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坦诚
第二天一早，林碎星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打开门，就看到顾衬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脸上带着点不自然的笑意：“醒了？我妈让我给你带了点早餐。”
林碎星愣了一下，侧身让他进来：“你妈？”
“嗯，她知道你回国了，念叨着让你去家里吃饭。”顾衬把保温桶放在餐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热腾腾的粥和几样小菜，“她说你小时候总爱喝她熬的海鲜粥。”
林碎星看着那碗粥，心里忽然有点复杂。笔记本里没提过顾母，想来“林碎星”和顾家的关系，远比他知道的要亲近。
“替我谢谢顾伯母。”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味道很鲜，带着点熟悉的暖意。
顾衬坐在对面，看着他喝粥，眼神里带着点期待，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怎么样？还是以前的味道吗？”
“嗯，很好喝。”林碎星点头。
顾衬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竟有几分少年气：“我就说我妈手艺没退步。”
两人一时没说话，只有勺子碰到碗的轻响。林碎星能感觉到顾衬一直在看他，眼神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像藏了一团乱麻。
“那个……”顾衬先开了口，语气有些犹豫，“昨天的事，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林碎星抬眸看他，没说话。
“我就是……”顾衬抓了抓头发，有点不好意思，“就是看到你跟凌唯卿走那么近，心里不舒服。”
林碎星放下勺子：“顾衬，我和他只是朋友。”
“朋友？”顾衬挑眉，语气里带着点不信，“你以前可没跟他这么亲近过。”
林碎星心里一动，看来“林碎星”以前确实对凌唯卿很疏离。他刚想解释，手机响了，是凌唯卿发来的信息：“上午有空吗？想跟你聊聊项目的事。”
林碎星看着信息，犹豫了一下，回复道：“有什么事电话里说不行吗？”
“有些细节想当面谈，方便来医院一趟吗？”
林碎星抬头看了一眼顾衬，对方正盯着他的手机屏幕，脸色沉了沉。
“我上午有点事。”林碎星回复道。
发完信息，他看向顾衬：“你找我，有事吗？”
顾衬的脸色缓和了些：“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回公司上班？”
“嗯，我爸让我下周去公司看看。”
“那正好，”顾衬眼睛一亮，“我们公司最近有个项目，正好和你们林家有合作，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
“顾衬。”林碎星打断他，语气平静，“公事的话，还是在公司谈比较好。”
顾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行，听你的。”
他没再多说，只是安静地看着林碎星吃完早餐，然后收拾好保温桶：“那我先回去了，我妈还等着我回话呢。”
“替我谢谢她。”林碎星送他到门口。
顾衬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碎星，周末有空吗？我妈说想请你回家吃饭。”
林碎星犹豫了一下：“再说吧，我不确定有没有空。”
顾衬点点头，没再勉强，转身离开了。
关上门，林碎星靠在门上，轻轻舒了口气。和顾衬相处，总让他觉得有些紧绷，像走在薄冰上，生怕一不小心就露了馅。
他走到客厅，拿起手机，看到凌唯卿发来的信息：“好，那你先忙。”
林碎星看着信息，心里忽然有点过意不去。他想了想，回复道：“下午吧，下午我去医院找你。”
“好。”
下午，林碎星准时来到医院。凌唯卿正坐在窗边看文件，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侧脸的线条柔和了许多。
“来了。”凌唯卿抬头，放下文件，“坐。”
林碎星坐下，看着他：“你找我，真的是为了项目？”
“算是吧。”凌唯卿笑了笑，“也想看看你。”
林碎星的脸颊微微发烫，移开视线：“项目的事，我还不太懂，下周才去公司。”
“没关系，我可以等。”凌唯卿看着他，眼神认真，“碎星，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顾虑，但我希望你相信我，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林碎星的心猛地一跳，抬头对上他的视线。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他看不懂的深情，像一片浩瀚的海，要把他吸进去。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凌唯卿看出了他的犹豫，语气放柔，“我可以等，等你想明白。”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递给林碎星：“这是我让秦峰整理的，关于上一世顾衬做的那些事，还有……你离开的真相。”
林碎星的心跳瞬间加速，他接过文件，指尖有些颤抖。这正是他一直想知道的。
“你……”
“我知道你想知道。”凌唯卿看着他，“上一世是我不好，没能保护好你，也没能早点告诉你真相。这一世，我不想再瞒你。”
林碎星深吸一口气，打开文件。里面详细记录了顾衬为了阻止他离开，做的那些手脚——匿名举报他项目违规，暗中转移他的资金，甚至……在他的车上动手脚。
最后几页，是关于“林碎星”离开的原因。原来他不是不想说，而是被顾衬威胁，怕连累林家，才不得不偷偷离开。
林碎星看着文件，手指冰凉，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疼得厉害。他终于明白，笔记本最后那些潦草的字迹里，藏着多少恐惧和无奈。
“他怎么能……”林碎星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眶泛红。
凌唯卿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传来，带着安抚的力量：“都过去了。这一世，有我在，他不会再伤害你。”
林碎星抬起头，看着凌唯卿眼底的坚定，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凌唯卿说的是真的。
“谢谢你。”他轻声说，声音带着点哽咽。
“傻瓜。”凌唯卿笑了笑，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湿润，“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还在。”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带着太多复杂的情绪——心疼，愧疚，庆幸，还有一丝悄然滋生的悸动。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一首温柔的歌。
林碎星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不能把自己当成一个旁观者。他要替“林碎星”讨回公道，也要……为自己争取一次幸福的可能。
他握紧了凌唯卿的手，眼神坚定：“凌唯卿，我相信你。”
凌唯卿的眼底瞬间亮起了光，像点燃了漫天星辰。他反手握紧林碎星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碎星，谢谢你。”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