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对家成室友(3)
肖战转头看他:“那你呢?”
“我拖住他们。”王一博目视前方,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冷硬,“名单在我这儿,他们不会放过我。但你不一样,你还……”
“王一博。”肖战打断他,声音很平静,“十五年前,我爸跳楼的时候,没跑。十五年后,我也不会跑。”
王一博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没说话。
车子驶上长安街,车流如织,灯火璀璨。这座城市看起来如此繁华,如此安全。但肖战知道,在这繁华之下,藏着多少肮脏的秘密,多少未寒的尸骨。
而他身边这个人,这个本该是对手,是敌人的人,此刻正握着他的手,说:“那就一起。”
肖战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王一博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紧到指节泛白。
他回握住那只手,说:“好,一起。”
车子驶入后海的胡同,和木私厨的招牌在夜色里亮着暖黄的光。门前的红灯笼在风里摇晃,像滴血的眼睛。
王一博停好车,两人下车。站在私房菜馆门口,能听见里面隐约的谈笑声,丝竹声,酒杯碰撞声。
一派祥和。
“准备好了吗?”王一博问。
肖战深吸一口气,点头。
两人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走了进去。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门廊里挂着一幅字:人生如戏。
是啊,肖战想,人生如戏。只是这场戏,没有剧本,没有重来,每一步都是生死局。
而他和王一博,已经站在了舞台中央。
灯光亮起,大幕拉开。
戏,开场了。
和木私厨,梅字间。
推开门,包厢里已经坐了五六个人。陈哥坐在主位,旁边是杨姐,还有几个肖战不认识的中年男人。桌上摆满了菜,但没人动筷。气氛凝重得像结了冰。
“来了?”陈哥笑着站起来,那笑容却未达眼底,“坐,坐。”
王一博和肖战在空位坐下。服务员关上门,包厢里只剩下他们几人。
“陈哥,”王一博开口,声音平静,“杨姐。这几位是?”
“都是朋友。”陈哥倒了杯茶,推到王一博面前,“一博,肖战,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肖战看着他,没说话。
“你们手里,是不是有份东西?”陈哥端起茶杯,吹了吹,“李国强留下的。”
王一博端起茶杯,没喝,只看着杯子里浮沉的茶叶:“陈哥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陈哥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重要的是,那东西很烫手。你们拿着,会出事的。”
“出什么事?”肖战问。
陈哥看向他,眼神像刀子:“肖战,你爸当年怎么死的,你忘了吗?”
肖战后背一凉。
“还有你爸,一博。”陈哥又看向王一博,“车祸,火灾,真的都是意外吗?”
王一博握着茶杯的手,指节泛白。
“把东西交出来。”陈哥身子前倾,压低声音,“看在咱们合作多年的份上,我保你们平安。否则……”
他顿了顿,没说完。但威胁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王一博放下茶杯,茶杯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否则怎样?”他抬眼,直视陈哥,“否则就像对付李国强一样,杀了我们?”
包厢里一片死寂。杨姐脸色苍白,欲言又止。其他几个中年男人面无表情,但手都放在了桌子下面。
陈哥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一博,你这话说的。”他重新靠回椅背,语气轻松,“李国强是突发心脏病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警方都定案了。”
“心脏病?”肖战冷笑,“胸口插着刀的心脏病?”
陈哥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看着肖战,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肖战,一博,你们还年轻,前途无量。何必为了十几年前的事,毁了自己呢?”他敲了敲桌子,“那份名单,牵扯的人太多。你们动不了,也动不起。”
“那十三个人就白死了?”王一博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桌子上,“我爸,肖战他爸,就白死了?”
“他们的死是意外。”陈哥说,“官方有结论。”
“官方?”王一博笑了,那笑声很冷,“官方还说化工厂爆炸是操作失误呢。可名单上写着,当年负责安全生产的副局长,收了二百万,把事故报告改了。”
陈哥脸色变了。
“还有这位,”王一博从口袋里掏出名单,翻到某一页,念道,“张建华,当年江州市安监局局长,现在在省里任职。收了三百五十万,把事故定性为‘不可抗力’。”
“够了!”陈哥猛地拍桌子站起来,“王一博,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王一博没理他,继续念:“李国强,办公室主任,收了一百八十万,作伪证。刘建军,技术员,收了一百二十万,销毁关键证据。还有……”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陈哥。
“陈国华,当年化工厂的财务总监,收了二百五十万,做假账,把事故赔偿金吞了一半。现在,是我的经纪人。”
包厢里死一般寂静。杨姐捂着嘴,眼睛瞪得老大。其他几个中年男人已经站了起来,手放在后腰,那里鼓鼓囊囊的,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陈哥的脸,在灯光下白得像纸。
“你……你怎么……”他声音在抖。
“我怎么知道?”王一博合上名单,“李国强临死前,把备份发到了我的邮箱。密码是我爸的忌日。”
陈哥踉跄后退一步,撞在椅子上,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陈哥,”王一博站起来,看着他,“这些年,你对我很好,我很感激。但你对我爸做的事,我不能原谅。”
“我……我没想害他!”陈哥嘶声道,“那场车祸真的是意外!火灾……火灾是别人干的!我不知道!”
“那这份名单呢?”肖战也站起来,拿起那份名单,“上面的名字,你都认识吧?这些年,你靠着吞掉的那笔赔偿金,开经纪公司,捧艺人,混得风生水起。而那些死者的家属,到现在还住在棚户区,连孩子的学费都交不起!”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在颤抖。王一博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往后拉了拉。
“陈哥,”王一博说,“名单我会交上去。但在那之前,我想知道一件事。”
陈哥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当年指使你们的人,是谁?”王一博一字一顿,“那个让你们掩盖真相,给你们钱,让你们闭嘴的人,是谁?”
陈哥看着他,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疯狂而绝望。
“你不会想知道的。”他说,“知道了,你会死得更快。”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像个大学教授。他身后跟着两个保镖,人高马大,眼神凶狠。
陈哥看见他,腿一软,差点跪下。
“董……董先生……”
被称作董先生的男人没理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端起陈哥那杯没喝完的茶,抿了一口。
“茶凉了。”他说,声音温和,像在谈论天气。
然后他抬眼,看向王一博和肖战。
“两位小朋友,晚上好。”他微微一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董成明。是你们父亲……以前的朋友。”
肖战瞳孔骤缩。
董成明。这个名字,他听过。在他父亲肖振华的遗物里,有一张名片,上面就印着这个名字。职位是:江州化工厂,总经理。
“董……成明?”王一博的声音也在抖。
“是我。”董成明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态优雅,“看到你们长这么大了,我很欣慰。你们父亲要是还在,一定很骄傲。”
“是你杀了他们。”肖战说,声音冷得像冰。
董成明笑了:“肖战,话不能乱说。你父亲是跳楼自杀,王建国的儿子,你父亲是车祸身亡,都有官方结论的。”
“官方结论是你买的。”王一博盯着他,“名单上写着,你给了当年办案的警察局长五百万。”
董成明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他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擦拭镜片。
“年轻人,有时候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他重新戴上眼镜,看向两人,“那份名单,你们交不出来。就算交出去了,也没人敢接。因为上面的人,现在都身居高位,动一个,整个江州都要地震。”
“那我们就让它震。”肖战说。
董成明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你跟你爸真像。”他说,“一样固执,一样……不识时务。”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两个保镖上前,一左一右站在王一博和肖战身后。
“把东西交出来。”董成明说,“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你们继续当你们的顶流,拍戏,赚钱,过你们的好日子。否则……”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王一博和肖战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动了。
王一博抓起桌上的茶壶,狠狠砸向一个保镖。热水四溅,保镖惨叫一声捂住脸。肖战则一脚踹翻桌子,盘子碗筷哗啦啦碎了一地。
“跑!”王一博拉住肖战的手,冲向门口。
但门被锁死了。
董成明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又倒了杯茶:“这儿的隔音很好,你们喊破喉咙也没用。”
两个保镖已经冲了上来。王一博和肖战背靠背站着,摆出防御姿势。
“一博,”肖战低声说,“左边那个交给你。”
“嗯。”
话音刚落,保镖已经扑了上来。王一博侧身躲过一拳,回手肘击对方腹部。肖战则弯腰躲过另一人的擒拿,一脚踢向对方膝盖。
两人在韩国都受过专业的格斗训练,虽然不算顶尖,但对付两个保镖勉强够用。一时间,包厢里桌椅翻倒,拳脚相向,一片混乱。
董成明依旧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喝茶,像是在看戏。
王一博一个过肩摔放倒一个保镖,但另一个从背后勒住了他的脖子。肖战见状,抓起地上的碎瓷片,狠狠扎进那保镖的手臂。
保镖吃痛松手,王一博趁机挣脱,但额头撞在桌角,鲜血直流。
“王一博!”肖战冲过去扶住他。
“没事。”王一博抹了把脸上的血,眼神更狠了。
董成明放下茶杯,鼓了鼓掌。
“不错,不错。”他说,“比你爸强。你爸当年,连还手都不敢。”
王一博盯着他,眼里几乎喷出火来。
“不过,游戏该结束了。”董成明挥了挥手。
包厢的侧门开了,又走进来四个保镖,手里拿着电击棍。
王一博和肖战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
“最后一次机会。”董成明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名单,交出来。”
王一博看着肖战,肖战也看着他。两人眼里都有决绝。
“不交。”王一博说。
董成明叹了口气:“那就别怪我了。”
他转身要走,却听见肖战说:“名单不在我们身上。”
董成明脚步一顿。
“我们来之前,已经把名单寄出去了。”肖战继续说,“寄给了三家媒体,还有纪委。现在,应该已经到地方了。”
董成明的背影僵住了。他慢慢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毒蛇般的眼神。
“你说什么?”他一字一顿。
“我说,”肖战迎着他的目光,“名单已经寄出去了。你杀了我们也没用,明天,全中国都会知道江州化工厂爆炸的真相。”
董成明死死盯着他,像是在判断这话的真假。然后,他笑了。
“肖战,你比你爸聪明。”他说,“但你也比你爸天真。你以为,媒体敢发?纪委敢接?”
他走到肖战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脸,力道不重,但侮辱性极强。
“在这个国家,有些事,是你碰不得的。”他凑近,在肖战耳边低声说,“比如我。”
然后他直起身,对保镖说:“带走。”
保镖上前,抓住王一博和肖战的胳膊。电击棍抵在腰间,电流窜过,两人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