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对练
自从他与十七号各自跟着苏家师范单独修炼后。
负责高龄组集合武训的谢衡执事,便对他们的缺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唯独总教习慕家主——慕子蜇,看他们越发不顺眼,横竖都觉得刺眼。
但凡是他们两人在的集合武训,他总要找由头给二人加训、使绊子。
久而久之,他们也学乖了,只挑慕子蜇有事不在时的那天,去武训场走个过场装装样子。
背靠苏家打探消息都轻易的多...
时间就在六十三号外出任务,或是与十七号在后山空地对练中,飞快流逝。
转眼便是一年过去。
这一年,十七号十四岁。
而他自己多少岁,早就已经懒得去算。
那些来自不同人生的记忆碎片纷乱如麻,全是一闪而过的画面。
想回忆细究时什么也抓不住,越想回忆细究越搅得人心烦意乱,他索性彻底丢开不再回忆。
权当自己是那场记忆深刻到刻骨铭心产生执念,寨子大火里幸存里的人 !
后来记忆碎片越来越多,他便忍不住,悄悄问过十七号。
十七号告诉他,那是苗疆的服饰。
他听完便沉默了。
苗疆在哪里,那里是什么样子,他一概不知。
自打进了炼炉,他学会的只有握剑、厮杀、隐忍、活命。
外面的天地、风俗、服饰、年岁……那些寻常人都该有的常识,于他而言,依旧是一片空白。
他就像一块从混沌里直接丢进炼炉的石头,只懂刀光血影,不懂人间烟火。
十七号看着他茫然的样子,也不多说,只轻轻道:“等以后从这里出去,我带你去看。”
六十三号眼睛一亮,咽了咽口水憧憬道:“外面的饭菜还没吃过呢,一定很好吃。”
十七号闻言心疼的看着他:“不用出去也能吃到,我给你做。” 自觉按照记忆复刻小时候吃的野味应该不难。
说罢运功往后山深处打猎去。从此开启了除了练剑外的新爱好。
这时候还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的六十三号不会知道将来等待他的是什么样的“折磨”。
......
这一日,后山空地。
两道身影正在交战.....
六十三号瘦弱的身形如鬼魅般窜出,右手腕猛然发力,暗刃直逼十七号心口,出手便是死穴。
十七号手腕轻抖,手持的长剑无声出鞘,他不闪不避,剑身精准横挡,稳稳格开六十三号的突刺。
金铁交鸣之声清脆刺耳。
六十三号借反震之力旋身,左手的暗刃刺出又骤然变向,自下而上斜挑对方咽喉,角度刁钻至极。
十七号长剑轻挽,剑脊轻磕短剑,卸开他的力道。
两道身形不断靠近又拉开距离,长剑与暗刃不断碰撞,火花在灰暗的林间一闪而逝。
缠斗许久,六十三号再次狠厉扑杀过后,他猛地后撤一步,干脆利落地收了手,不再进攻。
又不是生死搏杀。
累了。
不想打了。
这一年,六十三号跟着苏烈苏喆修习寸指剑,又接连跟着他们出了多次的暗杀任务。
在那宛如先告知对手他下一招要出什么,坑娃的提点下,换个人这么练早死翘翘了,坟头草都能有三尺高。
瞧瞧,还没出炼炉,就已经接过任务了,这排面。还得是他六十三号 !
现在他出招的力道、出剑的狠辣、近身搏杀的直觉,都早已经刻进身体骨血里成为了本能。
只是透支的身体让体力上那道坎,再怎么练,也只能勉强撑住,没法真正填平。
与十七号对练比执行任务暗杀任务目标还累,他出手习惯了一击必杀。
与十七号对练,暗地里心神关注上总留有一丝泄力的余地,心神分散体力消耗的更快。
十七号见状,也随之收剑,长剑无声滑回剑柄之中,缓步靠近,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你的寸指剑,劲已经够狠了,一拼起来就往死里打,体力自然耗得快。”
“回去 ?”
六十三号摆摆手连连拒绝。
“烈叔喆叔说我距离大成还差的远呢。”
“天色还早,你不是还要练习十八剑阵的剑招吗 ?你练呗,我看着。” 说罢找了块凸起的石块坐下,顺手拔了根草叼嘴里。整个人吊儿郎当的。
“想吃什么 ?” 练完剑的十七号看看天色。嗯,该吃晚饭了。
六十三号摸了摸肚子,是有点饿了。声音带着懒散:“打到什么吃什么。”他对食物没有什么要求,在炼炉能吃饱就不错了。
烤野味加点盐巴,吃起来都差不多也就烤鱼腥味重点。
依旧没吃过外面饭菜的六十三号还不懂得,食物味道的美味程度差别能有多大 ?
......
近期,炼炉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紧。
执事们来去匆匆,常驻的人手少了将近一半,连平日里凶狠的谢衡眉宇间都多了几分沉郁。
六十三号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借着一次出任务的赶路间隙,低声问向苏喆。“喆叔,最近……到底出了什么事?”
苏喆声音里带着几丝恼火:“最近暗河在外执行任务的子弟接连中计。低中级杀手折损大半,人手空得填不上了。”
暗河的无名者从六年一批,到六年两批,再到如今已经快变成六年三批。江湖局势越发紧张,杀手都快不够用了。
六十三号好似有预感般:“所以……”
“上面已经下令了,从外围挑选养的那些小子里筛选无名者,补充低龄组的人数。”
“外围 ?往常不是都在外面找 ?”六十三号心头一紧,声音带着丝震惊。
苏喆轻功一停,从腰间抽出烟杆深深抽了一口,缓缓吐出来。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早已习以为常,话语里带着对暗河规则的绝对笃定。
“外围养着些小娃娃,到了年岁都得进入训练。”
苏喆不解地睨了停在他身边的六十三号一眼:“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 暗河又不是善堂,从不白养闲人。
“里们这一批小子还在第四年,低龄组训练场在隔壁,又不影响里们照常修炼,只系往后,炼炉里会多一批新无名者。”
“喆叔,”六十三号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攥,声音带着丝自己都没发觉的着急。
“我有个弟弟在外围,按年岁他也到了进入炼炉的年纪了,您看……” 脸上挂着副讨好卖乖的小表情,想走后门的意图十分明显。
苏喆就着他这副装乖表演又深深抽了口烟。好奇道:“哦?没想到里介小子还有弟弟。多大 ?”
“……十二。”
六十三号说得轻,带着肯定。这是他梦里知道的。 当时回忆起这段记忆碎片时,瞬间懂了他为什么当时摸骨时,不受控制地反应那么大,他直觉果然是对的。
他就是比小十七大...... 他才是哥哥,从那以后他心里都是喊的小十七。
为什么是心里喊 ?
咳......当面喊会被小十七用“温柔、和善”的眼神盯着。
苏喆盯着他,声音都沉了几分:“里知道里在说什么嘛?四年前里测骨才八岁。”
“里现在告诉叔,里弟弟那小子已经十二岁了?”
苏喆握着烟杆的手指猛地一紧,眼底第一次翻起明显的波澜,他终于懂了苏烈为什么想教他那门功法了。
六十三号趁着苏喆停下来换烟丝的间隙,赶紧上去给苏喆捏捏肩膀装乖卖好。声音里带着讨好。
“好喆叔,上次测骨不就是烈叔测的嘛,这次应该也是他。此事,你不说,我不说,烈叔不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小十七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