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同桌咫尺

许倦关上房门，后背抵着门板站了几秒。

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刚才闻舟凑近说话的样子，气息清浅，指尖微凉，落在纸上轻轻一点，就让他整个人都僵住。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摊开习题纸想静下心做题，可笔尖悬在半空半天，一个字也写不下去。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好几处都顿出了墨点，他烦躁地把笔一扔，趴在桌上，脸颊贴着微凉的桌面，试图压下那股莫名的燥意。

没一会儿，房门被轻轻叩了两下。

“进。”

闻舟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放在他桌角，语气平淡：“早点睡。”

说完就转身出去，顺手带上了门，没多留一秒。

许倦看着那杯温水，指尖碰了碰杯壁，温热的触感一路传到心口。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一早，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一路沉默到学校。

进了教室，各自在同桌的位置坐下。许倦刻意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假装看书，耳朵却不自觉地留意着闻舟的动静，浑身绷得紧紧的。

上课后，老师抽查作业。许倦昨晚根本没写，眼看着就要被点到，手心微微发紧。

闻舟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把自己的练习册往中间推了推，用课本挡住，压低声音飞快道：“抄两步，别抬头。”

许倦耳尖一热，慌忙拿起笔照着补，手忙脚乱。等老师走过去，他侧头瞪了闻舟一眼，小声嘴硬：“谁要你帮。”

闻舟没理他，只是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自习课，许倦又卡在一道题上，烦躁地转着笔。

闻舟直接把草稿纸拉到两人中间，俯身给他讲步骤。距离一下子拉近，肩膀几乎贴在一起，气息交错。许倦浑身一僵，低着头假装听题，心跳却乱得一塌糊涂，思路一句没进脑子里。

课间，之前嘴碎的几个同学又凑过来，对着许倦的习题纸阴阳怪气。

许倦刚要发作，闻舟抬眼淡淡一句：“他会，只是不想写。”

气场一沉，那几人立刻没了声音，悻悻走开。

放学铃声一响，两人收拾好书包，并肩走出教学楼。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快到小区楼下时，许倦停下脚步，别扭地开口：“今天……谢了。”

闻舟也停下，回头看他，轻轻“嗯”了一声。

许倦刚要迈步往里走，闻舟忽然开口：“以后不会的题，直接问我。”

许倦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耳根微微发烫，没再顶嘴，只闷闷丢下一个字：

“哦。”

说完，他转身走进小区，没再回头。

闻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指尖轻轻蜷了一下，才缓缓抬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