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过去

车子开出梧桐巷，林碎星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停下，迫不及待地翻开那个笔记本。

前几页记的都是些日常琐事——今天院子里的月季开了第一朵，冰箱里的菜吃完了要记得买，下周有个项目会……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

他往后翻，渐渐看到了关于顾衬的内容。

“大一那年，社团招新，顾衬穿着件花衬衫，吊儿郎当地站在摊位前，说‘你们这破社团，有漂亮学妹吗’。被学长骂了还笑，没皮没脸的。”

“他居然跟我选了同一门选修课，坐我旁边，总扯我书角问东问西。我说‘你烦不烦’，他说‘不烦，看你认真的样子挺有意思’。”

“他带我去翻墙逃课，结果自己摔了个屁股墩，还嘴硬说‘这墙不平’。我扶他起来时，他抓着我的手不放，说‘碎星，你人还挺好’。”

“他家里出了事，躲在天台抽烟，一身的酒气。我递给他一瓶水，他没接，反而把头埋在我肩膀上，说‘林碎星，我好像有点累’。那天风很大，他的头发蹭得我脖子有点痒。”

林碎星的指尖顿在纸页上，原来“林碎星”和顾衬，曾经这么近过。他继续往下翻，字迹渐渐染上了些犹豫。

“他开始跟凌唯卿较劲，说凌唯卿看我的眼神不对。我说‘你想多了’，他却瞪着眼说‘我没多想，他就是对你有意思’。”

“他送我一个很丑的钥匙扣，说是他亲手做的。我没要，他愣了很久，然后笑了笑说‘行，那我自己留着’。后来我在他书包上看到了那个钥匙扣，挂了很久。”

“他跟我表白那天，是在梧桐巷的咖啡馆。他说‘林碎星，我好像喜欢你很久了’。我没回答，他也没再问，只是默默地喝了一下午的咖啡。”

最后几页的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写得很急。

“他开始变得不像他了，为了赢过凌唯卿，做了很多出格的事。我劝他，他却说‘你不懂，我只是想让你看到我’。”

“他昨天来找我，眼睛红红的，说‘碎星，再等等我，等我赢了，我们就离开这里’。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陌生。”

“我要走了。或许这样对大家都好。顾衬，对不起。”

林碎星合上笔记本，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有点闷。原来这具身体的过去，藏着这样一段纠缠的过往。顾衬那些看似轻佻的试探，那些隐藏的不甘，似乎都有了源头。

可是，他一直都骗了你啊，林碎星。

手机忽然响了，打断了他的思绪。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凌唯卿”。

林碎星看着那三个字，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碎星，你在哪？”凌唯卿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我刚听说，顾衬去找过你了。”

“我在外面。”林碎星的声音有些干涩，“有事吗？”

“你没事吧？”凌唯卿的语气里满是担忧，“顾衬那个人，没对你做什么吧？”

林碎星握着手机，想起笔记本里的那些话，忽然觉得这摊浑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我没事。”他轻声说，“凌唯卿，你……认识顾衬很久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凌唯卿低沉而平静的声音：

“是。从很久之前，就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