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帛书疑云

吴辰回到偏院，打了盆凉水洗脸。

井水冰得他一激灵，后脑勺那个包倒是消了点。他对着盆里的倒影看了看——这张脸跟他上辈子差不多，就是瘦些，颧骨都凸出来了，下巴尖得像能扎人。

这身子骨，确实够呛。

他擦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裳。柜子里翻出来的是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但胜在干净。穿上以后往院子里一站，活脱脱一个来投奔穷亲戚的乡下少年。

挺好。越不起眼越好。

主院那边传来动静，有人说话。吴辰听了一耳朵，是吴邪的声音，还夹着一个中气十足的嗓门——潘子来了。

他穿过月亮门，正好看见吴邪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拿着一卷东西，脸上的表情有点发愁。潘子站在旁边，一身短打，腰板挺得笔直，看见吴辰出来，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

“小辰，起这么早。”吴邪随口说了一句。

“睡不着，起来走走。”吴辰站在台阶下，没往跟前凑。

吴邪也没在意，把手里的东西扬了扬。“三叔让人送来的，你看看。”

吴辰接过来。是一卷帛书的拓本，纸面上密密麻麻全是古篆，跟他早上在书房摸过的那卷真品一模一样。拓得挺细致，连边缘的磨损痕迹都保留下来了。

但这不是重点。

他手指捏着拓本的边缘，那种感觉又来了——鉴宝术带来的直觉。拓本本身没什么，但吴邪桌上那卷原件，夹层里的暗纹，跟这拓本上的文字……

“怎么了？”吴邪看他盯着拓本不动，问了一句。

“没什么。”吴辰把拓本递回去，“这些字我一个都不认识，看着跟鬼画符似的。”

吴邪笑了，“我也不认识几个。三叔说这是战国时期的东西，让我琢磨琢磨。”

潘子在旁边点了根烟，“三爷的意思，让你先熟悉熟悉，过两天可能用得着。”

吴辰听着，退了两步，靠在廊柱上。阳光从枣树叶子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脚边，晃来晃去的。

吴邪拿着拓本进了书房，潘子跟进去，两人开始嘀咕什么。吴辰没跟进去，就站在廊下。这个距离刚好——听得见里头说话，但不会让人觉得他在偷听。

“……三爷说了，这帛书上头的东西不简单，可能跟一个老地方有关。”潘子的声音压得不高。

“什么地方？”

“鲁王宫。”

短暂的沉默。

吴辰低头看着自己脚尖。布鞋面上沾了点儿泥，是早上在院子里踩的。他用另一只脚的鞋帮蹭了蹭。

鲁王宫。战国帛书。吴三省派人送来。

这些关键词凑在一起，他大概知道要发生什么了。

“小辰。”书房里吴邪喊了一声。

吴辰走进去。

“帮我收拾收拾书架，这些书都堆了好些天了。”吴邪指了指地上那几摞，“三叔说让我理一理，说不定有用得上的。”

“行。”

吴辰蹲下来，开始一本一本地往书架上码。这活儿不累，但需要点耐心。有些书是线装的，年头久了，书页发黄发脆，翻动的时候得轻手轻脚。他做得挺仔细，一本一本，按书脊上的编号放回去。

放了几本，手指碰到书架最上面那层。

早上他摸过的地方。那卷战国帛书就在那儿，被几本厚书夹在中间，只露出一个角。

吴辰扫了一眼，没动它。

他把手里的书塞进旁边的空位，顺手掸了掸书架上的灰。指尖擦过帛书的边缘，鉴宝术自动运转——

暗纹。夹层里的暗纹，是文字，不是图案。

而且跟拓本上的那些古篆不一样。夹层里的笔画更复杂，缠绕的方式像是某种特定的排列。他认不出来写的是什么，但能感觉到那不是随随便便刻上去的装饰。

有人在帛书里藏了东西。

吴辰把最后一本书放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了。”

吴邪从书桌上抬起头，“辛苦了。去歇着吧，这两天养养精神，可能要出趟远门。”

“去哪儿？”

“还不确定，等三叔消息。”

吴辰点点头，没多问。

走出书房的时候，潘子正好掐灭烟头，看了他一眼。

“小兄弟身子骨看着不太结实啊。”

“从小就这样。”吴辰笑了笑。

潘子没再说什么，拍了拍他肩膀。那手劲不小，拍得他肩膀一沉。

吴辰回到偏院，坐在枣树下的石墩上。

脑子里那行系统提示还在：

【接触核心剧情线索，后续关键地点签到资格已解锁】

帛书夹层的暗纹，鲁王宫的线索，吴三省的安排——这些东西像几根线头，正在往一起拧。

他抬头看了看天。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叶子遮住了大半边天，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碎碎的，亮亮的。

原主的记忆告诉他，吴邪对这个堂哥不算亲近，但也没亏待过。管吃管住，生病请大夫，逢年过节还给做身新衣裳。在这人情凉薄的吴家，已经算是难得。

至于吴三省——原主跟他没怎么打过交道，只知道是三爷，长辈，说话做事有分量，别的不清楚。

吴辰从石墩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潘子拍的那一下还在隐隐发酸。

这身子骨确实不行。

他在院子里走了两圈，然后试着做几个俯卧撑。做到第七个的时候胳膊就开始抖，第十个直接趴地上了。

行吧。

吴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土。

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