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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亲自去见

肖战从单良杰口中得知消息时,手中的奏折缓缓搁下,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是说,皇叔跟一个年纪不大的人去治病了?”

“对。”单良杰如实答道,“那九嶷山的神医实在等不到,王爷就想着死马当作活马医。”

话音刚落,肖战忽然捂住胸口,猛地干呕起来,单良杰如今已知晓他怀有身孕,连忙上前一步,低声劝道:“陛下,别着急,万一有用呢。”

一旁的冯玉气得直瞪他,压着嗓子斥道:“你还真是什么话都说!说了以后有事要跟我先商量。”

单良杰自知失言,讪讪闭了嘴,垂手退到一旁。

肖战单手撑着桌案,另一只手紧紧按住胸口,干呕的余韵还未散去,他微微喘息着,那双平日里清贵自持的瑞风眼此刻染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单良杰,目光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焦灼:“年纪不大…是什么样的人?”

冯玉见状,赶紧递上一杯温水,低声劝道:“陛下,您先缓缓,身子要紧。”

肖战接过茶杯,指尖却微微发颤,他垂眸看着杯中微微晃荡的水面,半晌没有说话,薄唇紧抿成一条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把翻涌的情绪连同恶心一起咽回去。

可到底是忍不住,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他额角沁出细密的薄汗,喉间溢出几声压抑的干呕,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冯玉脸色骤变,赶紧扭头招呼守在殿外的元梦,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元公公,快,拿一些止吐的来!”

元梦心领提着袍角小跑着往御膳房方向冲去,脚步声急促而慌乱。

冯玉眉心紧皱,满眼都是心疼与焦灼,放柔了语气轻声哄道:“陛下,想吐就吐出来……别忍着,忍着更难受。”

单良杰站在一旁,自知惹了祸,脸上写满了懊悔与不安,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连大气都不敢出。

冯玉一抬眼看见他那副木愣愣的样子,气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愣着做什么!端来铜盆,还有温水过来!”

单良杰被这一声吼得回过神来,慌忙应了一声,转身就赶紧准备。

殿内一时间只剩下肖战压抑的干呕声和冯玉轻轻拍背的声响。

因为肖战有孕的事是瞒着的,身边自然没有宫女太监贴身伺候,平日里端茶递水的事都是冯玉和元梦轮流照应,此刻便更显得手忙脚乱起来。

肖战好不容易止住了吐,端着温水漱了漱口,整个人瞧着虚弱极了。他眼眶泛红,鼻尖也染着一层薄红,眼尾那一抹绯色衬着苍白的脸颊,愈发显得破碎。

元梦端着止吐的乌梅汤小步快跑进来,瞧见陛下这副模样,眼眶也跟着一红,却不敢多言,只小心翼翼地递上去,轻声说道:“陛下,趁热喝几口,能舒服些……”

肖战端起来喝了两口,酸梅汤顺着喉咙滑下去,那股翻涌的恶心感总算被压下去了一些。

他微微闭了闭眼,长睫轻轻颤动,像是在借这片刻的安宁缓缓缓神。

冯玉在一旁看着,心疼得直皱眉,却又不敢出声打扰,只轻轻接过他手中喝空的碗。

肖战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没事了。”

话虽这么说,可他整个人靠进椅背里,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连坐都坐不稳的样子,哪里像是没事。

冯玉蹲下身,声音放得又轻又稳:“陛下别着急,王爷也不是莽撞之人,必然是大夫治得确实不错,才敢让单良杰送消息回来。”

他又忍不住补了一句,语气里带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只不过单良杰也是个蠢的,王爷的意思,必然是让他先告知我,毕竟他也知晓你如今有了身孕,该由我来寻个合适的时机、合适的话头慢慢告诉你,哪能就这么直愣愣地往外倒?”

肖战怔了一下,抬起那双还泛着红的眼看向冯玉:“……你们告诉他了?”

“这种事怎么能隐瞒。”冯玉叹了口气,“这是喜事,就算治病再煎熬,王爷心里也能靠着这点盼头扛过去。”

“人嘛,只要有盼头,总归是想着要活的,他现在放不下你,更放不下你肚子里的孩子,再怎么如何,他也会回来见你,也会撑到孩子出生的那一天。”

肖战听完,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可终究没有开口。

他缓缓垂下眼,掌心覆上微微隆起的小腹,指腹极轻极慢地摩挲了两下。

墨鱼也不知道从哪儿野回来了,浑身灰扑扑的,从门外一溜烟窜进来,仰头“喵”了一声,甩着尾巴径直就往肖战脚边奔去。

冯玉一瞧它那副脏兮兮的模样,赶紧出声:“快,抱着它去洗一洗。”

“是。”元梦应了一声,弯腰伸手去抓,可墨鱼显然不给他这个面子,身子一扭,灵巧地从他手边滑开,四爪生风,满屋子乱窜起来。

元梦追了两步,脚下一个踉跄,竟“扑通”一声摔了个跟头,狼狈地趴在地上,怀里只抱了个空。

最后还是单良杰眼疾手快,趁墨鱼蹿过桌角时一把将它捞了起来。

那猫在他怀里挣扎了两下,见挣脱不开,便不满地“喵呜”了一声,甩着尾巴作罢。

单良杰掂了掂手里的分量,低头打量着它圆滚滚的身子,忍不住笑道:“比上次见,又胖了不少。”

然后注意到墨鱼脖子上挂着的东西,一块专门烧制的小金牌,凑近一看,上面端端正正刻着三个字:小将军。

单良杰乐了,挑眉逗了逗怀里的猫:“哟,还升官了。”

墨鱼懒洋洋地眯了眯眼,尾巴尖儿慢悠悠地晃了一下,倒真有几分大将风范。

冯玉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是啊,如今凭借单将军的脑子,墨鱼都可以你平起平坐了。”

单良杰被噎得脸上一热,尴尬地笑了笑,垂着头小声道:“这事我知错了……”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肖战,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和补救的意思,“实在不行,我再跑一趟九嶷山,看看王爷那边的情况如何?”

肖战靠在椅背里,摆了摆手,“现在还有其他事要做,等事情结束了,我要亲自去见皇叔,不然,我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