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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眼球被灯光照的干涩,索性合上眼,开始思索起了记忆里这里的布局。

以前有梅洛笛家的研究员带他来过这里,距离这间手术室较近的位置有一条向上的楼梯,上面是一家医院,与这座小庄园离得不算远。

德希现在大概率是顺着楼梯上去了。

而那个带他来的研究员,再见就是泡在“永恒之美”溶液里,在水缸里“游动”,生死不明。

人是不能在水里呼吸的吧?

假设德希真的顺着楼梯上去了,那整个地下室的活物岂不是就剩下了自己与那位缸里的研究员了吗?

不,他不知道缸里那个研究员究竟能不能算作活物,他的知识储备里没有这些。

那就只剩下自己了,也不对,这副依靠永恒之美才能进行一切生命活动,心脏裸露在空气中跳动的躯体。

这副灵魂只能依靠他人异能才得以留存的躯体,也能称作活人吗?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寂静的手术室,任何微小的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来自自己的运动,或器官的活动声音,电灯光照的声音。

假如一直这样呢?他是会死,还是会和那个生死不明的研究员做搭子?

究竟过了多久,没有任何时间参照,但过去的时间绝对不少了。

每分每秒,恐惧都会随着呼吸声加深。

回来啊,回来给我个解释!  究竟要做什么?

快回来啊德希·梅洛笛

快回来…… 谁能来救救我

救命

德希,快回来……

————————

好在,结果正如他所期盼的那样,德希回来了。

低跟皮鞋不紧不慢的由远及近靠近房间,绅士手杖底部不时轻轻触碰到地面,发出轻微的敲击声。

走过来时,他身上一股男士香水的味道冲淡了这里的血腥味。

德希不仅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还把身上的血迹处理了,这么看来整个人体面了不少。

不得不说,这股味道与这个人的出现,竟然给加特带来了不少安全感。

而后,德希招了招手,一个医生打扮的人走上前来。

加特微微睁大了眼,他完全没发现德希的身后还跟了一个人。

不知道怎么着,那个医生完全没有任何与人交流的想法,眼神中也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感觉还怪尴尬的,加特索性闭上眼偏头装死。

德希自己拉开椅子坐在了侧边,看着倒是清闲的很。要不是还能看见他眼睛中泛的蓝光,加特真的要怀疑他是来看戏的了。

医生打开自己带的医疗箱,用持针器夹起一根针,又用持线镊捡起一阵线穿了过去。

干净的手术器具,利落的手法,让加特仿佛回到还在医学院上学的那段时间。

随后,针尖刺入皮肉。

嗯,果然不疼。

看那医生认真的样子,看来他只是来把自己“修好”的。

经过一系列修理手段,加特的身体再次从里到外完完整整。

那医生鲜少的开始说话指挥起来。

“站起来,走两步。”

“抬一抬胳膊。”

“再来。”

尽管这些简单的动作不能一次成功,可随着指挥,他已经熟悉了一些基础的运动了。

“喝。”

加特思索着这液体是什么东西,一时没有动手接过来。

躲在一旁悠闲的德希从凳子上站起来,接过医生手里的试管。

一只手掐住加特的下巴,手指按住脸颊迫使他张口。试管被伸了进去,液体尽管倾倒进了喉咙。

加特想把这些东西隔绝在外,从口中漏出不少粘腻的液体,液体顺着嘴角淌到德希的手套上。

一些实在吐不出去的,比起呛在气管,加特还是选择就这样,张着口把它们咽了下去。

咽下去以后,加特脑子一下就宕机了。

倒不是味道有多奇怪,或是尝出了是什么毒药。

而是因为这东西竟然尝起来甜腻腻的,分明只是糖分比例过多的糖水。

喂完糖水,德希依旧是那个精致洁癖男,把刚弄脏的手套摘下放在一旁。

医生再次发出指令“说句话。”

加特的脑子还没思考完,德希突然飞速问了一句“Do you love me?”

“F**k!!!”

加特不经脑子的惊叫出声,医生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太吓人了,平时光见德希这个人在各路女性中当花花公子,没想到有一天他一个勤勤恳恳工作的男研究员,男卧底也会遭受这一遭……

“啊!”

惊叫声打破深夜的宁静,紧接着就是一阵慌乱的喘息。

伊索猛地睁开眼,连滚带爬的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听到中午动静,门外立马传来一声关切的询问“伊索?你怎么了,我可以进去吗?”

明明是无比温柔的关切,可落在伊索的耳朵里就像是催命般诅咒。

该死的,熟悉的声音。

跟那个德希一样。

大脑混沌的无法将梦境与现实区分,眼前一片漆黑,仿佛下一秒就又会堕入可怕的幻境。

恐惧就想这黑夜一般,无边无际的发散开来。那些不太美妙的记忆不可控制的冲击着大脑,伊索只能被迫一遍遍的回忆着它们。

生理性恐惧使他抓紧了面前柔软的被子,无助的把脸埋了进去。

接着,被子上股玫瑰的清香味钻入鼻腔,思绪渐渐被安抚了下来,伊索忍不住又深吸了几口。

说起来,今天他还是借宿在约瑟夫家,不,或许住在自己男朋友家算同居?

铺床的时候,约瑟夫从家里各个角落翻出一堆香水,全都搬到卧室后,叫伊索选个喜欢的味道。

无数奢华的香水瓶摆在眼前,伊索一下就看花了眼,最后从中挑选了一瓶平时较为熟悉的玫瑰味。

约瑟夫把香水喷在手腕内侧,递到伊索鼻尖。

前调的花香清透又不张扬,后调的木质香又显得香气更加沉稳,看样子这味道留到第二天早晨是不成问题。

伊索点点头,约瑟夫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开始不要钱似的在房间四处喷来喷去。被子上,窗帘上,还有桌面的小摆件都要喷一下,最后又朝着自己脖颈处喷了一下。

做好这一切,鉴于伊索现在看到这张脸仍会有些不适,约瑟夫选择自己去睡隔壁卧室,把这张宽敞又舒适的双人床留给了伊索。

回想起这些,伊索稍微冷静了一些,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颤抖着呼唤“约瑟夫?”

得到允许,三步并两步来到床边,轻声安抚“伊索,我在。”

说起现在这般称呼,依旧是拜那个该死的德希所赐,约瑟夫连“darling”都不能叫了。

天知道约瑟夫发现自己的小男朋友听到自己甜甜的叫他“darling”也会被惊吓时,他气的有多想把德希和那个该死的小说家捅死。

没办法,他现在只能以名字来称呼自己的爱人了。

伊索伸手把约瑟夫拉到床边坐下,约瑟夫委屈巴巴的询问“需要我在这里陪着你吗?”

伊索犹豫的点点头。

他现在看到约瑟夫的脸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了,更何况,现在这种楚楚可怜关心人的表情可没在那人脸上出现过。

约瑟夫没开灯,只是顺手把百叶窗拉开,好让房间不会是一片漆黑。

斑驳的月光洒进房间,把约瑟夫俊美的脸衬得平添了几份柔和。

比起这个,伊索注意到约瑟夫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睡衣。

与自己身上这套保暖舒适的不同,约瑟夫的睡衣是薄透真丝的款式,身前的领子更是大方的开到胸口,边缘缝线处漂亮又不张扬的蕾丝花边给人平添了几分姿色。

伊索惊讶的张了张嘴,又郑重的点了点头“陪我的话,我现在有点睡不着,那个…你睡里面还是外面。”

见留宿申请被同意后,约瑟夫立马毫不客气的爬上床凑到伊索身边,身上冷调玫瑰香温柔的把伊索包裹其中。

“我可舍不得比你先睡。”

见伊索视线不时往自己胸口瞟,约瑟夫抓起他那只一直在捏被子的手,直接贴在来自己身前那块没有被布料照顾到的地方。

“喜欢吗?”

“啊?!!”伊索手忙脚乱的开始挣扎,被抓着的那只手却不知道该不该使劲。

不过摸起来确实,手感比想象中的要好很多。喜欢,太喜欢了!

约瑟夫眨了眨眼,认真的补充道“心跳。”

抬眼对上惊慌失色的伊索,再次问道“喜欢吗?”

伊索羞愧的停下来,顺着指引认真的感受着那阵规律的心跳,低低从喉咙里挤出个“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