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就破了座阵
夜,深了。
猎场营地的喧嚣渐渐平息,只有篝火噼啪作响,和巡逻禁卫的脚步声。主帐里灯火通明,老皇帝幕渊、国师、太子、天剑宗两位长老还在议事,气氛凝重。三皇子以“受惊”为由早早退下,但幕鹰泽知道,他是心虚。
幕鹰泽躺在自己的小帐篷里,睁着眼,毫无睡意。
踏雪蜷在他枕边,呼吸平稳,但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微光——它也没睡。
“那祭坛在哪儿?”幕鹰泽传音问。
“西边,十里左右,一个山洞里。”踏雪答道,“外面有幻阵遮掩,要不是我鼻子灵,闻到了血腥味,也发现不了。”
“血腥味?”
“嗯,新鲜的,不超过三天。”踏雪声音低沉,“而且不止一种血,有人血,有兽血,还有……魔血。”
幕鹰泽沉默。猎场里出现血祭阵,还混了三种血,这绝不是临时起意。布阵的人准备了很久,就等秋猎这个机会。
“阵法是什么样?”
“圆形,三丈直径,地面刻满了符文,中心有个凹槽,应该是放祭品的地方。”踏雪回忆,“符文是血红色的,还在微微发亮,说明阵法已经激活,就缺祭品启动。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那些符文,我认得一部分。”踏雪声音有些异样,“是‘万魂血祭’的变种,但加了些别的改动。最核心的几道符文,和你娘当年中的‘醉红尘’毒性同源——都是抽取生机、炼化血脉的手段。”
幕鹰泽呼吸一滞。
十年了,他终于又触碰到母亲死亡的直接线索。不是旁敲侧击,不是蛛丝马迹,而是实实在在的、同源的阵法。
“我要去看看。”他坐起身。
“现在?”踏雪抬头,“外面全是人,国师、天剑宗、禁卫,盯得紧。而且那山洞肯定有人守着,冒然去太危险。”
“那就让他们‘不盯’。”幕鹰泽下床,开始换夜行衣,“制造点动静,把水搅浑。正好,我也想看看,今晚谁会跳出来。”
踏雪眼睛亮了:“你想怎么搅?”
幕鹰泽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三颗丹药——是白天炼的“爆元丹”,但被他改过,加了点“料”。
“这三颗丹药,你趁夜放到太子、三皇子、还有天剑宗某个长老的帐篷附近。”幕鹰泽把丹药递给踏雪,“不用进帐篷,就放在外头显眼处。丹药我做了手脚,一个时辰后会自己炸开,释放大量灵气波动,像有人强行突破。”
踏雪懂了:“调虎离山?让他们以为有敌袭,全都跑出来查看,你就能趁机溜去山洞?”
“对。”幕鹰泽点头,“不过要小心,别让人看见你。放完就回来,不用管后续。”
“行。”踏雪叼起丹药,身形一闪,消失在帐篷外。
幕鹰泽继续准备。他换好夜行衣,戴上面具,又在身上拍了七重敛息符——这次用的是踏雪的本命魔气加持的最高阶符,只要不主动暴露,炼虚以下都难以察觉。
做完这些,他盘膝坐下,调整呼吸,等。
约莫两刻钟后,踏雪回来了。
“搞定。”它跳上他肩膀,“三处都放了,位置隐蔽,但一个时辰后爆炸的动静肯定不小。现在走?”
“走。”幕鹰泽起身,悄无声息溜出帐篷。
营地里很安静,大部分人都睡了,只有巡逻的禁卫走来走去。幕鹰泽借着阴影掩护,轻松避开巡逻,很快摸到营地边缘。他看了眼主帐方向——那里灯火还亮着,国师和天剑宗长老应该还在议事。
很好。
他身形一闪,没入黑暗山林。
十里路,对普通人来说不近,但对幕鹰泽来说,不过片刻功夫。他没用灵力,纯靠身法,在树林间纵跃如飞,落地无声,像一道影子。
很快,踏雪说的那个山洞到了。
洞口隐蔽,在一处断崖下,被藤蔓遮掩。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幕鹰泽靠近时,明显感觉到空气中微弱的灵力波动——是幻阵,手法很高明,至少元婴级。
“这幻阵不简单,”踏雪传音,“是连环阵,外面一层是普通幻象,里面一层是杀阵,再里面还有警戒阵。三层嵌套,布阵的人很谨慎。”
幕鹰泽点头,他也能看出来。这阵法虽然比不上前世所见,但在如今这个时代,算是顶尖水准了。布阵者至少是元婴后期的阵法师,而且精通魔道阵法。
“能破吗?”他问。
“能,但需要时间。”踏雪道,“暴力破解会触发警报,必须一层层解。外层幻阵我能破,中间杀阵得你来,你最擅长以符破阵。最里层的警戒阵……得想个法子绕过去。”
“绕不过去。”幕鹰泽盯着洞口,眼睛微眯,“警戒阵是‘魂引阵’,以布阵者分魂为眼,任何触碰都会被他感知。想进去,要么硬闯,要么……让他‘看不见’。”
“怎么看不见?”
幕鹰泽笑了,从怀里摸出那枚黑色晶石碎片——是清秋苑血池阵法师的残片,上面有那人的神魂烙印。
“用这个。”他捏着碎片,“魂引阵是靠分魂识别敌我。我把这碎片的气息模拟出来,覆盖在我们身上,让阵法以为我们是‘自己人’。”
踏雪眼睛一亮:“妙啊!碎片上有那阵法师的烙印,你模仿他的气息,阵法就不会触发。不过……你能模仿得像吗?魂引阵很敏感的,一丝差错就会暴露。”
“试试不就知道了。”幕鹰泽盘膝坐下,将碎片贴在眉心,闭目感应。
碎片冰凉,内里封存着一缕极细微的神魂烙印——正是那血煞宗阵法师的气息。幕鹰泽神识探入,仔细感知烙印的波动频率、灵力特性、甚至魂魄的“味道”。
很阴冷,带着血腥味,是典型的血煞宗功法。
幕鹰泽调整自身气息,慢慢模仿。他前世是符帝,对灵力操控登峰造极,模仿个元婴修士的气息不难。难的是模仿魂魄特质,这涉及更深层的本源。
但没关系,他有踏雪。
“借我点魔气,”幕鹰泽传音,“要纯粹的、不带属性的本命魔气。”
踏雪会意,张口吐出一缕黑气,没入幕鹰泽体内。幕鹰泽运转功法,将这缕魔气与自身灵力混合,又参照碎片中的烙印,调整比例、频率、波动。
三息后,他睁开眼。
身上的气息变了。原本温润平和的灵力,变得阴冷晦涩,带着淡淡的血腥味。眼神也冷了几分,看人时像毒蛇。
踏雪盯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像,真像。要不是知道是你,我都以为那老家伙复活了。”
幕鹰泽起身,活动了下手脚:“维持不了多久,最多一刻钟。走,进去。”
他率先走向洞口,伸手触碰藤蔓。藤蔓是幻象,手穿过去,毫无阻碍。他迈步而入,踏雪紧随其后。
穿过幻阵,眼前景象一变。不是山洞,而是一条狭窄的甬道,两侧石壁上刻满血色符文,散发着危险的气息。这是杀阵,一旦触发,符文会化作血刃绞杀。
幕鹰泽没停,继续往前走。他边走边从怀里摸出符纸,一张张贴在符文上。不是破坏,是“覆盖”——用更精妙的符文覆盖原有符文,改变阵法运转轨迹。
这是符道高手的绝活,需要对阵法原理了如指掌,对符文掌控妙到毫巅。幕鹰泽做得很轻松,手指翻飞,符纸如蝶,转眼贴了四十九张。
杀阵悄无声息地“哑火”了。
最后一层,魂引阵。洞口就在前方十步处,但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魂力丝线,密密麻麻,像蛛网。任何触碰,都会惊动布阵者。
幕鹰泽深吸一口气,将模仿的气息催动到极致,迈步踏入魂网。
丝线缠身,冰凉刺骨。但感应到他身上的“同源”气息,丝线微微颤动,却没有触发警报。他一步步往前走,踏雪紧跟在后,屏住呼吸。
十步,九步,八步……三步,两步,一步。
终于,穿过魂网,进入山洞。
山洞不大,三丈见方,正中果然有个圆形祭坛。踏雪描述得没错,祭坛刻满血色符文,中心有个凹槽,周围散落着几具骸骨——有人类的,有妖兽的,还有一具魔族的,骨头发黑。
幕鹰泽走到祭坛边,蹲下身,仔细查看符文。
越看,脸色越冷。
这确实是“万魂血祭”的变种,但被改动了核心。原版血祭阵是以万人生魂为祭,强行提升修为。而这个版本,多了“血脉抽取”和“生机转化”的功能。
也就是说,它不仅能提升修为,还能抽取祭品的血脉之力和生机,转移给主阵者。
“这是为你准备的。”踏雪低声道,“你看这里,这个符文是‘真龙引’,专门针对皇族血脉。还有这里,‘生机锁’,锁定特定目标的生机气息。两相结合,一旦启动,会优先抽取身具真龙血脉、生机旺盛的祭品。”
幕鹰泽盯着那两道符文,眼神冰冷。
真龙血脉,整个大曜皇朝,只有皇室嫡系可能有。而生机旺盛……年轻皇子,正符合。
“他们想用秋猎的机会,抓个皇子来血祭,”他缓缓道,“抽其血脉,夺其生机,助某人突破。而这个人……”
“就是‘三爷’。”踏雪接话。
幕鹰泽点头。他站起身,环顾山洞。除了祭坛,洞里很干净,没留下任何能表明身份的东西。布阵者很谨慎。
但再谨慎,也有疏漏。
幕鹰泽走到那具魔族骸骨旁,蹲下检查。骸骨很完整,是被抽干精血而死,死亡时间不超过三天。骨头表面有淡淡的魔纹,是某种身份的标记。
他伸手,在骸骨脊椎处摸了摸,指尖触到个硬物。轻轻一抠,抠出颗黑色珠子——魔核,只有金丹期以上魔族才有。魔核已经黯淡,内里能量被抽空,但表面刻着个极小的徽记。
是个扭曲的蛇形图案,蛇头有三只眼。
“三眼魔蛇……”幕鹰泽瞳孔一缩,“这是北原魔族‘三眼部落’的标记。这个魔族,来自北原。”
踏雪凑过来看:“北原魔族?他们怎么会出现在大曜腹地?还参与血祭?”
“有两种可能,”幕鹰泽收起魔核,“一是‘三爷’和北原魔族有勾结,双方合作。二是这个魔族是‘三爷’的手下,被他控制。”
“我更倾向于第二种。”踏雪道,“血祭阵明显是人族手法,只是借鉴了魔道理念。布阵者应该是人,但修炼了魔功,或者……半人半魔。”
半人半魔。
幕鹰泽心里一动,想起国师搜魂时说的——“三爷”在天剑宗地位很高。
天剑宗是正道魁首,门规森严,弟子入门都要过问心阵,魔族很难潜伏。但如果是半人半魔,或者修炼魔功后伪装……就有可能。
“先不管这些,”幕鹰泽起身,“当务之急,是毁了这个祭坛。不能让它启动。”
“怎么毁?”踏雪问,“暴力破坏会触发警报,布阵者立刻知道。悄悄破坏……这阵法很复杂,一时半会儿解不开。”
幕鹰泽没说话,他绕着祭坛走了三圈,仔细观察每一道符文。前世记忆虽然被封,但眼力和经验还在。很快,他找到了阵法的核心节点——七个,呈北斗七星排列。
“七杀位,”他低声道,“这是阵眼。只要同时破坏七个阵眼,阵法就会自毁,而且不会触发警报。”
“同时?”踏雪皱眉,“七个位置,我们只有两个,怎么同时?”
“用符。”幕鹰泽从怀里摸出七张金色符纸——是他压箱底的“破阵符”,用一滴心头血画的,威力极大,但只能用一次。
他走到第一个阵眼处,贴上一张符。又走到第二个,贴上第二张。七个位置,七张符,全部贴好。
然后,他退到洞壁边,双手结印,低喝:“爆!”
七张符同时亮起金光,符纹流转,化作七道金针,刺入阵眼。祭坛剧烈震动,血色符文疯狂闪烁,想要抵抗。但金针锋锐无匹,一寸寸刺入,最终完全没入。
轰!
祭坛炸了。
不是巨响,是闷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内部崩塌,血色符文寸寸碎裂,化作飞灰。凹槽裂开,地面塌陷,整个祭坛在三个呼吸内,变成一堆碎石。
没有警报,没有爆炸,安静得诡异。
踏雪目瞪口呆:“这……这就完了?”
“完了。”幕鹰泽拍拍手上的灰,“七杀位是阵法的能量节点,同时破坏,能量回路中断,阵法自毁。这是最干净的破阵方法,不留痕迹。”
“可这也太简单了……”踏雪嘟囔。
“简单是因为我找到了阵眼,”幕鹰泽道,“换个人来,就算知道方法,也找不到七个节点的精确位置。这阵法布得精妙,七个节点藏得很深,相互勾连,错一个就会触发警报。我也是运气好,前世见过类似的。”
踏雪不说话了。它知道,幕鹰泽说得轻松,实则凶险。七个节点必须同时破坏,时机、力度、角度都不能有丝毫差错。否则阵法反噬,布阵者立刻知晓,他们就得面对一个元婴甚至化神的追杀。
“现在怎么办?”踏雪问,“祭坛毁了,但布阵者迟早会发现。到时候他肯定会查,万一查到我们……”
“他不会查到。”幕鹰泽走到那堆碎石前,弯腰,从碎石里捡起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板——是祭坛核心的一块碎片,上面还残留着几道符文。
他把石板收进怀里:“有这个在,我能反向追踪布阵者的位置。而且……”
他顿了顿,笑了:“而且我留了点‘礼物’在阵法废墟里。等布阵者来查看,会发现祭坛是被‘魔气反噬’自毁的,与他无关,是阵法本身出了问题。”
踏雪懂了:“你又想嫁祸?”
“礼尚往来嘛。”幕鹰泽转身,“走吧,该回去了。算算时间,营地那边的‘惊喜’也该炸了。”
一人一猫离开山洞,原路返回。穿过魂引阵、杀阵、幻阵,都很顺利。回到山林,幕鹰泽撤去模仿的气息,恢复本来面貌,加速往营地赶。
刚靠近营地,就听到远处传来三声爆响——轰轰轰!
紧接着,营地大乱。火光冲天,人声鼎沸,禁卫的呼喝声、兵器的碰撞声、还有国师的怒喝:“敌袭!结阵!”
幕鹰泽和踏雪对视一眼,默契地放慢速度,做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冲进营地。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幕鹰泽拉住一个奔跑的禁卫,一脸惊恐。
“不、不知道!”禁卫慌道,“太子殿下和三殿下帐篷附近突然爆炸,灵气暴动,以为有刺客!国师大人正在查!”
幕鹰泽松手,目送禁卫跑远,嘴角微不可查地翘了翘。
很好,计划顺利。
他回到自己帐篷,快速换了寝衣,躺到床上,做熟睡状。踏雪跳到他枕边,蜷成一团。
很快,帐篷外传来脚步声,是国师的声音:“七殿下可安好?”
幕鹰泽“惊醒”,揉着眼睛坐起:“国师?发生什么事了?我听到爆炸声……”
国师掀帘进来,看到他没事,松了口气:“没事就好。营地出了点意外,已经平息了。殿下继续休息吧。”
“是刺客吗?”幕鹰泽“紧张”地问。
“不是,是有人恶作剧,放了几个会爆炸的丹药。”国师淡淡道,“已经处理了,殿下不必担心。”
恶作剧?幕鹰泽心里冷笑,国师果然在隐瞒。那三颗丹药爆炸的动静不小,灵气波动明显是人为,怎么可能只是恶作剧?
但他面上不显,只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国师看了他一眼,忽然道:“七殿下今晚睡得可沉?”
幕鹰泽心里一凛,面上茫然:“很沉啊,一觉睡到现在,要不是爆炸声,我还能睡到天亮。国师为何这么问?”
“无事。”国师收回目光,“殿下歇息吧,老臣告退。”
他走了。
幕鹰泽躺下,闭眼,但心跳加快。
国师怀疑他了。虽然只是一丝,但确确实实是怀疑。是因为他今晚“睡得太沉”?还是因为别的?
正想着,踏雪忽然传音:“有人来了,是云瑶。”
幕鹰泽睁眼,果然听到极轻的脚步声停在帐篷外。片刻,云瑶的声音响起:“七殿下,可安好?”
“仙子请进。”幕鹰泽坐起。
云瑶进来,依旧白衣如雪,但发梢微乱,显然刚才也参与了“平乱”。她看了眼幕鹰泽,又看了眼踏雪,道:“方才的爆炸,殿下可知是何物?”
幕鹰泽摇头:“不知,国师说是恶作剧。”
“恶作剧……”云瑶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讥诮,“能在太子、三皇子、天剑宗长老帐篷附近同时放置爆炸物,而不被任何人察觉,这‘恶作剧’的手段,可不一般。”
幕鹰泽装傻:“仙子是说……”
“我是说,有人想搅乱局面,浑水摸鱼。”云瑶盯着他,“殿下觉得,这人会是谁?”
幕鹰泽心里打鼓,面上无辜:“我、我哪知道……我就是个炼气期,这些大事,我不懂。”
云瑶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也是,殿下心思单纯,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不过……”
她走近一步,压低声音:“不过殿下今日在猎场上那一箭,可不像‘不懂’的人能射出来的。时机、角度、力道,妙到毫巅。便是浸淫箭道数十年的老手,也未必能做到。”
幕鹰泽后背冒汗,强笑道:“仙子说笑了,我就是瞎蒙的,运气好……”
“运气好到能撞偏金丹修士的全力一箭?”云瑶挑眉,“七殿下,你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相反……”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相反,我想和你合作。”
“合作?”幕鹰泽愣住。
“对,合作。”云瑶点头,“我知道你在查容妃之死的真相,我也在查天剑宗内部的叛徒。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那个‘三爷’。合作,对我们都有利。”
幕鹰泽沉默良久,问:“仙子想怎么合作?”
“信息共享,必要时互相掩护。”云瑶道,“比如今晚,你去西边山洞做了什么,我不会说。但下次再有行动,最好告诉我一声,免得误伤。”
幕鹰泽瞳孔一缩。她知道他去山洞了?
“别紧张,”云瑶看出他的戒备,“我没跟踪你,是猜的。你今晚‘睡得太沉’,而西边十里外的灵气波动有异常,我猜是你动了什么。现在看来,猜对了。”
幕鹰泽苦笑。这女人,太聪明了。
“仙子想要什么?”他问。
“真相,”云瑶道,“我想知道,天剑宗里到底谁是内鬼,谁在背后支持三皇子,谁想颠覆大曜。还有……”
她看着幕鹰泽,眼神深邃:“还有,我想知道,你究竟是谁。一个炼气七层,能有如此手段,绝非寻常。”
幕鹰泽与她对视,良久,缓缓道:“我是幕鹰泽,大曜七皇子,仅此而已。”
云瑶笑了,没再追问:“好,那就当你是七皇子。合作的事,你考虑考虑。天亮前给我答复。”
说完,她转身离开。
帐篷里重归寂静。
踏雪跳到他腿上,传音道:“这女人不简单,她在试探你,也在拉拢你。你打算怎么办?”
幕鹰泽揉着眉心,苦笑:“还能怎么办?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合作,她可能翻脸。合作,至少暂时是盟友。”
“你信她?”
“半信半疑。”幕鹰泽道,“但她至少目前没害我,还帮过我几次。而且她说得对,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合作,利大于弊。”
“那要告诉她多少?”
“一点一点来,”幕鹰泽眯起眼,“先给点甜头,看看她的诚意。而且……”
他顿了顿,笑了:“而且有她这个‘明面’盟友,我们在暗处做事,更方便。”
踏雪懂了,猫脸上露出坏笑:“你想让她当挡箭牌?”
“互相当。”幕鹰泽纠正,“她利用我查内鬼,我利用她掩护行动。各取所需,很公平。”
正说着,远处传来鸡鸣。
天快亮了。
幕鹰泽躺下,闭眼,脑子里飞快盘算。
祭坛毁了,但“三爷”还在。天剑宗内鬼还在。林婉和国师的布局也还在。而秋猎还有两天,足够发生很多事。
他得抓紧时间,在下一波风雨来临前,做好准备。
“睡吧,”他对踏雪说,“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踏雪“嗯”了一声,蜷在他颈边,很快响起呼噜声。
幕鹰泽却睡不着。
他想起山洞里那具魔族骸骨,想起三眼魔蛇的标记,想起“三爷”可能半人半魔的身份,想起林婉那句“等鹰泽长大了”……
线索越来越多,但真相,似乎越来越远。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的黑色石板。
石板冰凉,符文微亮。
像一只眼睛,在黑暗中,静静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