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晚风与旧糖

车厢里的轻音乐绕着耳畔转，肖战始终偏头看着窗外，霓虹灯光一片片掠过他的侧脸，明明灭灭，藏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王一博没说话，一手搭在方向盘上，车速开得很慢，比平日里赛车时的凌厉判若两人。他偶尔用余光瞥向身侧的人，看着肖战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不自觉攥紧的指尖，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心里泛起细碎的痒。

一路沉默，却没有尴尬，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积攒了三年的默契，在狭小的空间里慢慢蔓延。

车子缓缓停在肖战小区楼下的僻静角落，王一博熄了火，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肖战松了口气，伸手去解安全带，指尖刚碰到卡扣，就听见王一博开口，声音低沉，在寂静里格外清晰：“战哥。”

这声称呼，时隔三年，再次从王一博嘴里说出来。

肖战的动作猛地顿住，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又发烫。

以前在剧组，王一博总爱这样黏着他，一口一个战哥，喊得清脆又直白，不管他走多远，只要听见这声呼唤，总会回头。后来避嫌久了，连一句正常的称呼，都成了奢望。

他没回头，声音有些发紧：“有事？”

“当年的事，你真的就打算一直躲着我？”王一博靠在椅背上，侧过头看着他的背影，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还有一丝执拗，“那些流言，那些资本施压，从来都不是我想放手的理由。”

肖战闭了闭眼，指尖微微颤抖。

他怎么会不懂。

那时候全网铺天盖地的恶意，两边粉丝的争执不休，团队的反复叮嘱，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他只能选择疏远，选择用最冷漠的距离，保护他们两个人，哪怕这份保护，带着剜心的疼。

“都过去了。”肖战压下心底的翻涌，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淡，“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各自发展，互不打扰。”

“不好。”王一博立刻打断他，语气坚定，“我一点都不好。”

他倾身过去，距离再次拉近，这一次，没有旁人，没有镜头，只有他们两个人。王一博的目光落在肖战泛红的耳尖，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轻声说：“这三年，我没有一天不想你。剧组里的习惯，我没改；你喜欢的东西，我记得；就连开车路过以前一起去过的小店，我都会停下来看一眼。”

肖战的心跳彻底乱了，呼吸都变得急促。他想躲开，却被王一博的目光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我知道你怕，我也懂你的顾虑。”王一博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十足的耐心，“但这次不一样，我不再是当年那个没话语权的新人，我有能力护住你，也有勇气面对所有风雨。战哥，别再躲我了，好不好？”

晚风透过车窗缝隙吹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却吹不散车厢里滚烫的情愫。

肖战缓缓转过头，终于对上王一博的眼睛。

那双眼睛依旧明亮，里面盛满了认真与深情，没有丝毫戏谑，全是沉甸甸的心意，和三年前那个在剧组角落跟他表白的少年，一模一样。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的借口，所有的克制，在这一刻都溃不成军。

就在这时，王一博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递到他嘴边：“还记得吗？你以前拍戏累了，就爱吃这个味道的糖。”

是橘子味的硬糖，是他当年最爱的口味。

肖战愣住了，看着那颗糖，眼眶瞬间有些发热。

他早就以为，这些细碎的小事，早就被时光淹没了，没想到王一博还记得，记了整整三年。

他没躲开，微微张口，含住了那颗糖。

甜意瞬间在舌尖化开，熟悉的味道，一下子把他拉回那年夏天的剧组，拉回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少年身边。

王一博看着他乖乖吃糖的样子，唇角忍不住上扬，眼底的冰冷尽数褪去，只剩下温柔：“甜吗？”

肖战点点头，别开脸，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声音闷闷的：“嗯。”

“那以后，我天天给你买。”王一博顺势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肖战没接话，嘴里的甜味越浓，心里的情绪就越乱。他知道，自己坚守了三年的防线，已经在王一博一次次的靠近里，彻底松动了。

“我先上去了。”肖战慌忙解开安全带，想逃离这个让他失控的空间。

他推开车门，刚要下车，手腕再次被王一博拉住。

这一次，王一博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攥着，指尖摩挲着他的皮肤，轻声说：“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

肖战没有回头，轻轻抽回手，快步走进小区楼道，脚步有些慌乱。

直到电梯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他才靠在电梯壁上，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舌尖还残留着橘子糖的甜味。

而楼下的车里，王一博坐在驾驶座上，看着肖战所在楼栋亮起的那盏灯，久久没有离开。

他拿出手机，翻出三年前剧组的旧照片，照片上的肖战笑着揉他的头发，眉眼温柔。

王一博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低声呢喃：“战哥，这一次，我一定会等到你。”

晚风再次吹过，带着橘子糖的甜香，也带着藏了三年的爱意，在夜色里慢慢飘散。

而楼上的肖战，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辆迟迟没有开走的车，手里攥着那颗糖纸，久久没有动弹。

他知道，有些心动，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