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作品目录

第1章 拜师

“我想要溪琬长老做我的师尊,只有她才能教导好我。”

清脆的少女音在大殿内响彻,慵懒坐在长老座位上,本就只是来走个过场,当个看戏人的盛易南懒懒抬眸望向大殿内指着自己扬言要自己做她师尊的少女。

许是她自从踏入大乘巅峰后嫌少露面,又从未收徒。坐在掌门位上,头发花白,满目慈祥的男人抚着白色胡须,欣慰的看着台下‘大言不惭’的少女。

“我从不收徒,你选其他长老吧。”盛易南只看她一眼,就再未将视线放在她的身上,垂眸缠绕着腰带的系绳把玩。

掌门闻言转头看向她温声劝说:“溪琬,你自得道以来从未收徒,每次大典都只来走个过场。现如今有小辈自请拜你为师,资质又确实可谓难得一见,你不如就收了她为徒。”

台下少女是难得一见的混沌灵根,无论修行哪一属性,其他属性都会跟着暴涨,实属万年难得一遇的天道宠儿。

盛易南勉强坐直身体,看向劝慰自己收下为徒的掌门师兄:“此女确实资质可谓,奈何溪琬确无收徒之意。我观掌门师兄隐隐有破颈之象,不若趁此再收一徒,细细培养,也总比让我收去当个花瓶强。”

她语气平静,早已对凡尘俗世拒之千里之外,一心潜心修炼,盼望能够早日飞升上界,做个闲散游仙。

“可她执意要你,就算我强行收她为徒,恐也只会心系在你的玉溪峰。”

话落,掌门不再给她开口拒绝的机会,直接对着台下目光灼灼看着盛易南,神情倔强,眼神坚毅的少女道:

“今日我替溪琬长老收你为她的亲传弟子。你当潜心修炼,提升自我,早日感悟,不要让你的师尊为你操心。”

盛易南蹙起眉来,殿中其他长老虽惋惜这样一个天才只要盛易南,但也没说什么替她解脱。

掌门挥手将一枚亲传弟子的玉牌和灵玉送到她手中,又叫其他通过本次大比的弟子上前。

少女捧着玉牌和灵玉走到盛易南的座前,拱手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弟子礼:“弟子晁知念,拜见师尊。”

她声音不大不小,但却清晰的传入在场长老和掌门耳中。盛易南瞥她一眼,淡淡地回应了她一个单字。

一旁的一位红衣女人笑看过来,眼神在晁知念身上上下打量:“小琬儿,这么乖又资质罕见的徒弟你若当真不要,不如就让给师姐如何?”

盛易南没看她,视线依旧落在台下那群被逐一收为弟子的孩童身上,语气冷淡:“序颜师姐若想要,方才为何不与掌门师兄提议?现今已拜入我门下,再提也已不是我说能让便让的。”

晁知念走到盛易南身边站好,她的眼神在自己人淡如菊,冷得仿佛能将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生物冻成冰块的师尊和风情万种的盛序颜之间流转。

盛序颜又娇又媚的笑了两声,她的这位师妹刚拜入宗门时可不这样冷冰冰的。

“师姐同你开个玩笑,怎的还当真了?这态度倒是愈发冷了,不像以前会拉着我衣袖撒娇的小师妹了。”

见她提及不知多少百年前的往事,盛易南这才终于将视线投向盛序颜娇媚的脸上:“当时孩童心性,且未修炼无情道,自是活泼明媚一些。”

身旁站着的人一动不动,耳朵却竖得像天线一样,脸上的好奇都快要明确摆在她眼前,就差天真的问出那一嘴了。

……

盛易南一直待到收徒大比结束才起身,视线落到一旁腿都站麻的晁知念时,才意识到自己被迫收下了这个资质不凡的徒弟。

“你跟我来。”

她极轻的叹出一口气,她总不能将这个才只有十几岁的孩子丢在这里不管。

况且,光是从这里走到她的玉溪峰就大概率要走上几天几夜,等她走到玉溪峰,恐怕自己又闭关修炼,尝试突破大乘期巅峰这个瓶颈。

她一直停留在巅峰时期,突破不了这个瓶颈,她也不是没去天机峰找天命师算过。

只是出来的结果始终令她不解,她都修无情道了,怎么还会有情劫要渡?

带着晁知念走出大殿,她祭出自己的本命剑灵,将其放大数倍,随后率先踏了上去。

回头看向晁知念,犹豫了片刻,抬手指节微勾,晁知念就感觉到一股力量将自己托起,缓缓飞向剑体之上。

感受到陌生气息的靠近,脚下的剑灵抗拒的晃动了几下,盛易南忙输入一些灵力安抚,并开口安慰道:“雪恋,莫慌。她是我的弟子。”

她的语气依旧冷得如同寒潭一般,安抚好脚下剑灵不安的情绪,盛易南才操控着剑体往玉溪峰的方向飞去。

可或许是从未带过人,她竟忘了给身后被凌厉寒冷的风吹得发丝胡乱飞舞,面部狰狞的晁知念设下一道风障。

还是晁知念受不了了伸手轻轻拉了拉盛易南的衣袖,回头看到她这幅狼狈模样,才想起她现在不过凡人之躯。

指尖一点,一道无形、带着灵力波动的风障笼罩住晁知念,将凌厉呼啸的风隔绝在外面。

可不知为何,盛易南突然一阵心慌,她仔细往里一探,竟不知为何,在她的丹田甚至是靠近识海处萦绕着一股如毒蛇缠绕般的灰黑色气息。

它盘旋在识海和丹田的领域,不断蚕食、污染着精纯的灵力,并隐隐有试图入侵识海之兆。

盛易南眉头一紧,先前从未出现过如此情况,她加快速度飞往玉溪峰,刚抵达峰顶,把晁知念扔下,不问一句,收起灵剑,一转身消失在原地。

晁知念抓了抓后脑勺,搞不懂自己师尊来去匆匆的是为何。

她未曾细想,转身好奇的四处游逛起这座春意盈然,却四处透着一股寒气的山峰。

另一边,盛易南一眨眼出现在天机峰的推算阁内,忽略掉四周如同有生命的流体般流动着的字符,径直走向推演台。

一位老者正站在推演台,仰头望着上面的司南。

“明磊仙君。”她步伐匆忙,走至明磊身后几步距离几步距离才开口唤他。

明磊仙君转头见是她,堆满皱纹的脸上顿时浮上笑意:“是溪琬长老啊,你来得正好。方才我见司南突现红光,落位东南,正是你玉溪峰之方向,可是你玉溪峰出了什么事?”

“并无,我来此也是有事要问仙君。”

明磊抬手示意她但说无妨,盛易南敛了敛心神,语气平淡道:“今日收徒大典结束回程时,我的丹田与识海处突现一股来路不明的灰黑色气息,并正逐渐蚕食、污染精纯灵力,隐隐有入侵识海之兆。”

她眼神变得极为严肃和认真:“可是有什么隐患?亦或是仙君先前为我推演出的情劫出现?”

“体内突现不明气息,又与识海、丹田这关键部位接近。老夫一时也猜测不出这是为何,不若你近期先暂且歇下闭关修炼,待老夫查出缘由再闭关突破也不迟。”

盛易南垂眸沉思片刻,抬手行礼:“就依仙君所言。”

似才想起自己将刚收的徒弟一个人扔在峰上不管不顾,盛易南又行礼与他道别:“现下即已无事,那溪琬便先行告退。”

“老夫还要多研究司南突现红光一事,便留步不送了。”

“晚辈告辞。”

下一秒,她突然出现在玉溪峰顶上,转头便看见靠在大树树干上歪头睡着的晁知念。

她面色平静的走过去,瞧见她简单束起的长发发顶上落下一片枯叶,指尖微动,那片枯叶便随风被吹了下来。

“起来。”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也十分平静,可就是将深入梦境的晁知念唤醒了。

“师尊…?”晁知念睁开眼睛,脸上朦朦胧胧的样子还带着倦意。

盛易南张了张唇,本想着对这个被强硬塞在手里的徒弟负责一点,教她几套剑式,下午就开始学。

可看她这般疲惫的样子,才想起这位凡人千里迢迢而来,收徒大比中透过层层选拔又早已耗尽气力。

她记得自己刚踏入峰顶时,师尊将自己安排在她隔壁的房间休息,让她闲了三四日,实在无聊就看看心法剑谱。

盛易南看着她站起身,转过身带路:“你的房间还未收拾出来,明日我叫峰下的杂役弟子来打扫。今日你便歇在我的房间,我去静室修炼。”

话落,她又补充了一句:“书房内有各种心法、剑谱。闲暇之余你可去翻看,若有疑处,可来静室寻我。”

“师尊,那您在哪休息?”晁知念跟在她身后问道。

“我今夜打坐。”

闻言,晁知念十分识趣地闭上了嘴,默默跟在她后面进了她的殿宇。

被带到盛易南房间门口时,晁知念瞬间变得有些局促,双手手指紧捏着衣角,似是在担心自己这身行头会不会将师尊的房间弄脏。

可盛易南显然没想那么多,举手摊开手掌,掌纹识别通过后才带着晁知念进入房间。

“今夜你就歇这,也可现下歇息片刻,晚时会有人来为你送饭。”

说着,她像是感受到什么,再没给过晁知念一个眼神,转身的瞬间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她出现在静室中,感受着丹田内那隐约变得有些躁动起来的灰黑色气息,盛易南面色凝重地运转周天,试图将它压下。

初期的不明气息还未稳定,轻而易举就将它压制下去,感受着丹田内的灵气不再因为不安而躁动,盛易南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这不明来意的气息和早先被推算出的情劫,盛易南头一次感觉到一个头两个大的感觉。

而这股气息的出现是否和情劫的出现有关,她还要等天机阁的明磊仙君探个究竟。意识到那刚收的徒弟似乎还停留在原地,她用法术召来一件深绿色的狐裘。

玉溪峰常年飘雪,寒气自然比凡间的冬日还重上一些,她将狐裘搭在胳膊上,一步步往门外走去。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晁知念没有傻乎乎地非要等自己师尊同意自己进去才进她的房间。

盛易南走至房间门口时,透过门缝只看到里面蜷缩在软塌上,只盖着一条毛毯的晁知念。

她被冻得鼻尖通红,双臂紧紧抱着自己,盛易南将两指搭在她的肩膀上,输了一些灵力给她。

感受到肩上微凉的触感,晁知念睁开眼睛偏头就看见盛易南拿着狐裘站在软塌边,神色冷淡地看着她。

“玉溪峰不同其他峰领,常年飘雪,不见春日。夜里的温度只会比白日更冷,你尚未引气入体,无法抵抗自然因素。”

盛易南将手中的狐裘披在她身上:“是我疏忽,我会让人给你的房间添几盆炭火。这狐裘你今日且凑合着裹一裹。”

“多谢师尊。”晁知念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因为冷而特有的语气,嗓音些许低弱,撑起身将盛易南给她的狐裘披上。

实话说,若不是她在凡间时经常外出做工,即便是冬日也不曾有过倦怠,体质比旁人好些,现下早已冻得发热感染了风寒。

“小厨房的人可否送饭菜来给你了?”

晁知念坐在床上,闻言摇了摇头,额前的碎发跟随她的动作晃了晃:“还未。”

“来,我带你去吃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