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20.球赛
周末，两人约好在学校附近的公交站见面。
王一博斜挎着包，站在树下等肖战。
十月的风带着点燥热，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九点十五，还有五分钟。
远处传来脚步声，他抬头，看见肖战背着双肩包走过来，白衬衫配牛仔裤，整个人看上去神清气爽，休闲自在。
“挺准时啊，会长。”王一博晃了晃手机。
“习惯了。”肖战在站牌下站定，看了眼电子显示屏，“车还有三分钟。”
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
公交站陆续来了几个学生，有人认出了肖战，小声嘀咕着什么，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
“你带票了吗？”肖战忽然问。
“带了，”王一博拍了拍包，“第三排，位置不错。”
“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王一博说，“朋友给的，没花钱。”
肖战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
公交车打着灯拐进站，人群涌上去。
两人被挤在最后，站在后门的台阶上。车启动时晃了一下，肖战没站稳，肩膀撞在王一博胳膊上。
“抓紧。”王一博指了指头顶的吊环。
肖战伸手抓住，目光落在窗外。
街景飞速后退，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你经常看球赛？”他问。
“偶尔，”王一博说，“以前在南城，跟朋友去过几次。”
“南城……”肖战顿了顿，“你原来的学校，校队的人也很强吧。”
“还行，”王一博说，“拿过冠军。”
肖战点点头，没再追问。
车里报站声响起，他往前挪了挪，给上车的人让出空间。
市体育馆在市中心，下车还要走十分钟。
两人跟着人流往入口走，路边有卖荧光棒和小旗子的摊贩，王一博停下来，买了两瓶水。
“给。”
肖战接过，拧开喝了一口：“你朋友呢？就是给票的那个。”
王一博指了指入口，“应该在里面了，他说先去占座。”
检票进场，第三排的位置确实不错，正对球场中央。
明正已经坐在那里，看见他们过来，挑了挑眉：“哟，来啦？”
“不然呢？”王一博把包扔在椅子上，“票都拿了。”
明正的目光落在肖战身上，带着几分探究：“肖、战，你好,我是明正。”
“你好。”肖战点头，在他旁边坐下。
“博哥，”明正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真行啊。”
“一边去，”王一博打断他，“我们就来看球赛。”
明正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但也没再追问。
球场里灯光亮起，广播开始介绍今天的对阵双方。
市一中对实验高中，两支传统强队的较量。
肖战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两队的数据和近期战绩。
“你还做功课？”王一博凑过去看。
“随便看看，”肖战说，“实验高中的中锋，身高两米零三，但移动速度慢，挡拆后容易失位。”
王一博挑眉：“调查的这么仔细？”
“还行，”肖战翻了一页，“只是习惯查资料。”
比赛开始，哨声响起。
市一中率先发球，控卫带球过半场，实验高中的防守立刻压上来。
肖战盯着场上，笔尖偶尔在纸上记两笔，表情认真得像在上课。
“那个七号，”他忽然说，“传球视野很好，但左手运球不稳。”
话音刚落，七号试图左手变向，球被断了。
实验高中快攻得分，全场欢呼。
“神了，”明正转过头，“你也是你们学校校队的吧。”
“以前是。”肖战说，“他右手护球时，左手明显僵硬。”
王一博笑了：“肖老师，你这观察力，不去当球探可惜了。”
“没兴趣。”
上半场结束，市一中落后五分。
明正去买饮料，座位上只剩下两人。
肖战低头整理笔记，王一博看着场边热身的球员，忽然开口：“今天觉得好玩吗？”
肖战笔尖顿了一下，没抬头：“……还行。”
“还行就是好玩，”王一博转过头来，对他笑，“肖老师，你夸人的时候能不能直接点？”
“我没夸你。”
“但你说还行，”王一博说，“对你来说，还行就是很高的评价了。”
肖战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两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自以为是。”
下半场开始，市一中调整战术，开始针对实验高中中锋的移动短板打挡拆。
比分逐渐追平，最后两分钟，七号球员突破分球，助攻队友命中三分，反超比分。
全场沸腾，肖战却皱起眉：“那个球，走步了。”
“什么？”
“第七秒，”他指着场边的大屏幕回放，“轴心脚移动了，裁判没吹。”
王一博仔细看了看，确实。但比分已经定格，市一中赢了。
“裁判也是人，”他说，“有漏判正常。”
“但规则就是规则，”肖战说，声音有些冷，“走步就是走步，不能因为比分好看就忽略。”
王一博看着他认真的侧脸，觉得这人挺较真。
“肖战，”他叫他的名字。
“嗯？”
“你要是当裁判，”王一博说，“估计没人敢犯规。”
肖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调侃，瞪了他一眼：“……无聊。”
比赛结束，人群往外涌。
明正说要请吃饭，被王一博拒绝了：“下次吧，我们还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
“补课。”王一博面不改色，“我们需要单独的空间来学习。”
“……”
明正一脸狐疑，但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合着就是赶他走呗。
三人分道，王一博和肖战往公交站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真要补课？”肖战问。
“假的，”王一博说，“只是单纯不想跟他一起吃饭。”
“……”
公交车来了，两人上去，找到后排的位置坐下。
车窗外的城市渐渐亮起灯火，像是撒了一地的星星。
“今天谢谢你，”肖战忽然说，“票的事。”
“谢什么，”王一博靠在椅背上，“下次你请我看别的。”
“看什么？”
“不知道，”王一博闭上眼睛，“你想看什么，我就看什么。”
肖战没说话，只是转头看向窗外。
路灯的光从他脸上掠过，忽明忽暗，看不清表情。
车到站，两人下车，往学校方向走。
路过一家便利店时，肖战停下来：“我买点东西，你等会儿。”
他进去，再出来时手里拎着两个饭团，递给王一博一个：“晚饭。”
“肖老师，”王一博接过，“你这是关心我？”
“不是，”肖战说，“我只是不想你看着我吃。”
他撕开包装，咬了一口，继续往前走。
王一博跟上去，并肩走在路灯下，饭团的海苔味在空气里散开。
“下周成绩出来，”肖战说，“不管及不及格，继续补课。”
“为什么？”
肖战顿了顿，“你基础不差，只是没系统学过。既然开始了，就别半途而废。”
王一博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笑了：“行，听肖老师的。”
两人在校门口分开，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王一博走了几步，回头喊：“肖战！”
后者停下，转身。
“今天算好玩吧？”王一博问。
肖战站在路灯下，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嗯，还行。”
王一博笑出声，挥挥手，转身走进夜色里。
而肖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低头咬了一口饭团，嘴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还行。
对他来说，确实是很高的评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