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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破冰

王一博搬出思南公馆的第二年秋天,肖战在书房里发现了那行字。

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旧笔记本。翻开,那一页上他自己的字迹占了大半,都是些零碎的、压抑的、不敢说出口的话。但在页边空白处,有一行不一样的笔迹。潦草的,急促的,像是怕自己反悔似的。

“那就别藏了。笨蛋。”

肖战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王一博什么时候写的。也许是某一次他不在的时候,也许是他端牛奶上来的间隙。那个小孩,趁他不注意,在他的笔记本上留下了这八个字,然后走了。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那一晚,他看着星空彻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他拿起手机,打开和王一博的对话框。上一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三个月前,最后一条是肖战的“晚安”,王一博没有回。

他打了几个字:“最近还好吗?”又删掉。打了“在吗?”又删掉。最后他发了:“最近还好吗?”——还是那句,最简单,最安全。

王一博秒回:“不好。很想你。”

五个字,像五把锤子,一下一下敲在肖战的心上。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停了很久。他想回“我也想你”,想回“对不起”,想回“我来找你”。但他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嗯。”

发完之后,他觉得自己很可笑。十几年了,他还是只会说“嗯”。

但王一博没有生气。他又发了一条:“战哥,我们见一面吧。”

肖战打了三个字:“好。什么时候?”

“这周末。我来上海。”

“我去北京。”

“你不是忙吗?”

“不忙。”

“骗人。”

“嗯。”

王一博发了一个表情包——那只猫从纸箱里探出头来,眼睛圆圆的。配文:“那我在家等你。”

肖战看着那个“家”字,心口疼了一下。

周末,肖战飞了北京。

他没有让王一博来接,自己开车到了那间朝北的一居室。门开着,王一博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头发有点长,刘海快遮住眼睛。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进来吧。”王一博转身走进屋里。

肖战跟着进去。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桌上放着那本《演员的自我修养》,扉页朝上,那行字还在。

“你瘦了。”王一博说。

“你也是。”

“我没有。我胖了两斤。”

“那你看错了。”

“肖战。”王一博忽然叫他的全名。

肖战抬起头。

“你知不知道,你这三年发了多少条‘晚安’?”

肖战没有说话。

“一千零九十五条。”王一博说,“每天一条,一天都没有断过。”

肖战的眼眶红了。

“我都看了。每一条都看了。”王一博的声音开始发抖,“我没有回,不是不想回——是怕一回,就忍不住想见你。见了你,就忍不住想抱你。抱了你,就再也放不开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战哥,我们不要再错过了。”

肖战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没有擦,就让它流。

但他没有说“好”。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王一博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一博。”肖战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想过很多次。想过如果当初没有拒绝你,我们会怎样。想过如果那天在门口下了车,我们会怎样。想过如果我现在说‘好’,我们会怎样。”

他抬起头,看着王一博。

“但我怕。怕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怕我的爱一切会连累你。怕你有一天会后悔。”

王一博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不是不想跟你在一起。”肖战的声音在抖,“我是不敢。”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王一博伸出手,握住了肖战的手。不是十指相扣,只是轻轻地握着,像很久以前他握着他的衣领那样。

“战哥,我不逼你。”他说,声音很轻,“我等了十几年,不差这几天。你不用现在回答我。但你得让我知道——你在努力。”

肖战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肖战没有回上海。两个人坐在那间小小的出租屋里,吃着外卖,聊了很多。聊这三年的事,聊王一博拍戏的趣事,聊肖战公司的项目。什么都聊,就是不聊那些伤心的。因为他们知道,那些伤心的,已经过去了。

凌晨两点,王一博靠在肖战的肩膀上,快要睡着了。

“战哥。”

“嗯。”

“你以后能不能每天都说一句‘我想你’?不用说很多,一天一句就行。”

肖战沉默了一下。“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必须。”

“……好。”

王一博笑了。他把脸埋进肖战的颈窝,像小时候一样。

“战哥。”

“嗯。”

“晚安。”

“晚安。我很想你。”

王一博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说了。”

“嗯。”

“再说一遍。”

“我很想你。”

“再说一遍。”

“我很想你。”

“再说——”

“我很想你。我很想你。我很想你。”肖战一连说了三遍,声音低沉而认真,像在念一份他准备了很久的合同。

王一博把脸埋得更深了,闷闷地说:“够了够了,心脏会坏掉的。”

肖战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窗外的北京,夜色深沉。但两个人的心里,有了一点光。

那次见面之后,两个人恢复了联系。肖战每天都会发“晚安”,偶尔会说“我很想你”。王一博拍戏到再晚也会回一条消息。他们像两条终于汇入同一条河的支流,慢慢地、安静地流淌着。

但肖战依然没有说“在一起”。他会在微信里说“我想你”,会在深夜接起王一博的电话,会在王一博拍戏受伤时第一时间让人送去医疗团队。可他从不主动跨越那条线。

王一博知道他在怕什么。怕自己还不够好,怕连累他,怕那些年所有的拒绝和退缩让他失去了“在一起”的资格。

他不想逼他。他等了十几年,不差这一时半刻。

又过了一年多。王一博搬出思南公馆的第三年冬天,肖战生了一场病。

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普通的重感冒。但肖战从来不生病,所以当他连续三天没去公司、没发消息的时候,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劲的,不是肖敏,不是助理,是王一博。

王一博在北京的片场,拍完一场夜戏,习惯性地点开和肖战的对话框。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三天前,肖战发了一个句号,他没有回。

三天了,没有新的句号。

王一博盯着那个句号看了很久。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肖战发消息从来没有断过。从他搬出来的第一天起,每天一条,不是“晚安”就是“注意休息”,最长间隔不超过二十四小时。但这次,已经过了七十二小时。

他拨了肖战的电话。没人接。又拨了肖战助理的电话。

“肖总他……感冒了,在家休息。”助理的声音有点犹豫,“他不让说,怕您担心。”

“他在哪?”王一博问。

“在……公司附近的公寓。他没回思南公馆。”

王一博挂了电话,站在片场的寒夜里,沉默了很久。助理走过来问他下一场戏的准备,他说:“帮我请两天假。”

“王老师,明天还有两场重要的——”

“两天。”

他连夜飞回了上海。

到肖战公司附近那间公寓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肖战偶尔加班太晚会住在这里,王一博从没来过,但他知道密码——还是那个密码,970805。

门开了。

屋里很暗,只有走廊的夜灯亮着。他换了鞋,走进卧室。肖战躺在床上,裹着被子,脸朝着窗户的方向。床头柜上散落着纸巾、退烧药、一杯凉透的水。王一博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他走进去,把凉透的水换掉,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然后他在床边蹲下来,看着肖战的睡脸。

一年多没见,肖战又瘦了。颧骨比以前更分明,眉心的“川”字纹深了一些,嘴唇干裂起皮。但他的睫毛还是那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王一博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肖战的额头。烫的。他把手背贴上去,试了试体温——至少三十九度。

肖战动了动,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醒。

王一博去卫生间拧了一条凉毛巾,折好,敷在肖战的额头上。然后他去厨房,打开冰箱,找到了一盒皮蛋。灶台上有一袋没拆封的大米。

他煮了一锅皮蛋瘦肉粥。

粥煮好的时候,天快亮了。他盛了一碗,端进卧室。肖战还在睡,但额头的毛巾已经滑到枕头上。他换了一条凉毛巾,在床边坐下来。

这一次,肖战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从天花板慢慢移到床边。看到王一博的那一瞬间,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醒了?”王一博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喝点粥。”

肖战没有说话。他撑着身体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王一博手里的那碗粥。粥还冒着热气,皮蛋和瘦肉的香味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三天没发消息。”王一博把粥递过去,“我担心。”

肖战接过碗,手指微微发抖。他没有喝粥,只是端着,低头看着碗里的粥。

“你瘦了。”王一博说。

“你也瘦了。”

“我没有。”

“你骗人。”

“你才骗人。”王一博的声音忽然有点哽,“你说你没事,但你烧到三十九度。”

他没有说下去。

肖战抬起头,看着他。月光已经淡了,晨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落在王一博的脸上。他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但他在忍着不哭。

肖战放下粥碗,伸出手,握住了王一博的手。

那只手滚烫的,指尖却在微微发抖。王一博低头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齐,手腕上戴着那块他送的表。他搬走三年了,肖战还戴着。

“一博。”肖战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嗯。”

“对不起。”

王一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没有擦,就让它流。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对不起说了‘随你’。对不起——”肖战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对不起那天在门口,没有下车。”

王一博愣住了。“你知道?”

“我知道。”肖战看着他,眼眶红了,“我一直在。你搬走的那天晚上,我在对面的梧桐树下停了一整夜。你等了一夜,我看了一夜。”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不敢。”肖战的声音在抖,“我怕一下车,就会把你留下来。然后你的人生就会被我绑住。我不想那样。”

王一博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想过很多种可能——肖战不知道,肖战不在乎,肖战只是太忙了。但他从来没想过,肖战知道。肖战一直在。肖战在街对面的梧桐树下,看他等了一整夜。

“战哥。”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嗯。”

“你真是个笨蛋。”

肖战没有说话,但他收紧了手指,把王一博的手握得更紧。

“战哥。”

“嗯。”

“我搬走的那天,在路口停了两秒。你知道为什么吗?”

肖战摇了摇头。

“我在等你。”王一博说,“我以为你会追出来。哪怕只是叫一声我的名字,我就会回头。”

肖战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没有擦,就让它在脸上流。三十岁的男人,在床上裹着被子,额头贴着退烧贴,眼泪无声地流。

王一博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他脸上的泪。

“战哥。”

“嗯。”

“我们不要再这样了。”

“不要再怎样?”

“不要再推开彼此了好吗?。”王一博看着他的眼睛。

这一次,肖战没有沉默。

他握着王一博的手,把那只手贴在自己的胸口。心跳很快,快得像擂鼓。

“你感觉到了吗?”肖战说。

“什么?”

“我的心跳。从你十八岁生日那天起,每次看到你,它都是这样。”

王一博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一博。”肖战的声音很轻,但很稳,“我想好了。这一年多,我想了很多。想你说的‘不要再错过了’。想你说的‘你在努力’。我一直在想,我到底在怕什么。”

他顿了顿。

“后来我想明白了。我怕的是——你受委屈。我怕我给不了你应得的。我怕你因为我失去你拼命换来的一切。”

“但你说得对。我们不要再推开彼此了。”

他看着王一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一博,我们在一起吧。”

不是“好”,不是“嗯”,是“我们在一起吧”。

王一博愣在那里,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唇在抖。

“你再说一遍。”

“我们在一起吧。”

“再说一遍。”

“我们在一起吧。”

“再说——”

“我们在一起吧。我们在一起吧。我们在一起吧。”肖战一连说了三遍,声音一次比一次稳,一次比一次重。

王一博扑进他怀里,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哭得像个小孩。不是难过的哭,是那种憋了太久、终于可以放声大哭的哭。

肖战抱着他,一只手拍着他的背,一只手擦着自己脸上的泪。

“别哭了。”他的声音还在抖。

“我没有哭。”

“你在哭。”

“那是你传染的。”

“……好,我传染的。”

王一博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但他在笑。笑得很大,很亮,像小时候在家长会上说“我哥”时那样。

“战哥。”

“嗯。”

“我终于等到这句话了。”

那天早上,肖战喝了那碗粥。粥已经凉了,但他喝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像在喝一碗很珍贵的汤。

喝完粥,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看着王一博。

“你请假了吗?”

“请了两天。”

“戏怎么办?”

“推了。”

“陈姐不会生气吗?”

“会。但不管。”

肖战看着他,眼中化不开的深情。

“你变了。”

“哪里变了?”

“你以前不会这样。以前你什么都听陈姐的。”

王一博想了想。“因为以前没有你。以前只有工作。现在有你了,工作排第二。”

肖战的耳朵红了。他把脸埋进被子里,闷声说:“你犯规了。”

王一博笑了。他伸手把被子拉下来,看着肖战红红的耳朵。

“战哥。”

“嗯。”

“你睡吧。我在这儿。”

“你不睡?”

“我不困。”

“骗人。你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那是化妆化的。”

“你凌晨两点的飞机,没化妆。”

“……肖战你能不能别这么聪明?”

肖战没有回答。他往里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上来。”

王一博看着他,然后脱了外套,躺到床上。两个人并肩躺着,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但这次,肖战主动伸出手,握住了王一博的手。

“睡吧。”肖战说。

“嗯。”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传来鸟叫声,远处有环卫工人扫落叶的声音。晨光越来越亮,从窗帘缝隙涌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淡淡的金色。

王一博闭上眼睛。他感觉到肖战的手握着他的手,滚烫的,但握得很稳。

“战哥。”

“嗯。”

“心跳好快。”

肖战下意识地抬起另一只手按住胸口。然后他意识到——王一博说的是他自己的心跳。

两个人都笑了。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你才是笨蛋。”王一博说。

“嗯。”

“你就是。全世界最笨的笨蛋。”

“嗯。”

“但也最可爱。”

肖战没有说话。但他的笑了。

晨光越来越亮,从窗帘缝隙涌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一博。”

“嗯。”

“以后不用藏了。”

王一博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他。肖战的眼睛还是红的,但里面有一种很亮的光,像冰面下封冻了很久的河水,终于见了天日。

“好。”王一博说。

他翻过身,把脸埋进肖战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是薰衣草的味道——这是肖战公司附近的公寓,没有思南公馆的桂花树,也没有那盏玄关的灯。但他的体温、他的心跳、他的手,都在。

“战哥。”

“嗯。”

“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肖战知道他说的是哪里。不是这间公寓,不是北京那间出租屋。是思南公馆。是他们一起住了十几年的地方,是玄关永远亮着灯的地方,是有桂花树的地方。

“等我退烧。”肖战说。

“然后呢?”

“然后我们一起回去。”

王一博把脸埋得更深了,闷闷地说:“好。”

肖战收紧了手臂。

窗外的鸟叫声越来越密。上海的清晨,梧桐叶上还挂着露水。

两个人在晨光里相拥着睡着了。

那天下午,肖战退了烧。王一博去厨房把剩下的粥热了,两个人坐在小小的餐桌前,面对面喝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战哥。”

“嗯。”

“你以后不能再躲了。”

“不躲了。”

“不能再假装不在乎。”

“不装了。”

“不能再说‘随你’。”

“……好。”

王一博放下勺子,看着他的眼睛。“你保证?”

肖战放下勺子,伸出手,小指勾住他的小指。

“我保证。”

王一博看着他们勾在一起的手指,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战哥。”

“嗯。”

“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最喜欢的颜色是黑色。因为你穿黑色最好看。”

肖战愣了一下。

“我最喜欢的数字是18。因为你在我18岁那年拒绝了我,但我后来才知道,你拒绝我,是因为你太喜欢我了。”

肖战的眼眶红了。

“我最喜欢的季节是秋天。因为你会在秋天带我去公园踩落叶。”

“我最喜欢的水果是草莓。因为你喜欢。”

“我最喜欢的——”他的声音终于哽住了,“我最喜欢的地方,是思南公馆。因为你在那里。”

肖战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没有擦,就让它流。

“一博。”

“嗯。”

“我也是。”

“你也是什么?”

“我最喜欢的地方,也是思南公馆。因为你在那里。”

王一博笑了。他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然后站起来。

“走吧。”

“去哪?”

“回家。”

肖战看着他,然后站起来,穿好衣服,拿起钥匙。

两个人走出公寓。上海的冬天,阳光很好,风很凉。肖战牵着王一博的手,坐进车里。

“回思南公馆。”肖战对司机说。

车子驶过陆家嘴,驶过外滩,驶过那些他们一起走过无数遍的路。王一博靠在肖战肩上,握着肖战的手,看着窗外的梧桐树一棵一棵往后退。

“战哥。”

“你以后每天都要说‘我想你’。”

“好。”

“每天都要说。”

“好。”

“一天都不能断。”

“好。”

王一博笑了。他握紧肖战的手,和他一起回家。

车子拐进思南公馆,玄关的灯感应到车的声音,亮了。

两个人下了车。王一博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

王一博想起上一次站在这扇门口,是搬走的那天。那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思南公馆空荡荡的客厅,没有人,没有声音。他以为肖战不在乎。

但现在他知道了——肖战不是不在乎。肖战是不敢在乎

“怎么了?”肖战问。

“没什么。”王一博说,“就是想多看一会儿。”

肖战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按了密码。

门开了。

玄关的灯更亮了。那双白色板鞋还在鞋柜最底层。鞋带是肖战系的,“渔人结”,越拉越紧,不会松。

鞋还在。灯还亮着。密码没有变。

一切都没有变。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王一博换了鞋,走进客厅。桂花树还在窗外,枝丫已经长到二楼窗户那么高。他站在窗前,看着那棵树,沉默了很久。

“战哥。”

“嗯。”

“这棵树,是我十二岁那年种的。”

“我知道。”

“那时候我许了一个愿。”

“什么愿?”

王一博转过身,看着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我许愿——这棵树长大的时候,我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

肖战的眼眶红了。

“现在它长大了。”王一博说。

肖战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着半步的距离。

“一博。”

“你许的愿,实现了。”

他伸出手,把王一博拉进怀里。

窗外,桂花树在冬日的阳光里安静地站着。叶子还是绿的,枝丫伸向天空。它在等春天,等下一个秋天,等花开满树。

就像他们一样。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