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启程
天终于亮了。
时遥站在窗前，看着北方的海面。紫雾在晨光中翻涌，海面上磷光闪烁。他的手里握着那块暗红色的石头，石头上的符文在发光——比昨晚更亮了。时影站在他身边，手里握着那颗银白色的珍珠，珍珠也在发光。两把钥匙的光芒交缠在一起，像两条银白色的蛇，指向同一个方向。
“时影。”
“嗯。”
“你说，结界里有什么？”
“母亲。”时影的声音很轻，“还有潮汐之心。”
时遥沉默了很久。“本少主有点怕。”
时影转头看着他。“怕什么？”
“怕见到母亲。”时遥咬了咬嘴唇，“怕她对本少主失望。”
时影伸手，握住了时遥的手。“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她儿子。”
时遥的鼻子突然酸了。他把脸埋进时影的肩窝里，尾巴从衣服里滑了出来，缠在时影的手腕上。时影伸手，轻轻摸了摸那条尾巴。
“时遥。”
“嗯。”
“该出发了。”
时遥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睛看着时影。“好。”
码头上，船已经准备好了。夜鸢站在船头，深紫色的眼睛看着两个人。她的手里握着通讯魔器，屏幕上是一条未读消息——潮生发来的。
【潮生：三殿下还好吗？】
夜鸢看了一眼时影——银白色的长发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冰蓝色的眼睛平静无波。但他的手，一直握着时遥的手。
【夜鸢：还好。】
【潮生：结界很危险。】
【夜鸢：我知道。】
【潮生：保护好他们。】
夜鸢收起通讯魔器，看着时遥和时影。
“少主，船准备好了。”
时遥点了点头，跳上船。时影跟在他身后，三叉戟握在手中。夜鸢站在船尾，深紫色的眼睛扫视着四周。
“出发。”
船驶离码头，向北方的海面驶去。晨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金色的光。紫雾在身后翻涌，海风在耳边呼啸。
“时影。”
“嗯。”
“你说，父亲会同意吗？”
“同意什么？”
“同意本少主去结界。”
时影沉默了很久。“不知道。”
时遥低头看着手里的石头。“他一定会生气的。”
“也许。”
“但本少主必须去。”
“嗯。”
时遥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睛看着时影。“你陪本少主吗？”
“嗯。”
“一直？”
“一直。”
时遥的嘴角弯了起来。他伸手，握住了时影的手。
船驶了很久。久到时遥的腿都站麻了。终于，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一道光——银白色的，很亮，像一颗星星。
“那是什么？”时遥问。
“结界。”时影的声音很轻。
船靠近了。那道光越来越大，越来越亮。等船停下来的时候，时遥看到了一道银白色的光墙——从海面一直延伸到天空，看不到尽头。
“这就是结界？”时遥问。
“嗯。”
“怎么进去？”
时影举起那颗银白色的珍珠。珍珠发出刺目的光，光墙上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扇门。
“走。”时影拉着时遥，走进了光门。
门里面是另一个世界。没有海，没有天，只有一片银白色的光。光中有两个人影——一个银白色长发的女人，一个紫黑色卷发的女人。她们手牵着手，站在光中。
“母亲！”时遥冲了过去。
紫黑色卷发的女人转过身来，暗红色的眼睛看着时遥。她的嘴角弯了起来，眼泪掉了下来。
“时遥……你来了。”
时遥扑进母亲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本少主……本少主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怎么会。”时遥母亲伸手，摸了摸时遥的头发，“我一直在等你。”
时影走到银白色长发的女人面前。“母亲。”
瑟薇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光。“时影，你长大了。”
“嗯。”
“你像你父亲。”
“他们说，我像您。”
瑟薇笑了。她伸手，摸了摸时影的头发。
“时影，你找到喜欢的人了？”
“嗯。”
“是她吗？”瑟薇看向时遥。
“是他。”时影的声音很轻，“他叫时遥。”
瑟薇笑了。“你母亲跟我说过。”
时影的耳鳍猛地张开了。“她……她跟您说过？”
“嗯。”瑟薇看着时遥母亲，“她说，她的儿子会找到我的儿子。”
时遥母亲笑了。“我说过。”
时遥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睛看着母亲。“你……你早就知道？”
“嗯。”
“那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本少主！”
“因为——还没到时候。”
“什么时候才是‘到时候’？”
时遥母亲看着他，暗红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光。“现在。”
她伸手，从怀里取出一块银白色的石头。和时遥手里那块暗红色的石头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同。
“这是潮汐之心的第三把钥匙。”时遥母亲的声音很轻，“三把钥匙，才能打开潮汐之心。”
时遥愣住了。“第三把？”
“嗯。在你父亲手里。”
时遥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父亲？他——他知道吗？”
“不知道。”时遥母亲的声音很轻，“但他会知道的。”
时影看着瑟薇。“母亲，潮汐之心在哪？”
瑟薇伸出手，指向光的最深处。“在那里。”
光的最深处，有一个银白色的光点。光点一明一暗，像心跳。
“潮汐之心在沉睡。”瑟薇的声音很轻，“但它快要醒了。”
“什么时候醒？”
“当两族和解的时候。”
时遥看着母亲。“两族……会和解吗？”
时遥母亲沉默了很久。“会的。”
“什么时候？”
“等你们回去的时候。”
时遥愣住了。“回去？本少主不回去！本少主刚见到你！”
“时遥。”时遥母亲的声音很轻，“你还有事要做。”
“什么事？”
“保护潮汐之心。不让它被坏人抢走。”
时遥咬了咬嘴唇。“本少主——本少主做不到……”
“你做得到。”时遥母亲看着他，暗红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光，“因为你不是一个人。”
时遥转头看向时影。时影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光。
“本少主——本少主知道了。”
时遥母亲笑了。她伸手，摸了摸时遥的头发。
“时遥，帮我看好你父亲。”
“父亲？他——他怎么了？”
“他会知道的。”
时遥母亲的身影开始变淡。瑟薇的身影也开始变淡。
“母亲！”时遥冲过去，但抱了个空。
“时遥，我们会再见的。”时遥母亲的声音很轻，“等潮汐之心醒来的时候。”
光门开始关闭。时遥被一股力量推了出去。
“母亲——母亲！”
时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船头。晨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金色的光。时影站在他身边，手里握着三叉戟。夜鸢站在船尾，深紫色的眼睛看着他。
“少主，您怎么了？”
时遥低头看着手里的石头——石头上的符文在发光。比之前更亮了。他转头看向时影——时影也看着他，手里握着那颗银白色的珍珠，珍珠也在发光。
“你看到了？”时遥问。
“嗯。”
“不是梦？”
“不是。”
时遥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们——她们真的在结界里？”
“嗯。”
“那本少主——本少主要去找她们！”
“现在？”
“现在！”
时影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光。“你知道结界在哪吗？”
时遥举起手里的石头。“钥匙知道。”
石头上的符文发光，光芒指向北方的海面。
“那边。”
时影看着北方的海面，沉默了很久。
“时影。”
“嗯。”
“你陪本少主去吗？”
“嗯。”
时遥的嘴角弯了起来。他伸手，握住了时影的手。
晨光洒在两个人身上，银白色的长发和紫黑色的卷发缠在一起。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暗影森林的最高处，维桑·暗刃站在窗前，看着码头上的两个人。暗金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担忧。
“族长。”影婆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时遥少主又要去寒渊之海了。”
维桑沉默了很久。“我知道。”
“您不阻止他吗？”
“不阻止。”
“为什么？”
“因为——他长大了。”
影婆婆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码头上，两个年轻人手牵着手，站在晨光中。
“族长，您年轻的时候，也这样过。”影婆婆的声音很轻。
维桑没有说话。他看着码头上的两个人，暗金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光。
“影婆婆。”
“在。”
“你说，她会不会同意？”
影婆婆知道他说的是谁。“会的。她一直希望时遥幸福。”
维桑沉默了很久。“希望那个鲛人，不要让她失望。”
窗外，紫雾在晨光中翻涌。像时遥的眼睛，像时影的心。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远方的海面上，一艘黑色的船正在驶向寒渊之海。船帆上绣着深渊议会的徽章，一只黑色的眼睛，瞳孔是血红色的。
无面者站在船头，黑色的斗篷在海风中飞扬。
“潮汐之心。”他的声音很低，“很快就是我的了。”
他的手里握着那块暗红色的石头——第四把钥匙。第四把钥匙，可以打开结界。
“时遥少主。”他低声说，“你会感谢我的。”
晨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金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