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期待落空,德希毫无留恋的起了身,看不出究竟是什么情绪。
随后,又前去与站在一旁的管家悄声吩咐了些什么,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门。
伊索看得云里雾里,或许德希刚才与管家的对话并没有刻意瞒着他,只是后知后觉,身体实在难受的紧,集中不了注意,更无法分心听他与别人说了什么。
德希走了以后,管家来到伊索身边,把他扶成坐着舒服点的姿势。
“加特先生,让我来扶您回去休息吧。”
他本想拒绝,可起身后,就连站立都变得无比困难,管家自然的扶住加特不稳的身形。
向前走了几步,便感觉天旋地转,脑子断弦般的失去了意识。管家似是提前料到般,接住昏倒的加特,带着无意识的人继续往前走着。
索性,过了不久,加特便醒了过来。他被带到一处客房,身子正半躺着靠在沙发上。
还未进行过多思考,管家便端着盘子,把东西摆在加特面前的桌子上。
切片的面包,看着硬邦邦的,像是法棍。
简单的餐具刀叉。
随后是两个普通的玻璃杯,分别被倒上热牛奶和酸味很重的柠檬汁。
管家直起身,说道“加特先生,这些还有很多,您可以选择先吃些东西再睡觉。”
随后,管家又示意道“那边是卫生间,那边是卧室。”
伊索身上异样的感受从未消失,要说第一选择,当然是尝试先睡一晚,第二天早上没准就好了。
但不知怎的,他似乎读懂了管家话中的含义,或许是太明显了。虽然伊索真的很不想往那方面去想,但或许这是对的。
伊索碰了碰装着牛奶的杯子,烫的可怕。随后拿起面前的柠檬汁,酸味刺激的人睁不开眼,这很明显不适合用来款待客人。
但是,屏着气,伊索把它一饮而尽,从口腔到胃部都被实实在在的刺激了一遍。
空杯子放在桌上的一瞬间,管家又立刻把它续满了。伊索又拿起杯子,如此往复了几次,胃里立刻起了反应。
几乎是立刻,他冲到卫生间,对着水池吐了起来。
好像是这辈子没这么难受过,生理性的泪水像有自我意识般的蓄满眼眶,又一滴滴的流了下来。
感受到刚有了点东西的胃再一次变得空空荡荡,不管是内脏还是皮肤,全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制的抽搐着。
在原地缓了缓,扶着台子蹲着,又或是干脆坐下。总之过了十几分钟,加特身上异样痛苦的生理反应减轻不少,便又扶着一切能扶的东西站了起来。
力量回来不少,头脑也清醒许多,加特尽量不扶着任何东西走了回去。
坐在沙发上,飘着酸味的空杯子旁边牛奶的温度刚刚好是温热。拿起抿了一口,还有一点点甜味。
加特抬起头看向管家,他很想直接问,但管家没有直说,自己便也换了个模糊不清的问法。
“谁干的?”
管家表情依旧波澜不惊,带着似乎没变过的微笑答道“加特先生,您或许是饮食不规律,又突然饮酒导致的身体不适。我会为您调理身体,请不必担心。”
是德希。
伊索不明白德希为什么要给自己下毒,或是给加特下毒,又放任管家来救自己。
浓柠檬水可以催吐,里面的维生素C也可以稀释血液,如果不是致死量的毒药,那刚才这样做就刚好。
不紧不慢的喝了那杯牛奶,吃了几片法棍面包,伊索便在管家的服侍下去卧室睡觉了。卧室的布置巧妙,光源是几个蜡烛发出来的,保持在一个不算明亮的昏暗环境,让人很容易产生困意。
几根蜡烛被管家用灭烛器熄灭后,房间彻底陷入黑暗。被褥柔软,空气平静安稳,一股自然的困意涌了上来,伊索终于正常的睡了过去。
几小时后,一丝阳光透过窗帘照了进来,女仆打扫的声音窸窸窣窣传了进来,梅洛笛府似乎又活了起来。
好困。
昨天折腾到了很晚,又被那个德希折腾了一遭,不论是没睡几个小时的精神,还是浑身酸痛的躯体,都像是在催着他再赖会床。
用不太清醒的思维想着。
今天需要画画吗?好像不用吧,这里是梅洛笛府,不用画画。
想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看看时间,可摸了几遍都没找到。把枕头举起来的时候,他还在想是谁给他手机偷了。
哦,对,没带过来。
又看了看胳膊,干净的肌肉线条。撩起背心,还有腹部线条。
连身体都不是自己的。
衣服被挂在一旁,像是被管家熨过的样子,一点褶子都没有。
他有一阵子没穿过衬衫了,扣扣子的时候那股陌生感又上来了。
简单的洗漱,给自己扎了个小辫子。正打算出门找点事干,刚推开门,管家便像埋伏已久般出现,询问道“加特先生,请问需要我为您准备些什么早餐吗?”
“那什么,德……梅洛笛老爷在哪?”
“梅洛笛老爷出去办事了,您有什么需求可以先告诉我,我到时候帮您转达。”
“他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是明天晚上。”
“不用为我准备早饭了,我现在出门。”
明天晚上,那现在很适合出去探索地图。根据他在TikTok上刷视频的了解,加特的阵营看似是尤利尔或是梅洛笛,但本质上还是侦探社的卧底。
现在去侦探社看看吧,希望报纸上的地址是真的。
清早,街上的行人不是很多,不过即使是迷路他也不会去问的。
索性没什么困难,看到【Detective Agency(侦探事务所)】的牌子,
和门口挂着的【open】,
伊索推门便进去了。
虽然进去的一瞬间就有点后悔了。
大厅里坐着个穿的像福尔摩斯的男人,不认识,但看剧情这人应该是“推理先生”。
怎么办,要先搭话吗?
不是,他看我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说话,我现在说走错了然后出门还来得及吗?
僵持下,一个房间里走出一个黄头发的女孩,穿得也像个侦探。
她看到自己后,表情一下惊讶了起来,像是压着声音喊道“加特?!!”
随后冲到门口,把挂着的牌子翻了个面,“close”朝外表示侦探社此时不对外营业。
随后,女孩拉着两人带到里面的房间。她看着伊索的眼睛,问道“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来侦探社……不,不对,你还记得我们是谁吗?”
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上次被这么问还是【演说家死没死】。
“真相小姐?”随后转头看了眼旁边的男人“和……推理先生?”
答对了,但真相小姐担忧的神色却没有消减,清澈的蓝色眸子依旧注视着自己。
伊索的灰眸不自在的往旁边瞥了瞥。
真相小姐带着疑问,但又像是肯定的轻轻说道“你不是加特?”
伊索没否定,也没肯定。
“没关系的,发生什么了,可以告诉我们吗?你可以信任侦探社的。”
他当然知道侦探社是值得信任的,推理先生虽然没发话,只是一味用阴沉的蓝色眸子注视着自己。但他也是可以信任的,他也是个很好的人。
几乎是放下防备般,伊索先是介绍了自己的本名,又把这看似扯淡的事情说了出去。
默契的,他没有说他们是小说里的人,只是说了自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对面两人似乎看出了这一点,但也没继续追问下去。
伊索不是很擅长长篇大论的讲故事,尤其是对着第一次见到的人,他几乎是想到什么便说什么,仅仅是把自己这昨天的经历复述出来便花了不少功夫。
索性真相小姐很擅长安抚人心,注意到伊索双手有些细微的颤抖,还倒了杯热水想让他暖和一些。
推理先生负责聆听伊索碎片化的信息,并尽量问清楚一些细节,再把这些信息在脑内整理到一起。
大约一个小时以后,伊索觉得他把能说的都说完了,推理和真相也都没什么别的想问的问题,他们草草总结了一下,并开始为接下来的计划做出了打算。
“那就假设你能成功延后德希的计划,不管是哪个,你就能回到你原本的世界。”
“你不是突然来的,是自己主动要来的,那我就认为你不会对着个任务一点准备,一点想法都没有。”
“你想在我们这个世界待多久,又能在这里待多久。是完成任务以后回去,还是随时可以回去。最重要的,你该以什么样的形式回去,你还能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