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瞒的病痛
第二章：隐瞒的病痛
“时间？”医生叹了口气，“你已经拖了半年了。江先生，钱的问题固然重要，但生命更重要啊。”
沈砚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肺部的阴影？手术？
他想起江叙苍白的脸色，想起他压抑的咳嗽声，想起他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身影。原来，他不是过得安稳，而是病了。
江叙转身，正好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沈砚，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下意识地想跑，却被沈砚快步上前拦住。
“你生病了？”沈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仔细打量着他的气色，“为什么不告诉我？”
“与你无关。”江叙避开他的目光，语气生硬。
“与我无关？”沈砚的火气瞬间上来了，“江叙，你以为你躲着我，就能解决一切吗？你生病了，需要治疗，你懂不懂？”
“我有钱。”江叙抬起头，眼神倔强，“你给我的支票，足够我支付手术费。”
“那你为什么不去手术？”沈砚追问。
江叙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话，只是绕过他，想尽快离开。
沈砚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江叙的手腕很细，骨头硌得他手心发疼。他的皮肤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告诉我，为什么？”沈砚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就算你恨我，就算你不想见到我，也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江叙的身体微微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他用力想挣脱沈砚的手，可沈砚抓得太紧，他根本挣不开。
“放开我。”江叙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不放。”沈砚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的酸涩更甚，“除非你跟我去医院，接受治疗。”
两人僵持在走廊里，来往的护士和病人都忍不住回头看他们。江叙的脸涨得通红，既羞又窘，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我去手术。”他低声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沈砚立刻松开手，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手术期间，我不想见到你。”江叙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再次扎进沈砚的心里，“手术结束后，我会立刻离开这座城市，永远不会再打扰你。”
沈砚的心沉了下去。他以为，这是一个缓和的机会，却没想到，江叙还是这么急于摆脱他。
但他看着江叙苍白的脸色，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江叙松了口气，转身快步离开。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沈砚的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江叙心里一定藏着什么秘密，可他却不肯说。
接下来的日子，沈砚没有再去打扰江叙，只是通过医生，默默关注着他的情况。医生说，江叙的身体很虚弱，手术风险很大，需要有人在身边照顾。可江叙无亲无故，身边根本没有其他人。
沈砚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亲自照顾江叙。他知道江叙不想见到他，所以他没有告诉江叙，只是拜托医生，让他以“朋友”的身份，留在病房外。
手术那天，沈砚在手术室门外站了整整六个小时。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脊背挺得笔直，可紧握的双拳，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和不安。
手术很成功。当医生走出手术室，告诉他这个消息时，沈砚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江叙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沈砚隔着玻璃，看着病床上插着各种管子的江叙，心里疼得无以复加。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沈砚每天都会来医院，隔着玻璃看他一会儿，然后默默离开。他不敢进去，怕打扰到他，也怕江叙看到他会不高兴。
直到江叙转到普通病房，沈砚才鼓起勇气，走进了病房。
江叙醒着，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沈砚进来，他愣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惊讶。
“你怎么来了？”江叙的声音还很虚弱。
“我来看看你。”沈砚走到床边，将带来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医生说你恢复得不错。”
“你答应过我，不来看我的。”江叙的语气有些不悦。
“我只是放心不下。”沈砚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你身边没有人照顾，我怕你出事。”
江叙沉默了。他看着沈砚眼底的红血丝，知道他这些天一定没休息好。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泛起一阵酸涩。
“谢谢。”他低声说。
这是五年来，江叙第一次对他说“谢谢”。沈砚的心里，瞬间涌起一股暖流，所有的委屈和不甘，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不客气。”沈砚笑了笑，眼底的阴霾散去了一些，“你好好休息，我会在这里照顾你，直到你康复。”
江叙想拒绝，可看着沈砚真诚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接下来的日子，沈砚每天都会准时来医院，给江叙送早餐，陪他说话，帮他擦身、喂饭。他做得无微不至，仿佛回到了五年前，那个把江叙宠成公主的沈砚。
江叙的身体一天天好转，脸色也渐渐有了血色。他很少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沈砚忙碌的身影，眼神复杂难辨。
这天，沈砚喂江叙吃完药，正准备收拾碗筷，江叙突然开口：“沈砚，你没必要这样。”
沈砚的动作顿了一下，回头看着他：“我愿意。”
“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江叙的声音很轻，“当年我背叛了你，我们之间，只剩下仇恨。你这样对我，只会让我觉得更愧疚。”
“我没有恨你。”沈砚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想你。”
江叙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眶瞬间红了。他别过头，不敢再看沈砚的眼睛，声音带着哽咽：“你别再说了……”
“我必须说。”沈砚走到床边，蹲下身，握住他的手，“江叙，我爱你。从来都没有变过。当年的事，我知道你一定有苦衷。告诉我，好不好？”
江叙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看着沈砚，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沈砚，别再逼我了……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我不怕。”沈砚紧紧握住他的手，“不管是什么事，我都能承受。只要你告诉我真相。”
江叙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的防线一点点崩塌。他知道，自己瞒不了多久了。可他也知道，一旦说出真相，沈砚的世界，将会再次陷入混乱。
他挣扎了很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不能说。”
沈砚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看着江叙泪流满面的模样，知道他心里一定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可他为什么不肯说？到底是什么秘密，让他宁愿背负背叛的骂名，宁愿独自承受病痛的折磨，也不肯告诉自己？
病房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压抑。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