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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对

王一博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端着早餐托盘的指节泛出青白,滚烫的粥气扑在手腕上,他竟浑然不觉疼。

眼前的肖战,褪去了三日来的死寂麻木,眼底淬着冷硬的光,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他心口,扎破他自欺欺人的温柔假象。他设想过肖战的哭闹、挣扎、再次不顾一切的逃离,却唯独没料到这样的局面——对方不逃了,却带着同他玉石俱焚的决绝,留下来,要他偿尽所有偏执犯下的错。

喉结剧烈滚动,王一博张了张嘴,原本憋了整夜的道歉、挽留、甚至是卑微的恳求,在肖战清明又锐利的目光下,尽数堵在喉间,发不出半点声响。

他没资格辩解。

是他不顾肖战的意愿,强行将人从逃亡的路上拽回来,掐断他所有退路,把他关进这处看似精致、实则密不透风的牢笼;是他把满腔不敢言说的爱意,变成了最伤人的禁锢,亲手把那个眉眼温柔的人,逼成了如今满身锋芒的模样。

肖战看着他僵立原地、狼狈无措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凉笑,没有半分温度,只剩彻骨的疏离。他缓缓将攥了许久的旧衬衫放下,布料轻搭在行李箱边沿,那点浅淡的草渍格外刺眼,时时刻刻提醒着两人之间那场惨烈的追逐与背叛。

“怎么,无话可说?”

肖战往前又迈了一步,距离近得能看清王一博眼底密布的红血丝,能嗅到他身上混着疲惫的淡淡冷香。没有嘶吼,没有质问,可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让向来强势的王一博下意识后退,后背重重抵上冰冷的门板,退无可退。

“战哥,我……”王一博终于挤出沙哑的嗓音,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慌乱,“我不是要逼你,我只是……”

只是太怕失去你。

这句话,他终究没能说出口。

说出来又如何,不过是更可笑的借口。用禁锢换陪伴,用伤害换相守,这本就是他理亏,所有的解释,都显得苍白又自私。

肖战一眼看穿他未说出口的心思,眉峰微蹙,语气冷得像屋外未散的晨寒:“只是怕我走,怕我再也不回头,所以用最极端的方式把我绑在身边,王一博,你从来都这么自私。”

字字诛心,没有半分留情。

王一博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钝痛蔓延开来,却压不住心口密密麻麻的疼。他看着眼前人清冷决绝的眉眼,看着他眼底对自己的厌恶与疏离,终于败下阵来,卸下所有的强势,只剩满心的疲惫与卑微。

“我知道错了。”他垂眸,不敢再去看肖战的眼睛,声音低沉发颤,“战哥,你别这样,我知道我做错了,你想怎么闹怎么骂都可以,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他可以承受肖战的反抗,却承受不住这份彻底的漠视与对立。

肖战却丝毫没有动容,转身走向窗边,伸手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驱散了屋内最后一丝昏暗,也让窗外的景象一览无余。这是坐落在半山腰的独栋别墅,四周林木葱郁,僻静幽深,别说通往外界的路,连半户人家都看不到,分明是王一博精心挑选的、隔绝一切的囚笼。

肖战指尖抵在冰凉的玻璃窗上,望着远处连绵的山林,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剩一片沉静的笃定。

他清楚,此刻硬碰硬的逃离,根本没有胜算。王一博既然敢把他带到这里,必然做好了万全的防备,再跑,只会让自己陷入更被动的境地。

所以他选择留下,不是妥协,不是认输,而是蛰伏。

“我不会闹,也不会骂你。”肖战背对着王一博,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我会吃饭,会好好待在这,安安静静的,如你所愿。”

王一博心头刚泛起一丝希冀,就被他下一句话彻底浇凉。

“但我会看着你,看着你为你的强行挽留,为你的自私禁锢,一点一点,付出应有的代价。”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死寂。

风从窗缝钻进来,拂起肖战额前的碎发,也吹动王一博凌乱的衬衫衣角。王一博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挺直却疏离的背影,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带着疼。

他亲手筑起困住肖战的牢笼,到头来,自己也成了笼中困兽,进退维谷。

肖战是他刻进骨血、戒不掉的心瘾,他拼尽全力想要留住,却用错了所有方式,把深爱变成了伤害,把陪伴变成了对峙,将两人一同拖进了这无解的困局里。

良久,王一博缓缓放下手中的托盘,瓷碗与托盘碰撞,发出一声轻响,打破了屋内的沉默。他抬眼,望着肖战的背影,声音里满是隐忍的苦涩与破釜沉舟的决意。

“好。”

“不管你要我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认。”

只要你肯留在我身边,哪怕是与我对峙,哪怕是恨我入骨,我都等,都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