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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哑剧

第一章 哑剧

年少的惊鸿一瞥,让我偷偷藏住满心欢喜,我的笔,默默续写着这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我叫唐清期,是乡村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刚刚初中毕业,因为家境缘故,没能继续读高中,成了一名辍学少女。盛夏的烈日毒辣辣地炙烤着大地,阳光洒在早已干裂枯黄的田地上,热浪卷着尘土扑面而来。我蹲在地里分拣花生,忍不住叹了口气,小声嘟囔着天气太热,真想早点回家。

身旁的父母正挥着锄头埋头锄地,父亲的短袖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他穿着一件白灰条纹的夏季长袖上衣,下身是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留着利落的中短寸头,黝黑粗糙的手上,青筋在用力劳作时根根暴起,每一下挥动锄头,都带着沉甸甸的力气。母亲身材微胖,身高只有一米五左右,长相平平无奇,是村里最常见的农家妇人模样,听到我抱怨的话,脸上掠过一丝不悦,沉声说道:“哪能这么早回去,不干到中午十二点,咱们谁都不能回家。”

我不敢再抱怨,低下头安安静静地干着手里的活。好不容易熬到十二点收工,我径直去村口取了快递。我向来是个嘴馋的小吃货,总爱偷偷买些零食藏起来独自吃,为此没少被母亲念叨责备。我拆开零食边走边吃,慢悠悠地往家走,刚走到村口的小路,就迎面撞见了村里新来的支教老师。

这位老师姓陈,单名一个尧字。他身形挺拔,足有一米八的身高,皮肤白皙干净,一双狐狸眼眼尾微微上挑,五官生得精致又温润,站在质朴的乡村小路上,格外惹眼。只是这匆匆一眼,我就愣在原地,心跳骤然乱了节拍,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从那天之后,我偶尔会在村里遇见他。他待人总是温柔谦和,说话轻声细语,可面对村里调皮的孩子,又会露出几分严厉的模样,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我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悸动,悄悄去过学校门口,远远地看了他三次。仅仅三面,就足以让我心跳加速,满心都是藏不住的欢喜。可第三次远远看完他之后,我便再也没有刻意去过,我心里清楚,自己这样偷偷摸摸的行为不妥,我才十六岁,而他已经二十二岁,身份、年龄的差距摆在眼前,我的靠近,或许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把这份不敢言说的喜欢,一字一句写在笔记本上,落笔的最后,是一句“陈老师,你真的很好,我很喜欢你”。写完之后,我狠心将笔记本扔进火盆,看着跳动的火苗一点点吞噬纸张,我望着那簇火光,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接下来的几天,我刻意避开所有可能遇见陈尧的地方,一心在家帮父母干农活。四天后的傍晚,我洗完碗筷,端着一盆衣服准备去河边清洗,刚走到河边,就看到陈尧也在溪边洗衣。我压下心底的波澜,礼貌地朝他打了声招呼,便低头认真洗起衣服,努力装作平静的样子,对待这份藏在心底的喜欢。

我全程专注地搓着衣服,只是偶尔忍不住抬眼,飞快瞥他一眼。他洗衣的动作很轻柔,指尖划过衣物,嘴里还轻轻哼着一段舒缓的民谣,语气淡然又温柔。就在我以为这场相遇会平淡结束时,陈尧忽然转头,主动提出让我回学校,当他的学生,再读两年书。

听到这个提议的那一刻,我心底的私心疯狂滋生,满心都是想要答应的冲动,可看着家里操劳的父母,想着自家的家境,我终究还是咬着牙,婉言拒绝了他。陈尧没有强求,只是温和地笑了笑,轻声说:“不愿意就算了,没关系。”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过几天村里要办篝火晚会,你记得来凑凑热闹。”这一次,我没有拒绝,轻轻点了点头。

七天之后,篝火晚会如期举行,村里热闹非凡,到处都是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嬉笑声,大人们围坐在一起谈笑,烟火气十足。我穿着一条简单的灰色棉布裙,独自坐在角落玩手机,我长相普通,圆圆的脸蛋,一双杏眼,皮肤是常年日晒后的黑黄,在热闹的人群里,显得格外不起眼。不远处,陈尧正带着村里的孩子们学唱歌,他耐心地打着节拍,眉眼温柔,指尖偶尔轻轻比划着音调,那一幕,美好得让我移不开眼。

晚风轻轻拂过村口的老树,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皎洁的月光洒在乡亲们身上,一切都静谧又美好,宛如一幅温润的乡村画卷。可这份美好没能持续多久,一盏挂在木屋旁的灯笼不慎掉落,火星瞬间引燃了干燥的木屋,熊熊大火迅速蔓延开来,染红了半边天。

村民们纷纷拿着水桶、水盆冲上去救火,可这深山里的村落,木屋连片,火势又猛,仅凭人力根本无法扑灭。倒塌的木屋堵住了逃生的路,把不少人困在里面,我们拼命往火里泼水,却只是杯水车薪。陈尧立刻拿出手机拨打消防电话,可消防队员赶来,走这崎岖的山路,最快也要四十分钟。绝望的哭喊、惊恐的惨叫声不断传入我的耳朵,我慌了神,满心都是去找父母的念头,慌乱之中,只觉得耳边忽然响起一阵尖锐的嗡鸣,脑袋一阵发沉,意识瞬间模糊,再睁眼时,周围所有的人、所有的景象,都骤然静止,随即彻底消失。

周遭的一切瞬间抽离,场景陡然切换,我们仿佛来到了另一个故事的开端——我和陈尧身处一间阴冷昏暗的地牢里,两人的手腕都被冰冷的铁链死死锁住,动弹不得。我惊魂未定,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铁链,慌乱又无措。而陈尧却格外平静,他冷静地环顾着四周,心底暗自疑惑:我们刚才明明还在村子的火海里,怎么会突然来到这种地方?这一切太过诡异,完全违背了常理。我挣扎了许久,始终徒劳无功,最终只能精疲力尽地放弃反抗。

其实,刚才那场从田间劳作到篝火失火的所有经历,都只是唐清期记忆里的虚幻场景。她本是五十年前惨死的少女段苏梨的一缕残魂,与一个刚出生便夭折的婴儿的魂魄拼接而成,诞生出的全新人格。五十年前,段苏梨含冤而死,执念太深,不愿转世投胎,灵魂最终破碎散逸,分化成七缕残魂,每一缕残魂都构筑出一个属于自己的虚幻世界,而唐清期,就是第一个人格所构建的虚幻世界里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