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不知名的占有欲
叶文涛深知王一博的情况,也不再勉强,连忙转头招呼远道而来的肖战。他刚要伸手握手,忽然瞥见手上的油渍,尴尬地收回手,换了干净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肖战的肩膀:“肖老师,一路辛苦,赶了这么久的路,肯定累坏了,先吃饭,吃完饭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慢慢说。”
肖战看着眼前这个才四十出头,头发却已经白了大半的男人,眉眼间满是温和,全然不像自己以往在上海接触过的那些校长——没有半分架子,反倒像个悉心照料小辈的长辈。心头的慌乱,也渐渐平复了几分。
“还好,不算太累,反倒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很新鲜。”肖战向来待人得体,语气礼貌又温和,刻意避开了王一博的目光。
趁着他和校长寒暄的间隙,王一博已经默默走过去,将肖战的行李箱从车尾取了下来。动作格外轻柔,生怕磕碰到什么——目光却始终落在肖战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在意。
“那就好,你喜欢这里,我就放心了。”叶文涛笑着叹了口气,“学校的条件你也看到了,简陋得很,要啥没啥,就怕委屈了你们这些从大城市来的孩子。”
“委屈倒谈不上。”肖战诚恳地说,“既然选择来支教,我们早就做好了准备。反倒怕自己能力有限,帮不上什么忙,还给您添麻烦。”
“哎呀,肖老师你可别这么说,你能来,就是帮了我天大的忙。”叶文涛语气里满是赞许,“我看过你的履历,凭你的学历和能力,在一线城市的重点高中任教,都是绰绰有余的。”
“校长过奖了,以后在这儿,还要麻烦您多照顾。”
“好好好,咱们都不说客套话,以后相处随意点。肖老师,快进屋,饭菜都凉不了,你肯定饿坏了。”叶文涛一边说着,一边推着肖战往食堂走。
肖战此刻确实饿得前胸贴后背。饭菜的香气从屋里飘出来,勾得他肚子咕咕直叫。他捏着背包带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暂时抛却了心头的杂念。
王一博已经把行李箱放到肖战手边,动作轻缓。整理绑行李的绳子时,目光还时不时瞟向肖战的背影,迟迟没有迈步离开——心里竟有些不舍。
“校长,肖老师住哪间宿舍?我把行李送过去,就先回家了。”王一博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拖延。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肖战觉得自己没那么娇气,不想麻烦旁人,也想刻意避开和王一博单独相处。
“没事没事,肖老师你先去吃饭,一博力气大,让他帮你送上去。”叶文涛摆了摆手,示意王一博把行李送到食堂旁边的二楼宿舍。
说是宿舍,其实就是教室改造的,因为学生越来越少,空出来得教室就被叶校长拿来改成老师宿舍了,以前的宿舍早就成了危房,年前为了孩子们的安全考虑,叶文涛找人把那栋两层的破房子给推平了。
路过食堂门口时,几个脑袋从屋里探了出来,好奇地打量着新来的支教老师。众人的目光在肖战身上停了片刻,心里都暗暗惊叹——没想到新来的肖老师生得这般好看。原本都觉得王一博是这方圆十里最出众的人,如今来了肖战,竟比王一博还要温润俊朗几分。
几人忍不住凑在一起,小声议论起来。
这几位正是学校里其他的支教老师:26岁的唐雪,从苏州而来,是标准的江南女子,温柔甜美,眉眼间带着似水柔情。
24岁的彭霜,来自武汉,性子风风火火、大大咧咧,却长着一副温婉大家闺秀的模样。
26岁的韩晓芬,是东北姑娘,身形爽朗,性格仗义,说话直来直去。
还有28岁的聂凯——肖战没来之前,学校里唯一的男支教老师,从省城长沙来,戴着眼镜,一副文质彬彬的书呆子模样。
叶文涛简单地为双方做了介绍,肖战随即温和地做了自我介绍,语气平和,没有半分疏离。几位老师都有些意外——原本以为这般长相出众的男生多半会有些高傲,再加上平日里王一博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没想到肖战竟如此平易近人。
王一博放好行李下楼,脚步放得很轻。
他一眼便看见肖战已经端着碗,在厨房桌边大口吃起饭来。赶了近三十个小时的路,肖战早已饥肠辘辘,此刻脸颊鼓鼓的,少了平日里的疏离,多了几分软态。看得王一博心头一软,原本要回家的脚步,瞬间挪不动了。
他本打算拿上东西直接回家。可看见屋里众人围着肖战有说有笑——尤其是唐雪,正低着头,一脸害羞地偷偷盯着肖战,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好感——他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莫名的酸涩。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像是自己珍视的东西被人悄悄惦记了。心里堵得难受,脸色也微微沉了几分,却又不敢表露半分。白日里肖战的刻意疏离还清晰地记在心里,他只能强压下心底的情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那个……叶校长,还有我的饭吗?”王一博开口,目光直直落在肖战的身影上,带着一丝隐晦的宣示,语气也比平时坚定了些,“忽然觉得饿了,等不及回家吃了。”
肖战听到他的话,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
嘴里的饭菜都忘了嚼。不用抬头,他都能感受到王一博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像一道隐形的绳索,悄无声息地缠了过来。
心头再次泛起细碎的涟漪,扒饭的速度不自觉地放慢了。耳尖又悄悄红了,他刻意装作不在意,可心绪早已乱了。
叶文涛闻言,立刻起身,麻利地找了一只碗塞到王一博手里:“有有有,今天饭蒸得多,管够,你敞开吃!”
其他几位支教老师一边吃饭,一边悄悄用余光打量着王一博。他们有的来了一年,有的待了两年,从未见过王一博这般主动留下来吃饭,更没见过他如此直白地盯着一个人。心里都隐隐察觉到了异样,相视一眼,却都默契地没多问,只是默默吃着饭。
屋里的气氛,莫名多了一丝隐秘的拉扯感。
像一根看不见的弦,被谁轻轻拨了一下,还在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