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脸挑衅
【开篇·冤家路窄】
玉佩还攥在手心,温润未散。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重,却带着某种刻意的张扬。林砚没回头,相力已扫过去——
运势浊黄,财气虚浮,眉心带煞。
熟人。
"哟,这不是林砚吗?"
声音像砂纸擦过木头。林砚转身,看见三个少年站在两步外。为首的微胖,名牌卫衣logo晃眼,脸上堆着居高临下的笑。
赵磊。
高中同班,坐了三年后排,扔了三年纸团。前世沈泽的狗,专门咬他这条落魄的野狗。
"这块破玉,"赵磊目光落在林砚手上,嗤笑,"我要了。五百,卖给我。"
他根本没看玉,只看人。看林砚洗旧的T恤,看苏清寒攥紧的拳头,看这场能让他过瘾的碾压。
摊主眼睛亮了。五百对五十,十倍。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林砚一个眼神钉住。
【冲突·先来后到】
"赵磊,"苏清寒挡上来,声音压着火,"我们先买的,钱付了,票开了。你这叫抢。"
"抢?"赵磊像是听到笑话,往前凑了半步,卫衣上的香水味冲鼻,"古玩市场,价高者得。懂不懂规矩?"
他斜眼扫过林砚,故意提高声调:"听说你家快破产了?五十块都要省着花,还学人来古玩市场?买破烂?"
周围有人停下。有人举起手机。
林砚看着赵磊眉心的煞气。那是小人得志的虚张,也是大祸临头的前兆。前世这人投靠沈泽后,不到半年就因经济案被家里弃了,送进少管所,再没消息。
"我的东西,"林砚开口,声音不高,却切开了周围的嘈杂,"你也配抢?"
赵磊脸色一僵。他习惯了林砚的沉默,像习惯踢一只不会叫的狗。今天这狗张嘴了,还露了牙。
"你敢跟我横?"他抬手去推,掌心冲着力道最大的方向——林砚的肩膀,要让他踉跄,要让他当众出丑。
林砚侧身。
幅度很小,像被风吹的柳条。赵磊的手擦着他衣领过去,带起一阵风。
然后林砚抬手。
食指中指并拢,在赵磊手腕内侧轻轻一叩。穴位叫内关,主管心悸失眠,也主——剧痛。
相力如针,透肤而入。
"啊!"
赵磊惨叫,缩手像被烫了。手腕内侧没红没肿,疼得钻心,像有根筋被抽出来打了个结。
"你、你动手?!"他捂着手腕,脸色发白,声音却虚了。
"你先动的手。"林砚收回手,插进裤兜,玉佩贴着大腿,凉而温润,"古玩市场讲先来后到,你不懂,我不教你。再纠缠——"
他抬眼,目光扫过赵磊身后两个跟班。那两人下意识后退半步。
"就不是疼一下的事。"
赵磊对上那双眼睛。浅淡的眸色,像秋日晴天,却冷得没温度。他忽然想起上个月做的噩梦,被什么东西追着跑,跑不动,喊不出,就是这种眼神,在暗处盯着他。
"林砚,"他强撑声势,声音却抖了,"你给我等着!"
转身,快步, almost 是小跑。名牌卫衣的后领皱成一团,像条败狗的尾巴。
人群散了。摊主看着林砚,眼神变了,从犹豫变成敬畏,又变成讨好:"小兄弟,这玉……您还满意?"
林砚没理他,拉着苏清寒往巷口走。
"砚哥,"苏清寒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刚才那一下,什么功夫?教教我?"
"不是功夫。"林砚脚步不停,"穴位。他虚,一碰就倒。"
【转折·故人初逢】
巷口有棵老槐树,树荫下站着个人。
中山装,深灰色,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四十来岁,面容和善,却带着某种久居上位的沉稳。他手里没拿扇子,没拿串,就这么站着,像在等公交。
但林砚知道他在等自己。
相力扫过——运势清正,财气内敛,眉宇间有书卷气,却无酸腐。更重要的是,他周身有层淡淡的灵光,是常年接触古物浸润出来的,真正的行家。
"小友,留步。"
男人迎上来,步伐不疾不徐,在林砚面前站定,微微欠身。不是寒暄的欠身,是某种旧式的礼。
"方才在人群中,见小友辨玉、处事,颇有章法。"他目光落在林砚裤兜,那里微微鼓起,"这块玉,可否借我一观?"
苏清寒警惕地往前半步,被林砚按住肩膀。
"您懂玉?"林砚问。
"略懂。"男人笑,眼角有细纹,"玩了二十年,交过不少学费。"
他从内袋取出一块软布,铺在掌心,才伸手。等玉的姿态,像在等一件易碎的重器。
林砚取出墨玉佩,放上去。
男人不接,先低头看。没拿放大镜,没打光,就这么看。看了约莫十秒,从另一口袋取出个黄铜小盒,打开,是支软毛刷。
他轻轻刷去玉佩表面的泥土,动作慢而稳,像在拂去某个年代的灰尘。
泥土下,裂痕下,玉质渐显。
墨色如漆,却透着青。对着光,能看见内部有絮,像远山的雾,凝而不散。
男人的手顿住了。
"唐墨。"他声音轻了,像怕惊扰什么,"晚唐的墨玉,产自蓝田,当时只供翰林。这做旧手法……"他用指腹摩挲裂痕,"是民国时期的匠人手笔,为了避战乱,故意做旧掩真容。"
他抬头,看林砚的眼神变了。从欣赏,变成探究,又变成某种郑重的确认。
"小友,"他将玉佩放回软布,双手递还,"这玉,五十块?"
"五十。"
"值这个数。"男人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后面,加四个零。"
苏清寒倒吸一口气:"五、五十万?"
"保守估。"男人收起软布,从名片夹取出一张素白卡片,双手递来,"若小友有意出让,可联系我。若无意,交个朋友,也是幸事。"
卡片上只有名字和电话,没有头衔。
周正清。
林砚瞳孔微缩。
前世这个名字,出现在母亲病床前。某次抢救后,一个中年男人匿名垫付了医药费,护士说姓周,再查,查无此人。
原来是他。
"周叔叔,"林砚接过卡片,没叫先生,叫了更亲的称呼,"这玉,暂时不卖。但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周正清一愣,随即笑了,眼角细纹舒展开:"小友认识我?"
"不认识。"林砚将卡片收好,"但您身上有药味,陈皮的苦,混着沉香的甜。常年伺候病人,或者——"他顿了顿,"自己就是个病人,胃不好,失眠,却在吃药调理,不依赖西医。"
周正清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他确实失眠多年,确实胃疾缠身,确实在用中药调理。这些事,连他儿子都不知道。
"小友还懂医?"
"不懂。"林砚转身,拉着已经呆滞的苏清寒往巷外走,声音飘回来,"懂一点相人。"
走出十步,他回头。
周正清还站在槐树下,中山装被风吹得微动。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刚才接过玉佩,此刻正轻轻握拢,像在回味某种温度。
林砚知道,这条线,接上了。
前世未解的恩情,今生要还。而周正清的身份——能在沈泽眼皮子底下匿名帮他,能一眼认出晚唐墨玉,能周身浸润灵光——绝不只是"玩家"那么简单。
【暗线·沈泽收网】
街角,黑色轿车。
赵磊蜷缩在后座,手腕还疼着,像有根针留在里面,一抽一抽。他对面坐着个年轻人,休闲西装,腕表反光,正在看手机屏幕——上面是刚才市场里的监控画面,林砚递玉、周正清接玉的全过程。
"少爷,"赵磊谄笑,声音却虚,"那林砚太嚣张了,我——"
"你没用。"年轻人没抬头,"五百块的事,办成这样。"
赵磊脸色发白:"可他突然会功夫了,以前不这样的,他以前——"
"以前什么?"年轻人终于抬眼,目光扫过赵磊手腕,那里有个淡淡的红点,像被蚊子叮了,"以前任你们欺负?"
他笑了笑,将手机放下,从扶手箱取出一张支票,撕下,写数字,推过去。
"十万。买你高中三年,关于林砚的所有事。习惯,朋友,去过的地方,说过的话。"
赵磊眼睛亮了,去抓支票。
年轻人按住支票,指尖用力,声音轻得像在聊天气:"特别是,他最近三个月,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教他人看玉,或者,"他顿了顿,"看相的。"
赵磊愣住:"看相?"
"回答。"
"没、没有吧……"赵磊挠头,"他就是个书呆子,除了苏清寒,没什么朋友。最近……最近是有点怪,话少了,眼神……"他努力回忆,"眼神像变了个人,凉飕飕的。"
年轻人松开手,支票被抽走。
"滚吧。"
赵磊连滚带爬下车。轿车无声滑入街道,年轻人看着窗外,手指敲着膝盖,节奏是某种熟悉的旋律。
林砚。
资料里,父母都是普通人,成绩中上,性格懦弱,被欺负三年不敢还手。
可刚才视频里,他叩赵磊那一下,角度精准,力道控制极好。不是功夫,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
"查周正清。"他突然开口。
前座司机应声:"是。"
"还有,"他眯眼,看着窗外掠过的梧桐树影,"那块玉佩,我要知道来历。唐代墨玉,民国做旧,这种手法……"他声音低下去,"我爷爷的手札里,提过。"
轿车汇入车流,像一滴水融入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