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田埂上的试探
四月的湘西乡间，正是春意最浓的时候，田地里绿油油的秧苗随风轻晃，漫山遍野的野花星星点点，空气里满是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息。
王一博走在身侧，一路不停，主动跟他讲着村里的趣事——哪家的老人手艺好，酿的米酒最香，哪个孩子放学总帮家里放牛，后山的小溪什么时候水最清，还有学校里孩子们的小趣事，话语间满是对这片土地的热爱，语气鲜活又温暖。
可肖战始终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地跟在身侧，目光淡淡扫过周遭的景色，没有丝毫回应。他脊背挺得笔直，周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气息，不管王一博说得多热闹，他都只是偶尔轻轻点头，或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淡的“嗯”，全程没有主动说过一句话，连眼神都未曾在王一博身上多停留片刻，仿佛身边这个热情满满的人，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而这一幕，被教学楼二楼走廊上的几个女老师看得一清二楚。
她们都是学校的任课老师，平日里和王一博交集不多，原本靠着栏杆闲聊，瞥见王一博带着肖战往外走，起初还没太在意，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几人对视一眼，眼里满是震惊，忍不住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八卦起来。
“我的天，你们快看那是王一博吗？我没看错吧？他居然在主动跟人说话，还笑得那么温柔？”
“绝对没看错！咱们来这儿这么久，什么时候见过王一博这样啊？他平时话少得可怜，对谁都是客客气气却疏远得很，独来独往的，除了帮叶校长干活，很少跟我们多说一句话，成熟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对啊！上次学校搬物资，我想搭把手，他都自己扛完了，就说了句‘不用’，冷淡得很。今天居然对着新来的肖老师，说了这么多话，还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反差也太大了！”
“关键是肖老师好冷淡啊，全程都没怎么理他，换做别人，早就尴尬得闭嘴了，可王一博还在那耐心地讲，一点都不恼，这也太奇怪了吧！”
“肖老师长得也太好看了，性格看着冷冷清清的，跟王一博完全是两个样子。不过王一博今天这模样，真的让我大跌眼镜，从来没见过他这么主动热情的样子，简直像变了个人！”
“我听说王一博可是帮学校换了好多新设备，人特别好，就是性子闷，没想到对新来的肖老师这么特殊，真是想不到啊。”
几个女老师压低着声音，你一言我一语，眼里的震惊久久散不去，目光一直追着田间那两道身影，满心都是好奇与八卦。
她们在这乡村学校待了许久，早已习惯了王一博沉默寡言、成熟冷淡的模样，从未想过，这个看似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心思深沉的年轻人，会有如此热忱主动的一面，而这份独有的反差，也让她们对新来的肖老师，以及两人之间的氛围，多了几分说不清的猜测。
而走在田埂上的王一博，丝毫没在意远处的目光，依旧自顾自地说着，即便肖战始终冷淡回应，他也没有半分气馁，眼里的欢喜依旧浓烈，仿佛只要能陪在肖战身边，哪怕只是这样安静地走着，就已经足够满足。
肖战感受着身侧人源源不断的热情，心里越发烦躁，却又无处躲避，只能默默加快脚步，只想尽快结束这场让他浑身不自在的闲逛。
不知不觉，王一博领着肖战来到一处河湾浅滩。岸边层层叠叠堆着圆润光滑的鹅卵石，河水静静淌过，带着几分乡间的闲适。
河边有两位四十多岁的妇人正洗衣，瞧见王一博带着个面生却模样极俊的男人走来，其中一位便放下手中湿漉漉的衣物，站起身笑着开口：“博崽，这是你朋友啊？”
“嗯，学校新来的肖战肖老师，叶校长托我带他四处转转熟悉熟悉。”
肖战礼貌地颔首，回以一抹温和的笑意，权当打过招呼。
妇人毫不避讳地细细打量起肖战，可她的目光坦荡纯粹，并无恶意，肖战倒也不觉反感，远不像先前王一博看他时那般，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妇人上上下下将他端详了两三遍，随即咧嘴打趣：“博崽，帮婶问问你朋友，有对象没？要是没有，我家敏敏二十四了，正好给他们撮合撮合。”
肖战瞬间脸颊微热，被人这般直白地张罗婚事，一时有些窘迫，正暗自琢磨着如何委婉又不失礼貌地回绝，下一秒王一博已然开口替他解围：“三婶，他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哎哟，那可太可惜了。”妇人闻言难免有些失落，“这么俊的小伙子，要是能当我女婿，那可真是捡着宝了。”说罢便悻悻蹲下，继续搓洗起衣物。
肖战心头微松，没想到王一博竟一眼看穿了他的尴尬，还这般自然地替他解了围。
“肖老师，您别往心里去。我堂姐二十四了，比她小两岁的妹妹都成家了，我三婶急得不行，见着合适的就想给她张罗。”
“才二十四就这么着急？”肖战有些讶异，在他看来，二十四正是自在鲜活的年纪，本该尽情享受生活，“你们这儿结婚都这么早吗？”
“农村都这样。”王一博轻声解释，“上一辈人十八九岁就成家的不少，现在好些了，二十出头才开始被家里催。我堂姐就是受不了念叨，才出去打工两年多，我三婶一打电话提这事，她就不高兴。”
“结婚有什么好。”肖战心头一沉，不自觉想起自己的父母，声音低了几分，“再恩爱的两个人，熬上几年，也只剩互相嫌弃。”
“不好吗？我倒觉得挺好。”王一博侧头看向他，眼神明亮而认真，“能和自己喜欢的人相守一辈子，不是很圆满吗？”
两人对婚姻的看法截然不同。肖战那句低声感慨，让王一博敏锐地察觉到他心底的疏离与抗拒——他似乎从心底里抗拒婚姻。
肖战不愿与人争论这些，只是淡淡轻嗤一声，只当王一博太过天真，把感情想得太过美好。他哪里知道，多少曾经两情相悦的人，不过短短数年，便相看两厌，正如他父母就是那样。
“是吗？可我觉得结婚本就没什么意思，这辈子不结婚，也没什么大不了。”
肖战说着望向远方，本不想再多说，却还是忍不住借着这个话题，隐晦地提醒王一博，别对自己抱有念想，终究不会有结果。
王一博像是听懂了他话里的暗示，沉默片刻，轻声开口：“路是往前走的，你怎么确定，到了下一个路口，你不会改变主意？”
“我本就是个对感情很冷淡的人。”肖战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不喜欢女人，也不喜欢男人，孤独终老，大概就是我的命。”
王一博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肖战径直打断：“今天我先回去了。明天想在宿舍休息，你不用再过来找我，叶校长那边我会去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