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萌芽
大爷中午抛下孤苦无依的同桌,决定回家看一眼。
昨天加班到半夜,肖战白天肯定不会去公司。
一个人在家又要点外卖,或者下楼随便吃碗米粉垫肚子,也不知道早饭吃没吃。
王一博都没察觉到自己对一个比他还大六岁的人操着老妈子的心。
昨晚肖战做贼似的偷偷回来,今天变成王一博了。
开门的时候动作很小,怕肖战没睡,把他吵醒了。
早餐放在桌上,用防尘罩罩着。
王一博看了一眼,有种“果然如此”的无力感。
他就知道。
肖战关着门,可能还在睡。
王一博去洗手间洗个手,打算简单弄两个菜。
早饭可以不吃,午饭不能不吃。
只是从肖战卧室门口路过时,王一博忽然停下,跟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一动不动。
隔着一扇门,屋子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吟娥。
就很娇,很魅,压着嗓子黏黏糊糊,又情动喘息的声音。
王一博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知道这是什么动静。
可……可是……
昨天那么晚睡,早饭也没吃,怎么就……
精神力这么旺盛的吗?
王一博自认自己做不到。
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当做没听到去做饭,还是趁肖战没发现自己,偷偷离开。
犹豫几秒后,王一博选择了后者。
蹑手蹑脚的往后退,轻轻拉上门,然后顶着一张大红脸,逃也似的离开了。
一直到进了电梯,王一博憋着的那口气才输出去。
可低头扫到什么,如遭雷劈。
可能被发现的紧张和忐忑过后,身体依旧残留着惊吓时的紧绷,心脏怦怦剧烈跳动着,不安分的提醒着王一博此刻是真实存在的,不是梦境。
电梯停在其他楼层,在开门的一瞬间,王一博背转过去,面壁思过一般站着。
进来的大哥疑惑的看了两眼,默默站在对角离王一博最远的距离。
窘迫震惊和害怕的情绪交织着,王一博在大腿上用力掐了一把,扼制住了某些不该出现的反应。
他不知道,不明白……
为什么?
王一博魂不守舍的回到学校,脑子里已经没有肖战了。
有的只是惶恐不安。
他这是怎么了?
“嘿!”
谭小箩从背后猛拍王一博一下:“想什么呢叫你那么多声都不答应,我都没计较你抛下我一个人出去吃香的喝辣的。”
王一博茫然的转过头:“你叫我了吗?不好意思,我没听见。”
谭小箩看着王一博这副模样,有些担心:“你没事吧?看起来好像不太好。”
王一博摇头,几秒后又看着谭小箩欲言又止。
他很多事情不了解,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壳而出,但又找不到门路。
王一博不知道该不该问,但……
“小箩,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谭小箩点头:“问啊。”
这个问题实在难以启齿,但王一博觉得不找个人点拨一下,他可能会疯。
左右看了看,王一博挨着谭小箩,压低声音道:“男人和男人……怎么确定他们喜欢对方的?”
谭小箩惊悚的看着王一博,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你这个问题……确实有点雷人了哈。”
犹犹豫豫半天,谭小箩也学着王一博的样子压低声音,跟说小秘密似的。
“那什么,你……喜欢男的?还是你身边有这样的人?”
毕竟才十七八岁的高中生,谭小箩一边觉得惊吓,一边又忍不住好奇。
王一博点头又摇头:“我也不确定。”
不知道是回答的哪个问题。
谭小箩沉思,说了个很肤浅的答案:“这很简单,就看能不能y。”
一转头看见王一博跟被雷劈一样呆滞震惊的样子,谭小箩换了个比较委婉的说法。
“就跟男人喜欢女人一样,会有生理上的冲动,如果你那什么……那就是喜欢男的。”
“当然,也不一定有冲动就是喜欢,说不定是单纯的荷尔蒙躁动,反正你别太早下定论,要慎重,可以多试试。”
谭小箩也说不清,怕自己三言两语把王一博带入什么思想误区。
王一博点点头:“知道了,谢谢你。”
“嗐,没事,我们是朋友嘛。”
谭小箩伸出拳头:“我会替你保密的。”
王一博跟他碰了碰,走了几步后忽然问:“那试……要怎么试?”
谭小箩跟被电一样,突然哆嗦了下。
这、这他怎么知道啊?
谭小箩想到男生之间偶尔的兴趣,说:“找点片吧。”
王一博“嗯”了声,平静得像谭小箩说了句再平常不过的话。
谭小箩也没继续说,一切就看王一博自己的领悟了。
……
肖战洗了澡,水珠滑过泛着潮红的脖颈和锁骨划入敞开的衣领。
他人很白,情绪激动或者喝了酒,身上就容易泛红。
充足的睡眠和精神满足后,肖战才想起要吃饭这件事。
早餐热一热,随便对付两口就行了,晚上去酒吧有小甜品和员工餐吃。
工资还没到手,肖战是能省就省。
离上班时间还早,肖战想着打扫一下卫生。
只是扫到玄关的时候看见台面上的菜。
“王一博买的?怎么没放冰箱?”
肖战喃喃自语,把已经有些蔫巴的食材扔进冰箱。
里面满满当当的新鲜食材,还有不少水果。
跟以前肖战那个只有饮料和速食零食的冰箱相去甚远,更有生活气息,也更像是家。
肖战满意的看着,扯了张便利贴贴在上面。
-自己做饭,吃了早点休息。
收拾完出门才五点,到酒吧吃个饭再背一背酒类,差不多就可以上班了。
依旧是忙碌的一天,肖战越熟练,做的事情就越多。
甚至还有富婆点他的酒。
肖战哭笑不得的拒绝:“姐姐,我就是个服务员,不会调酒,别败了您的兴致。”
对面是个三十来岁,身形丰腴的富婆,脖子上是翡翠,手腕上是配套的珠串。
肖战不懂这些,但光看水种,应该是挺值钱的。
“让你调就调,管他好喝难喝。”
富婆拿出一沓钞票,暧昧的在肖战胸口拍了拍:“姐又不是冲着酒来的。”
起哄声和调笑声包裹着肖战。
他心态特别好,只是无奈的笑了笑,拿着钞票朝富婆伸出手:“那就辛苦客人跟我去吧台了。”
富婆立马把手搭上去,紧紧握着:“上道,我喜欢!”
肖战嘴甜的弯着唇角:“姐姐喜欢就好。”
肖战说起来也才二十三岁,正是青春年少的时候。
好好捯饬捯饬,明眸皓齿的,一笑就能迷倒一大片人。
肖战之前完全没碰过这些,在调酒师跳跳的极速教学中,勉强学了个皮毛。
一杯酒调得磕磕绊绊,但看起来意外的还不错,至于味道嘛……
富婆姐姐喝了口,就笑着推到肖战嘴边:“你自己调的,负责喝完。”
入口酸涩,酒气完全没压住,辛辣呛喉。
果然,他不适合调酒。
富婆调侃够了肖战,回卡座跟小姐妹们炫耀去了。
肖战撑着吧台长舒一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跳跳一边摇摇壶一边说:“绮姐可是咱们店的常客,她就是爱玩,但人不坏。”
肖战点头:“我知道。”
真要坏的,直接点酒让你喝,喝一杯给多少,有些狠的,就是你喝到吐都不满意。
今天冯砚星来得晚,照例过来关心了一下自己的老同学。
见他适应得良好,甚至称得上游刃有余,忍不住感叹:“你天生就适合这一行,八面玲珑,还没有什么孔乙己的长衫。”
肖战趁着空闲吃点东西填肚子,闻言朝冯砚星投去一个没办法的眼神。
“责任感不允许我矫情。”
想到肖战家里那个,冯砚星还真有点好奇:“有时间约出来吃饭,能让你这么上心,我得会一会。”
肖战挥手,赶苍蝇似的:“去去去,别打什么坏主意,他好好高考我就谢天谢地了。”
冯砚星:“……护那么紧,小心被鸥鸟啄眼。”
“嗤,”肖战昂着下巴,莫名透出一股优越感,“那不可能,你别小人之心。”
冯砚星乐了:“行,你最好记住这句话。”
相安无事的又一个晚上。
肖战这次特别小心,在员工休息室换了衣服才走。
休息室一应设施齐全,有专门负责清洗工作制服的,昨天他走的时候忘记了。
好在回去的时候王一博已经睡了,肖战松口气。
如果王一博还像昨晚一样等他,那他就得考虑换个工作了。
王一博的门半敞着,肖战轻轻合上,不然他洗澡来回走动的声音太大了。
锁扣“啪嗒”响起的时候,床上的人睁开眼睛,窗外月光照亮地板,王一博眼底清亮,没有一丝睡意。
他晚上放学后没回家,去了网吧,做了谭小箩建议的事情。
那些画面像针一样刺痛了他的眼睛,王一博很确定,看着那些白花花,刺激的场面,他并不觉得兴奋,更没有不该有的反应。
可白天的时候,他也确实……
王一博弄不明白,一直琢磨,脑子里全是肖战。
那个腔调像刻盘一样,深深刻在了王一博的脑海里,一躺下就跟3D环绕一样。
伴着外面窸窸窣窣的动静,王一博渐渐睡沉。
在梦里,那道声音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