上门,将腰间的剑和包袱放在桌子上,晁知念开始观察起这间房间。
靠着床尾的一侧有一道帷幔为门的浴房,晁知念拨开帷幔,望向里面干净整洁的空间。
一支浴桶安静地立在那里,走进去,一旁有一个衣帽架,设施齐全。
她没看一会就出来了,坐上窗台,双手环胸,后背靠在窗边,一只脚搭在窗沿,一只脚则垂在窗外。
她偏了偏头,视线下垂落在人来人往的街道。
桌上放着的流光剑闪了闪,她没注意,只听屋外敲门声响起,淡淡开口:“进。”
“小客官,您要的热水已经为您送上来了。您是要现在沐浴还是饭后?”
小二打开门,身后跟着两个提着热水桶的男子,其中一个发色为藏青色,身材消瘦却能单手提起两只热水桶上来不带喘气的。
“放那吧,待会我自己倒。”
晁知念用余光瞥了一眼,没太注意那个藏青发色的男子,抬手指着浴房门口。
男子状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桌上的流光剑,嘴角勾勒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眼底流光一闪而过。
小二带着两人出去后,晁知念收拾了一下床铺,翻身躺在上面,调整了一下姿势方便自己躺的舒服一点。
盛易南给她的包袱里灵石很多,还有几件素白色的换洗衣裳,几件护身的符箓和法器。
光是那些灵石,就足够她在山脚下挥霍一些日子,等玩够了再上山回宗。
可她不想盛易南等太久,而且效率快,成功率才高。
为防止热水变凉,晁知念快速将热水和冷水倒在浴桶里,褪去衣物坐进桶中,温水包裹着她的身体,将她身上残留的淡淡的血腥味和疲惫洗尽。
妖丹被她放在随身戴着的储物戒里,没有灵力的她自然查探不了内里。
浴房外房门被人推开,发出‘吱’一声轻响,晁知念耳朵动了动,察觉到有人进了她的房间。
“谁?!”
屋外的人愣了几秒回答:“我是来给客官送饭菜的。”
“放在桌子上就离开。”
虽疑惑为什么上来送饭菜不先敲门,但晁知念还是放下了一些警惕,从浴桶里站起身,指尖勾过一旁衣架上的衣袍裹住身体。
下一秒,屋外的人脚步略显匆忙地走了出去,甚至连门都来不及关上。
晁知念走出浴房,先是看了一眼放在房间中央木桌上的饭菜,然后又看了眼没被关严的房门。
随即她像是意识到什么,走快几步到床前,没去看包袱,而是看向原本该放在床头的那把流光剑。
她眼神一凝,手抚上流光剑躺过的位置,神色沉得仿佛能滴出墨来。
由于她并未看见进来那人长何模样,圣兰宗又不缺这一把流光剑,她也没多放在心上。
那把剑就算是卖出去也值不了几个钱,再说,他敢让剑在外人面前亮身,不消几日便会有人自查他的身份和剑的来路。
现在重要的不是在这耽搁时间去找一把不重要的剑,而是尽快回宗知会师尊,再将师尊交代的任务完成交接。
连桌上的饭菜都没看一眼,晁知念拿起包袱出门下楼,在前台付了钱之后,快步走出客栈,往圣兰宗的方向走去。
察觉到晁知念离开,盛序颜连忙付钱退房,步伐不急不缓地跟在晁知念身后不远处,期间,还十分有兴致的在摊位上买了许多小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