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聚光灯下的空气

直播镜头的红灯刺眼。

肖战坐在沙发正中间，手里捏着那只印着Logo的保温杯，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他侧头听着旁边主持人的提问，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标准笑，眼角弯出一个温柔的弧度，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却没半点笑意。

三年了。

自从那股疯魔的浪潮退去后，他就习惯了这种“安全距离”。

镜头切给右侧的王一博。

少年穿着黑色的丝绒西装，领口别着一枚冷银色的胸针，整个人像一把刚刚打磨好的利剑，锋利又耀眼。他没有像惯例那样立刻接过主持人的话茬，而是只是静静地坐着，长腿交叠，目光却直直地落在肖战身上。

那眼神太沉，太烫，像是要把肖战这层刻意维持的薄冰烧穿。

肖战的喉结动了一下，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与他隔开了半个人的距离。

全场粉丝的尖叫声在瞬间拔高了几个分贝，直播间的弹幕刷得像瀑布一样快。

【卧槽！真的同框了！】

【战战躲什么？躲得掉吗？】

【王一博那个眼神……我不敢看，太欲了吧。】

主持人显然也是拿了“大剧本”的，刻意制造着紧张感：“哎呀，两位老师真是好久不见了。之前王一博老师在采访里说，很想念合作过的前辈，今天见到肖战老师，第一印象是什么？”

麦克风递到了王一博嘴边。

整个演播厅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答，等那个能引爆全网热搜的答案。

王一博抬手，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自己的唇峰，视线始终没离开肖战的侧脸。他顿了足足有三秒，久到肖战的后背都绷出了一层薄汗。

然后，他开口。

声音很低，带着点特有的含糊不清，却清晰地通过收音传遍了四方八面：

“没什么印象。”

三个字，轻描淡写，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沸腾的池子里。

肖战端着杯子的手猛地一顿，水晃出来几滴，落在了白色的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侧过脸，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切的、无措的神色。

台下的粉丝懵了。

弹幕瞬间炸穿：

【？？？什么意思？没印象？】

【别是为了营业吧？这么狠的吗？】

【救命……我肖老师的表情裂了！】

主持人也愣了一下，赶紧想打圆场：“哈哈，王一博老师真幽默……”

“我说真的。”

王一博打断了主持人，他微微倾身，拉近了一点距离，拉近到了那个既不越界，又能让肖战清晰听到他说话的距离。

光影在他脸上变幻，他看着肖战，眼神认真得近乎虔诚，一字一顿地补完了那句没说完的话：

“太久没见，怕一下子记不清，肖战老师现在的样子。”

肖战愣住了。

他看着王一博那双在聚光灯下黑得像墨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戏谑，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沉甸甸的专注。

空气里的尴尬，瞬间被一种更粘稠的、让人窒息的暧昧取代。

王一博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仿佛得逞了某个小心思。他不再看肖战，转而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动作自然得仿佛刚才那个让全场屏息的瞬间，只是肖战的错觉。

但肖战知道，那不是错觉。

他低头，看着自己衬衫上那片醒目的水渍，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绯红。

直播还在继续，镜头忠实记录着这一刻。

而屏幕前的无数人，在那一瞬间，都读懂了那层隔着空气的、咫尺天涯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