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牵着手很恩爱
大婚第二日,天还没亮王一博就被元宝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他靠在床头,脸色白得跟宣纸似的,昨夜的吐血似乎把最后一点血色都吐干净了,元宝给他梳洗的时候手都在抖,生怕自家殿下一个不小心又晕过去。
“殿下,您撑得住吗?要不跟太子殿下说说,晚些再去……”
“不用。”王一博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但语气不容置疑,“大婚第二天不去请安,传出去像什么话。”
元宝不敢再说了,手忙脚乱地给他套上衣服,外头传来脚步声,懒洋洋的,一步三晃,一听就是太子殿下。
肖战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馒头正在啃,他看了一眼王一博,嚼馒头的动作顿了一下,“哟,还活着呢?”
王一博扶着元宝的手站起来,虚虚地行了个礼,“托殿下的福,还撑得住。”
“那就走吧。”肖战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拍了拍手,“早死晚死都得死,早请早安生。”
王一博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没接话。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东宫。
肖战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大,王一博跟在后面,走几步就要喘一下,元宝急得直冒汗,想上去扶又不敢,太子殿下在前面走着,他一个小太监哪敢抢在前头?
肖战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王一博站在三步开外,微微喘着气,额上沁出一层薄汗,一副随时会倒下去的样子,肖战盯着他看了两秒,走回去,一把抓起他的手腕。
“太子殿下?”王一博抬起眼,目光虚弱中带着一丝困惑。
“走太慢了。”肖战面无表情地拖着他往前走,“照你这个走法,到中午也请不完安。”
王一博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下意识地反扣住肖战的手腕,两个人就这么一拖一拽地往前走,远远看去倒像是手牵着手,恩爱得很。
福顺跟在后面,默默地想,殿下这演技,不去唱戏可惜了。
王一博被拽着走了一段,喘得更厉害了,但他咬着唇没吭声,肖战侧头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步子也放慢了,嘴上却不饶人,“你这身子骨,还不如我那把刨子经用。”
王一博垂下眼睫,声音虚弱,“殿下说得是。”
肖战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但手一直没松开。
坤宁宫里,皇后已经等着了。
她看着肖战牵着王一博走进来,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王一博跪下行礼的时候,身子晃了晃,皇后连忙让人扶住,“快起来快起来,这孩子脸色怎么这么差?昨夜没休息好?”
王一博垂下眼,耳尖微微泛红,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肖战在旁边替他回答,“他身子弱,母后又不是不知道。”
皇后瞪了他一眼,“你也不知道照顾着点?”
“儿臣怎么没照顾?”肖战理直气壮,“一路牵过来的,手都快断了。”
王一博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成那副乖巧温顺的模样。
皇后懒得理他,拉着王一博的手嘘寒问暖了好一阵,赏了一堆东西,才放他们走。
出了坤宁宫,肖战低声说了一句,“母后对你比对我还好。”
王一博虚弱地笑了笑,“殿下说笑了。”
“没说笑。”肖战面无表情,“我那堆东西加起来还没你一个镯子值钱。”
王一博闭嘴了。
太后宫里,老太太拉着王一博的手看了又看,心疼得直叹气,“这孩子,瘦成这样,风一吹就倒,皇帝也是,非要把人家孩子从雍国弄来……”
肖战站在一旁,心想,可不是嘛,我早就说了他不像长命的,面上却恭恭敬敬,“皇祖母说的是,孙儿一定好好照顾他。”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又赏了一堆补品,王一博看着那堆补品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他对“补品”这两个字已经有了心理阴影。
德妃宫里,德妃还在禁足,但大婚第二日的请安是规矩,破例开了门,她跪在那里,眼眶红肿,看起来比王一博还惨。王一博行礼的时候,她连忙扶住,声音都在抖,“快起来快起来,你身子不好,不用多礼……”
肖战站在一旁,看着德妃那副模样,心里默默给她点了个蜡,面上却笑得温润,“德妃娘娘客气了,昨夜父皇还说起您,说您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德妃的脸色更难看了。
王一博垂下眼睫,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很快收回去。
出了德妃宫,又转去了其他贵妃宫里,王一博毫无意外的得了些礼物,这一转悠就转到了晌午,回东宫时王一博的步子更慢了,肖战走在他旁边,这回没催他,也没拽他,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跟着。
“殿下,”王一博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今日多谢。”
肖战侧头看了他一眼,“谢什么?”
“谢殿下一路照顾。”
肖战哼了一声,“我是怕你倒在外头,丢我的人。”
王一博没接话,低下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肖战看着他那副病殃殃的模样,忽然问了一句,“你还能走吗?”
王一博点点头。
“那快点。”肖战加快脚步,“我木工房还有活儿没干完。”
王一博,“……”
他深吸一口气,撑着最后一点力气跟上去。
元宝在后面看着,默默地想,太子殿下,您能不能有点人性?
福顺在后面看着,默默地想,太子妃这演技,比殿下还好。
两个人各怀心思地回了东宫,一个钻进木工房,一个倒在床上。
新婚第二日,平安无事。
除了某位太子妃在心里把某位太子骂了一百八十遍之外,一切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