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又栽了
在肖战的强制下，王一博买了很多的衣服，空荡荡的衣柜瞬间被填满。
王一博就坐在床尾，愣愣的看着里面光鲜亮丽的衣服。
以前为了读书和生计，他和奶奶的日子过得很紧巴，隔三差五 能吃上肉就很不错了，新衣服更是一种奢望。
可现在……这一切好像触手可得。
王一博手落在心口的位置，用力按了按。
里面被不知名的东西填都很满，可里面又像是有无数的孔洞，填充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顺着那些孔洞流逝。
他很不喜欢这种飘飘荡荡落不到实处的感觉。
就像奶奶走的时候，除了难过，王一博还觉得迷茫。
为自己，为奶奶，为以后……
肖战对他很好，可是……这种好又会持续多久呢？
王一博从小就没了爸妈，跟奶奶住之前，也曾经辗转在一些亲戚家里。
一开始大家对他都很热情客气，但几天后，热情消散，就只剩下家里多了一张嘴的不满和怨愤。
人心易变，真情难久，王一博太清楚人的本质了。
眼里的光泽渐渐暗淡，王一博垂下眼，失落的情绪没能持续多久，门突然被推开。
“一博，收拾好了吗？”
肖战想找王一博说点明天的事，但一推门却看见少年飞快的在眼角擦了下。
嘴边的话顿住，肖战满脸关切的靠近，撑着膝盖弯下腰：“你怎么了？”
王一博摇头，嘴角难过的往下撇，但只是一瞬间，就提着嘴角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想奶奶了。”
王一博视线落在衣柜上：“奶奶走之前，都很久没穿过新衣服了。”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合情合理。
肖战没有经历过这种亲人离世，但他看网上说，最亲近的人离开，最难过的不是那一刹那，而是之后每一次想起来，都如雨水拍面般的窒息和难受。
肖战坐在王一博旁边，轻轻拍他的背：“等下次回去，多给奶奶买点衣服烧过去吧。”
只能这样聊表心意了。
王一博点头，顺势靠在肖战肩上：“谢谢你。”
奶奶在天上肯定会保佑你的，所以，不要丢下我，不要嫌弃我，我会很听话很听话的……
入学手续办得很快。
肖战把人送到学校的时候，看着和人群一起汇入校门的王一博，还真生出一种送“儿子”的感触来。
王一博渐渐走远，不知道怎么，忽然回过头。
那双眼睛透露出脆弱和依赖。
像第一次上学，即将离开家长的小宝宝，忐忑又不安。
肖战脑海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朝王一博挥挥手说：“好好学，别有太大压力，累了就多吃点饭，咱交了钱的！”
王一博刚开始玩智能机，对这些网络热梗不怎么了解。
但他周围的人忽然笑起来，看看门口老父亲一般的年轻家长，又看看一脸懵，但仍旧很认真点头的成熟孩子。
这俩人真是……嘿嘿！
王一博进了学校，先去找许主任。
许成办事利落，该安排的都安排了，领着王一博去了实验三班。
“虽然说按你的成绩进尖子班都是绰绰有余的，但毕竟吧……”
许成给王一博一个“你懂的”眼神。
王一博当然清楚，他一个借读，能有位置就不错了。
“我知道，谢谢许老师。”
王一博只是话少，人还是很懂礼貌的。
许成给实验三班的班主任说好，把王一博做自我介绍的视频录下来，发给微信列表置顶上的那个人。
他看着聊天框最上面反复出现的“对方正在输入中……”，直到最后彻底消失，嗤笑一笑收了手机。
小样，露了头还想缩回去，别想了。
肖战像无数个第一次送孩子上学的操心老父亲一样，早早就等在了学校门口。
哪怕高中上完晚自习已经快十点了。
现在高中生基本都是骑电瓶车上下学，肖战资金有限，加上住得近，就没有给王一博安排。
这不，在一群朝停车点的人流中，走另一边的学生就显得很少。
而王一博清瘦的高个如同鹤立鸡群一般，一眼就能看见。
“一博！”
肖战举着手招了招，他看到王一博朝这边望过来，那张紧绷的脸上倏地露出惊喜和高兴来。
王一博小跑着靠近：“你怎么来了！”
肖战摸摸他的脑袋，一脸慈父笑容：“接你啊，怕你刚来不认路。”
就十几分钟的路程，王一博当然不会不认路，但也很喜欢这种被人时刻关心记挂的感觉。
“走吧，饿不饿，带你吃点宵夜去？”
肖战的手从王一博的脑袋落在肩膀上，轻轻推着走。
王一博摇头，一直扭着脖子看肖战：“我不饿，你饿吗？我可以回去给你煮面。”
“我也不饿。”肖战说着拍了王一博一下，“看路，一会摔了。”
王一博“哦”了声，低着头专注脚下。
氛围实在安静得有些奇怪，肖战自觉身为“大人”，得主动一点。
他问了不少王一博在学校的事情。
习不习惯，跟不跟得上进度，跟同学相处怎么样，没人欺负他吧？
王一博一一回复，但说实话，很平淡。
好像对这个话题不怎么感兴趣。
肖战第一次当家长，身边又没有可以借鉴的人，只能这么不尴不尬的相处着。
好在王一博性格还算稳重，不会因为换了个地方就没安全，适应得很快。
肖战接送几天后，就让王一博自己回家，他也得找工作了。
存款已经见底，再不创收，他们就得喝西北风了。
肖战大学读的是环境设计，毕业后实习的是室内设计。
之前因为被领导截了设计稿，各种穿小鞋，不得不带着怒气辞职。
肖战本不打算继续这个做这个行当，奈何这玩意儿是真赚钱，而且他一时半会也学不来什么手艺。
肖战重操旧业，面试了好几家公司，规模都不大，凭借他以前的经验和设计稿，完全可以拿高薪。
“我们公司就缺您这样有真才实学的人，您看什么时候方便入职？”
肖战被公司老板亲自面试，足以可见对他的重视。
肖战压下激动和，很淡定的说：“下周一吧，我这还有点私事要处理。”
肖战面试的经验不多，但也知道表现得太主动太急切容易落了下风。
面试是一个双向选择，本质上也是彼此间的来回拉扯。
对发一听，面露难色：“今天周二，下周一……至少还有一周，这也太久了。”
肖战听着，立刻明白对方的意思，正中他下怀。
“很着急？”肖战犹豫几秒后说，“我可以提前入职，但忙完后我可能要请个长假。”
一听肖战松口，对方立即表示没问题。
“上个设计师撞了人，突然就进去了，如果不是这样，我们也不会这么紧急招人啊。”
老板感激的握着肖战的手：“只要把近期的工作处理好，你想休多久都行！”
肖战挑眉，倒是没有想到情况是这样。
不过……更好。
肖战立刻接手上个设计师的工作，对方要求也高，要看设计稿后才决定要不要录用。
甲方都是比较挑的人，不是医生就是老师，要么说那位设计师头铁呢，专挑难搞的接。
肖战不得不加班，怕王一博一个人在家害怕，每天按时下班后再在家里兼职。
王一博知道肖战找了工作，但好几次起夜看到肖战门缝下的微光，都有些不是滋味。
如果不是为了养他，供他读书，肖战也不会这么辛苦。
王一博想到早出晚归，佝偻着身体在地里忙活的奶奶，心尖泛着酸楚的同时，又满心忧虑。
肖战不会做饭，每周都会给王一博生活费，让他早上自己随便买点什么，中午和晚上就在食堂吃。
王一博的零花钱在同学里虽然不是最高的，但也属于中上层水平，但他用得节省。
穷到读不了书的时候，他就有了攒钱的意识。
不是必要的消费，他不会乱花钱。
肖战连续加班半个多月，总算把之前那个人的工作全部做完。
他整个人都熬瘦一圈，眼底青灰没有淡过，肩颈更是硬得跟石块一样。
肖战转着肩胛，对旁边的同事道：“肌肉都快坏死了，你们平时都去哪按摩？”
这算是职业病，毕竟会长时间俯首搞设计，肩颈和腰是最遭罪的。
同事转过头，欲言又止的看着肖战。
肖战笑了声，不明就里：“干嘛，你别乱想，我是正经人。”
实在是太多男人乱来，把“按摩”这个词都弄得不干净了。
同事只是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肖战一脸莫名其妙，起身去茶水间泡咖啡，提提神，守好最后一班岗。
走到半路手机响了，肖战拿出来一看，表情瞬间僵住。
是刚才他聊天的同事，只发来四个字：【劳动合同。】
肖战才突然想起来，他还没有签合同。
入职的时候因为老板那一脸的真诚和恳求，肖战急急忙忙的就投入到工作。
操！不会被阴了吧？！
肖战知道同事提醒到这一步已经算仁至义尽，他没去问，神色如常的敲开了老板的办公室。
“王哥，几个客户那边的已经敲定了设计稿，尾款你收到了吧？”
肖战松弛的靠着办公桌，完全看不出心底的忐忑和紧绷。
王哥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完全没有之前恨不得把肖战供起来的热情。
看到这一幕，肖战的心一点点凉了。
他可能……又栽了一次。
王总点开后台确定过后，从抽屉拿出一个密封袋。
肖战看着那个形状和规模，没办法继续装无事发生了。
他沉着脸，嗓子发紧：“这是什么意思。”
王总笑了笑，半边嘴角提着，极尽讽刺和不屑：“你的酬劳，感谢肖大设计帮忙，之后咱们就桥归桥，路归路。”
“操——”
肖战没忍住，摔了手上的茶杯，撑着办公桌一把拽起王淇的衣领：“你玩我！”
王淇皱眉，面露不愉：“小肖，怎么，你也想进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