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21.好友申请
国庆节有七天假，他们才过了一天。
第二天王一博被手机震动吵醒，原来是闹钟没关，打扰了他的清梦。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床头柜，指尖在冰凉的手机屏幕上划拉了两下，才把那刺耳的铃声按掉。
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多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刺眼的光斑。他揉揉眼爬起来，头发翘得像鸡窝，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才低头看手机。
锁屏上两条消息，都来自盛阳。
第一条是七点半发的：【哥们，趁着天气好，今天下午一起打球吗？】
第二条是刚发的：【醒了没？别告诉我你还在睡。】
王一博扯了扯嘴角，回了个【好】，然后把手机扔到床上，起身去洗漱。
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他盯着镜子里自己浮肿的脸，忽然想起什么，又跑回床边拿起手机。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盛阳的对话框，他往上翻了翻，找到盛阳的头像，打字：【肖战的联系方式给我。】
三秒后，盛阳回了三个感叹号：【！！！】
紧接着又是一条：【你们俩不是同桌吗，怎么连个好友位都没有？】
王一博懒得理他，把毛巾搭在肩上，单手打字：【别废话，赶紧的。】
【不是，博哥，你们天天坐一块儿，上课传纸条不比微信快？】
【不给算了。】
【哎哎哎，给给给，】盛阳发来一串数字，【这是微信号，你加吧。不过我先提醒你，肖战不怎么通过陌生人，你得备注清楚你是谁。】
王一博复制了那串数字，打开微信，搜索，添加。备注那一栏他顿了顿，打字：【同桌。】
想了想，删掉，改成：【王一博。】
又顿了顿，最后改成：【后街麻辣烫。】
发送申请。
他把手机扔到床上，进浴室洗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脑子里还在想那个备注，应该够特别了吧？
够让他想起来是谁了吧？
一上午，肖战都没有同意他的好友申请。
王一博打了三局游戏，输了两局。
操作的时候时不时地瞥一眼手机右上角，没有弹窗。
复活等待的间隙，他点开微信，刷新，没有新消息。
再刷新，还是没有。
“搞什么……”他嘀咕着，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点开肖战的头像看了又看。
那是一片空白的默认头像，昵称只有一个字母：【X】。
下午两点，他来到约好的打球地方。
城郊的露天球场，国庆长假人不多，只有几个高中生模样的男生在另一头投篮。
盛阳已经在了，正坐在场边系鞋带，看见他过来，吹了声口哨：“哟，博哥，脸色不太好啊？昨晚通宵了？”
王一博把包扔在地上，没说话，弯腰开始热身。
盛阳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凑过来打量他：“不对劲啊，真有事？”
“没事。”
“没事你脸拉得跟驴似的？”盛阳绕到他面前，“说说，怎么了？谁惹你了？”
王一博直起身，接过盛阳抛过来的球，在指尖转了个圈，又攥住：“肖战没同意我的好友申请。”
盛阳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哦——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正常。”
“什么意思？”
“肖战今天去参加志愿者活动了，”盛阳说，“社区组织的，去敬老院帮忙。他不怎么喜欢看手机，可能是忙忘记了吧。”
王一博把球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志愿者服务？”
“对啊。”盛阳点头，“他每年都去的，国庆、五一、雷打不动。去年还被评为优秀青年志愿者了呢，照片贴在校门口的光荣榜上，你没看见？”
王一博没说话。
他确实没看见，或者说，他从来没注意过校门口那些花花绿绿的宣传栏。
“什么志愿者，”他又把球捡起来，“去敬老院干嘛？”
“陪老人聊天，帮忙打扫卫生，有时候还表演节目，”盛阳说，“肖战会拉小提琴，你知道吧？去年他拉了一首《茉莉花》，敬老院那个院长感动得直抹眼泪。”
王一博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肖战穿着白衬衫，站在一群老人中间，手里架着小提琴，睫毛低垂，神情专注。他忽然觉得手里的球有些烫手。
“他……”他开口，声音有些发紧，“他什么时候回来？”
“谁知道，”盛阳耸肩，“一般得傍晚吧，有时候老人留饭，就回来得更晚。”
王一博把球踢到一边，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
申请记录还在那里，【等待验证】四个字刺得他眼睛发酸。
“你再等等呗，”盛阳说，“他晚上看到肯定会通过的。肖战那人，手机常年静音，但消息都会看的，只是回得慢。”
“有多慢？”
“看情况，”盛阳想了想，“普通消息，几个小时。重要消息，当天。特别重要的……”
“特别重要的怎么样？”
“秒回吧，”盛阳笑，“不过我跟他认识十几年，没见过什么特别重要的消息。”
王一博把手机塞回裤兜，弯腰捡起球：“打球吧。”
“不郁闷了？”
“郁闷什么，”王一博把球抛给盛阳，“一个好友申请而已。”
盛阳接住球，挑了挑眉，没再追问。
两人打了两个小时，比分胶着。
王一博状态明显不在线，被盛阳断了两次球，三分也投丢了好几个。最后一场，盛阳以一个漂亮的拉杆上篮结束比赛，气喘吁吁地瘫在场边。
“博哥，你今天不行啊，”他抹了把汗，“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
王一博没说话，坐在他旁边，掏出手机看了眼。
还是没有。
四点十七分，太阳开始西斜，把篮板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盯着手机屏幕，忽然开口：“那个敬老院，在哪？”
“啊？”
“肖战去的那个，”王一博转过头，“在哪？”
盛阳瞪大眼睛：“不是吧，你要去找他？”
“问问而已。”
“问问而已你眼神这么吓人？”盛阳往后缩了缩，“在……在城西，梧桐街道那边，叫夕阳红敬老院。不过你真要去啊？志愿者活动不让外人随便进的。”
王一博把手机塞回口袋，站起身，拎起包：“走了。”
“去哪？”
“回家。”
盛阳看着他的背影，一脸茫然：“不打球了？”
“不打了。”
王一博走出球场，脚步却拐了个弯，往公交站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