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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第四十九章 凌妙妙苏醒,与系统的“交易”安抚好慕瑶,做出那个近乎疯狂的抉择后,拂悦一夜无眠。次日清晨,她强打起精神,正准备前往清心殿,尝试说服陈长老,院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一个带着惊喜的、陌生的女声:“拂悦师妹可在?百草殿有请!”百草殿?拂悦心头一跳。难道是柳拂衣的伤势有变?还是……她立刻打开院门,只见一名身穿鹅黄色外门侍女服饰、面容清秀的年轻女子站在门外,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这位师姐,请问百草殿何事寻我?”拂悦连忙问道。“是凌姑娘!凌妙妙姑娘!她醒了!”侍女语速飞快,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就在半个时辰前,刘师姐照例为她擦拭时,她忽然睁开了眼睛!虽然眼神还有些茫然,但确实醒了!陈长老和几位长老闻讯已赶过去,陈长老特意吩咐,若是见到拂悦师妹,请你立刻过去一趟!”凌妙妙醒了?!拂悦瞬间怔住,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惊讶、欣喜、担忧、以及一丝莫名的紧张。那个神秘的“同乡”,带着“系统”任务的穿越者,在昏迷了一个多月后,终于苏醒了。“好!我这就去!”拂悦不再犹豫,对侍女道了声谢,立刻朝着内门百草殿的方向疾步而去。说服陈长老的事,只能暂时搁置了。百草殿位于主峰东侧,殿宇恢宏,药香浓郁。拂悦赶到时,殿外已聚集了不少人,多是些好奇观望的内外门弟子,但都被执事弟子拦在远处。殿内隐隐传出交谈声。拂悦亮出客居弟子玉牌,又报上姓名,守门的执事弟子显然得了吩咐,查验后便放她入内。穿过前殿,来到一处独立的、灵气氤氲的静室。静室门口,陈长老和几位气息沉凝、须发皆白、显然是宗门内医术高深长老的老者,正低声交谈着,脸色都有些凝重。“陈长老。”拂悦上前行礼。陈长老看到她,点了点头,对另外几位长老示意了一下,便带着拂悦走进了静室。静室内布置简洁,只有一床一几,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和药草味。凌妙妙正靠坐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原本灵动的大眼睛,此刻却显得有些空洞、迷茫,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惧。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在确认着什么。听到脚步声,凌妙妙缓缓抬起头,目光有些迟钝地扫过陈长老,最后落在了拂悦身上。在看清拂悦的瞬间,她空洞的眼神猛地聚焦,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光芒——震惊、恍然、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一丝……绝望的明悟?“凌姑娘,你感觉如何?可有什么不适?”陈长老温声问道,同时仔细地观察着她的神色。凌妙妙似乎这才彻底回过神来。她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水……”一旁侍立的刘师姐连忙端来温水,小心地喂她喝下。几口水下肚,凌妙妙的脸色似乎好了一点,但眼神中的茫然和惊惧并未完全散去。她看了看陈长老,又看了看拂悦,最后低垂下眼帘,低声道:“我……我没事。只是……头有些痛,很多事……记不太清了。”记不清了?拂悦心中一凛。是“系统”的保护机制导致的记忆混乱?还是她故意隐瞒?陈长老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他修行日久,见识广博,凌妙妙此刻的状态,绝不仅仅是简单的“失忆”或“神魂受损”能解释的。她的眼神深处,似乎隐藏着某种巨大的、难以承受的秘密和压力。“无妨,醒来便好。记忆之事,可慢慢恢复。你且好生休养,莫要多想。”陈长老语气依旧温和,但目光如电,仿佛能看透人心,“你昏迷期间,多亏了拂悦姑娘和其他人将你带回宗门。你先歇着,晚些时候,老夫再来为你诊脉。”说完,陈长老对拂悦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跟自己出来。两人走出静室,来到偏殿一处无人角落。陈长老布下隔音结界,这才沉声问道:“拂悦,你与凌姑娘相识较早,可知她……有何特殊之处?或者,她昏迷前,可曾对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拂悦知道陈长老在怀疑凌妙妙的来历和“系统”。她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透露部分实情,但隐瞒“穿越”和“修复源”等核心信息。“凌姑娘她……来历有些神秘。她身上似乎带着一些……不属于此界的奇特物品,就是之前陈长老收走研究的那些。她自己也曾含糊提过,她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或者完成什么……‘任务’?但她具体是什么人,弟子也不清楚。昏迷前,她并未多说什么。”陈长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属于此界的物品……任务……看来,她的来历,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她方才醒来的状态,不像是简单的失忆,倒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外来的意志或规则冲击、甚至‘覆盖’后,产生的混乱和自我保护。与那日你在鬼见愁被‘标记’时,感受到的某些气息,有相似之处,但又不完全相同。”拂悦心头剧震。陈长老的感知果然敏锐!凌妙妙的“系统”,本质上或许也是一种“外来的规则”或“意志”?只是与“蚀”的性质可能截然不同?“此事暂且记下。你多留意她的情况,若她有什么异常举动,或提及什么特别的事情,立刻告知我。”陈长老叮嘱道,“她身上的秘密,或许与‘蚀’有关,也或许……是另一条线索。但眼下,她刚苏醒,心神未稳,不宜逼问。你与她相熟,可多与她谈谈,看看能否让她放松下来,回忆起什么。”“是,长老。”拂悦应下。接下来的几日,拂悦除了每日雷打不动的“文课”和“武课”,又多了一项“任务”——探望凌妙妙。凌妙妙恢复得很快,至少身体上是如此。苍白的面色逐渐红润,行动也自如起来。但她的精神状态,却让拂悦越来越担忧。她变得异常沉默、疏离,大部分时间只是望着窗外发呆,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出窍。只有在拂悦来时,她眼中才会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复杂的情绪波动,但很快又恢复成一片死寂的茫然。她对自己昏迷期间的事情绝口不提,对“系统”道具被收走也毫无反应,仿佛真的“失忆”了一般。但拂悦能感觉到,凌妙妙没有失忆。她只是在伪装,或者说,在逃避。她心底藏着巨大的秘密和压力,让她无法、也不敢对任何人敞开心扉,包括拂悦这个“同乡”。这日午后,拂悦照例带着一些清淡的点心,来到凌妙妙暂居的百草殿侧院。院中阳光正好,凌妙妙披着外衣,独自一人坐在石凳上,目光没有焦距地看着远处花丛中飞舞的彩蝶,身影单薄,透着一股浓浓的孤寂和疲惫。“凌姑娘,今天感觉好些了吗?”拂悦在她对面坐下,将点心放在石桌上。凌妙妙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拂悦脸上,那空洞的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挣扎了一下,但最终归于沉寂。她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近乎虚无的微笑:“好多了,多谢拂悦姐姐关心。”拂悦看着她的眼睛,忽然低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了一句:“‘任务’……还顺利吗?”这句话,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凌妙妙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那勉强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看穿秘密的惊恐、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深藏的绝望。她死死地盯着拂悦,嘴唇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果然。她没有失忆。她记得“系统”,记得“任务”。“这里没有别人。”拂悦迎着凌妙妙惊恐的目光,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你不需要对我伪装。我知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身上有‘系统’,你有必须完成的‘任务’。你的昏迷,也和‘系统’有关,对吗?”凌妙妙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比纸还白。她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后退两步,仿佛拂悦是什么洪水猛兽。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充满了挣扎、恐惧,以及一丝……哀求?“你……你怎么会知道……”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哭腔,“不……你不该知道……这不对……这和我接收的信息不一样……”“因为我和你一样,都是‘意外’。”拂悦也站起身,看着凌妙妙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可能不知道你具体的‘任务’是什么,但我知道,这个世界正在发生可怕的变化,有‘外来的东西’在侵蚀这里。而你的‘系统’,你的‘任务’,恐怕也和这有关,对吗?”凌妙妙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缓缓跌坐回石凳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绝望的哭声,从指缝中溢出。“完了……全完了……‘修复源’损毁……任务链中断……能量不足……强制保护性昏迷……醒来后……核心指令冲突……无法连接主系统……我回不去了……我再也回不去了……” 她语无伦次地哭诉着,声音破碎,充满了崩溃的绝望。修复源损毁?拂悦心头一震。是指她胸口那块濒临破碎的碎片吗?任务链中断?能量不足?无法连接主系统?原来,凌妙妙昏迷的真相,是“系统”在关键时刻为了保护她(或者因为任务出现重大变故),耗尽了能量,陷入了某种“宕机”或“离线”状态,导致她无法再连接那个所谓的“主系统”,任务也中断了。而她醒来后,发现“修复源”(碎片)状态极差,任务无法继续,又失去了与“主系统”的联系,等于被困死在了这个世界,回“家”无望,所以才会如此绝望?“凌姑娘,”拂悦在凌妙妙身边坐下,轻轻拍了拍她颤抖的肩膀,声音温和而坚定,“别哭。事情也许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你的‘系统’只是暂时出了问题,未必不能恢复。我的那块……‘碎片’,虽然状态不好,但也还没有彻底毁掉。而且,这个世界发生的‘异常’,或许正是你的‘任务’要解决的问题。我们……或许可以合作。”凌妙妙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拂悦,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合作?怎么合作?‘修复源’都那样了……我的系统也……而且,这个世界的‘侵蚀’等级,远超初始评估……凭我们……”“凭我们或许不够。”拂悦打断她,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但加上玄天宗呢?加上陈长老,加上慕子期他们呢?这个世界的人,也在努力对抗‘侵蚀’。你的‘系统’里,难道就没有关于如何应对这种‘侵蚀’,或者如何修复‘修复源’的信息吗?哪怕只是一点线索?”凌妙妙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拂悦,似乎在快速思考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袖子胡乱擦了擦眼泪,眼神中的绝望和混乱,渐渐被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取代。“有……”她的声音依旧嘶哑,但多了一丝清醒,“系统在强制休眠前,最后传回了一条残缺的、高优先级警报信息,以及一份……极度残缺的、关于‘高维规则侵蚀体’(应该就是指‘蚀’)的初步分析报告和应对建议草案,因为能量不足,只下载了不到百分之一就中断了,大部分还是乱码和无法解析的密文。但里面好像提到过,在‘侵蚀’严重的区域,可能会存在一种被称为‘规则节点’或‘本源碎片’的东西,既是‘侵蚀’的支点,也可能蕴含着……对抗甚至逆转侵蚀的‘原始规则编码’……”规则节点?本源碎片?原始规则编码?拂悦的心脏狂跳起来!鬼见愁的“蚀心魔晶”残片?还是……葬龙谷可能存在的某种东西?“那份报告里,有没有提到,如何寻找,或者如何……‘利用’这种‘节点’或‘碎片’?”拂悦急切地问。凌妙妙摇了摇头,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没有……信息太残缺了。只有一些模糊的指向性描述,比如‘与侵蚀同源而异质’、‘通常位于侵蚀能量场核心或能量淤积点’、‘其存在本身会与侵蚀力场产生微弱的规则性对冲与涟漪’……至于如何利用,只提到了一个词——‘共鸣、引导、修正’,然后就没了。”共鸣、引导、修正?拂悦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这不正是她这段时间在慕子期的“特训”中,正在努力尝试去做的吗?用自己的力量,去“共鸣”异常,去“引导”碎片之力,去“修正”错乱?难道……她的“能力”,和凌妙妙“系统”资料里提到的“原始规则编码”有关?或者说,她本身就是某种……“活着的规则节点”或“人形本源碎片”?这个猜测让她不寒而栗,却又隐隐觉得,或许接近了真相。“凌姑娘,”拂悦抬起头,看着凌妙妙,眼神无比认真,“我需要你的帮助。不,是我们互相需要。我需要你‘系统’里那些残缺的信息,哪怕只是一点点线索,也可能至关重要。而你需要……一个重新连接‘任务’,甚至可能修复‘系统’、找到‘回家’之路的机会。这个机会,或许就藏在解决这个世界的‘侵蚀’危机之中。你愿意……和我,和玄天宗合作吗?把你知道的,哪怕再残缺、再模糊的信息,分享出来?”凌妙妙看着拂悦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又想到自己孤立无援、系统瘫痪、回家无望的绝境,最终,用力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希望之火。“好。我……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但是……” 她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关于‘系统’和‘任务’的具体细节,还有我的来历……”“我明白。那些,你可以选择不说,或者只说你能说的。”拂悦理解地点头,“我们只需要对付‘侵蚀’相关的信息。”一场跨越“世界”的、脆弱的、却可能改变未来走向的“合作”与“交易”,在这寂静的庭院中,悄然达成。而她们不知道的是,这场对话,以及凌妙妙“系统”中那些残缺的信息,将为即将到来的、凶险万分的“葬龙谷”之行,带来怎样意想不到的变数。(第四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