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作品目录

第28章 来都来了,那就享受吧

慧优黛想通了一件事。

想通这件事,花了她整整一个晚上。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星星贴纸,把这重生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穿越了,重生了,有两位爱她的妈妈,有了一群喜欢她的朋友,写小说画画做游戏唱歌弹琴做动画,赚了很多钱,阻止了一场战争,让全世界笑了,被国家保护了,被富豪投资了,住进了大别墅,身后跟着两个特种兵。

她想,来都来了。

上辈子她活得像个机器,做实验、写论文、发文章,然后被大货车撞了。

这辈子,她不想再活得像个机器。

她要享受。

不是奢侈,不是浪费,而是——把那些上辈子没有的东西,都体验一遍。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月光很好,照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她看着那片白霜,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然后她笑了。

不是嘴角微微翘一下的笑,是那种“哈哈哈哈”的笑。

她笑出了声,很大声,隔壁房间的林飒被吵醒了。

“宝儿?怎么了?”

“没什么。”

“大半夜的笑什么?”

“想到好笑的事了。”

“什么好笑的事?”

“不告诉你。”

林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也笑了。

“行吧,你开心就好。”

第二天早上,慧优黛坐在餐桌前,宣布了一个决定。

“妈妈,我们要请管家、请女仆、请厨师、请家政。”

温若晴正在喝粥,勺子停在半空中。

“什么?”

“请管家、请女仆、请厨师、请家政。”

林飒在旁边嚼着油条,含糊不清地说“请什么请,我们自己能干”。

慧优黛看着她。

“你每天上班已经很累了,还要做饭、打扫、洗衣服。

温妈妈也是。

你们太辛苦了。

我不想你们这么辛苦。”

林飒的油条停在嘴边,没有咬下去。

温若晴放下勺子,看着慧优黛。

“黛黛,你是认真的?”

“嗯。

钱我来出。”

温若晴和林飒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她们知道女儿赚了很多钱,但她们不知道女儿赚了多少钱。

她们也不知道,女儿说的“我来出”意味着什么。

“我考虑一下。”

温若晴说。

“不用考虑。

我已经考虑过了。”

慧优黛从书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温若晴。

“这是我在灵网上发的招聘启事。

已经有几万人报名了。

我把简历整理好了,你们选就行。”

温若晴接过那份文件,翻开。

第一页是一个女人的照片,短发,干练,穿着西装。

简历上写着:姓名,年龄,工作经验,擅长领域,语言能力,附了一句自我介绍——

“我来自星月城邦,精通五国语言,有十年管家经验。

我愿意为黛色小姐工作。

不需要工资,只需要一个住的地方。”

温若晴看着那行“不需要工资”,沉默了。

她翻到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

每一页都差不多——来自世界各地的人,各种年龄,各种背景,各种技能。

她们都写着同一句话——“不需要工资。”

温若晴把文件合上,看着慧优黛。

“黛黛,你知道她们为什么不要工资吗?”

慧优黛想了想。

“因为她们喜欢我。”

“嗯。

她们喜欢你。

但妈妈不能因为她们喜欢你,就不给她们工资。”

慧优黛看着温若晴,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给。

给市场价的 double。”

“双倍?”

“嗯。”

温若晴看着她,笑了。

“好。

双倍。”

面试那天,别墅的大厅里坐满了人。

不是几万人,是温若晴和林飒从几万份简历里挑出来的几十个人。

她们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简历,表情紧张。

有人穿着职业装,有人穿着传统服饰,有人穿着运动服。

有人头发是黑色的,有人是金色的,有人是红色的,有人是紫色的。

有人皮肤白,有人皮肤黑,有人不高不矮。

她们来自不同的国家,说不同的语言,但她们的眼神是一样的——都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靠近那个小女孩的机会。

温若晴坐在餐桌前,面前摊着一沓简历。

林飒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慧优黛坐在对面,面前放着一杯牛奶。

“黛黛,你来选。”

温若晴说。

“不。

你们选。

我去上学了。”

慧优黛喝完牛奶,背上书包,走出家门。

安宁和安静跟在后面,像两条尾巴。

顾清霜站在小区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没有看,只是拿着。

看到慧优黛出来,她把书放进书包里。

“今天坐车。”

慧优黛说。

“什么车?”

慧优黛指了指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加长车。

富豪送的。

不是一辆,是三辆。

一辆给温若晴,一辆给林飒,一辆给慧优黛。

慧优黛那辆最小,但也是最贵的。

黑色的,流线型的,车门是向上打开的,像翅膀。

顾清霜看着那辆车,沉默了一会儿。

“这是你的车?”

“嗯,上车。”

慧优黛拉开车门,坐进去。

顾清霜站在车外,没有动。

慧优黛探出头。

“上来啊。”

顾清霜坐进去。

车里的座椅是白色的,很软,很舒服。

空气里有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是皮革的味道。

顾清霜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手放在膝盖上,不敢动。

慧优黛靠在座椅上,翘着腿,看着窗外。

“你不紧张吗?”

顾清霜问。

“不紧张。”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的车。”

顾清霜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忽然觉得,慧优黛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是变骄傲了,是变放松了。

以前她总是缩着,像一只怕被看到的猫。

现在她伸展开了,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车子开到校门口。

慧优黛推开门,下车。

顾清霜也跟着下车。

校门口站着的那些粉丝看到那辆车,看到慧优黛从车里出来,发出了“啊”的一声。

不是尖叫,是那种——看到很美好的东西时,忍不住发出的、轻轻的、像叹息一样的声音。

慧优黛朝她们点了点头,然后走进校门。

顾清霜跟在后面,第一次没有在校门口停下,而是跟着慧优黛走进了校门。

她没有穿青崖都第一小学的校服,她穿的是隔壁小学的校服。

但她走进来了。

没有人拦她。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慧优黛的人。

日子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翻天覆地的不一样,而是那种——你知道生活变好了,但你又说不出哪里变好了的不一样。

管家来了。

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来自星月城邦,短发,干练,说话很快,走路很快,做事也很快。

她叫安吉拉。

她来了之后,别墅里的一切都变得井井有条。

冰箱里永远有新鲜的食物,衣柜里的衣服永远叠得整整齐齐,花园里的花永远有人浇水。

慧优黛不需要操心任何事。

她只需要做自己。

女仆来了。

两个。

一个叫小艾,一个叫小莉。

都是二十出头,年轻,漂亮,笑容很甜。

她们负责打扫卫生、整理房间、洗衣服、熨衣服。

慧优黛的校服每天都是熨好的,挂在衣柜里,没有一丝褶皱。

她穿上校服的时候,闻到了熨斗烫过的味道。

不是香的,是热的。

她喜欢那个味道。

厨师来了。

是一个男人。

不是女的,是男的。

在这个女多男少的世界里,男厨师很少见。

但他做得一手好菜。

不是这个世界的菜,是慧优黛上辈子吃过的那些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番茄炒蛋、酸辣土豆丝。

他不知道这些菜是从哪里来的,他只是照着慧优黛写的菜谱做。

那些菜谱,是慧优黛从记忆里挖出来的。

她记得的味道,她都写下来了。

厨师照着做,做出来的味道,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她吃第一口红烧肉的时候,眼眶红了。

不是难过,是想起了上辈子的妈妈。

妈妈做的红烧肉,就是这个味道。

家政来了。

一个团队,五个人,负责别墅的清洁和维护。

她们每周来两次,把别墅里里外外打扫一遍。

窗户擦得透亮,地板擦得反光,地毯吸得一根头发都没有。

慧优黛有时候放学回来,会看到她们趴在地板上,用抹布擦角落里的灰。

她们做得很认真,比对自己家还认真。

慧优黛走过去,说“辛苦了”。

她们抬起头,笑了。

“不辛苦。

能为你工作,是我们的荣幸。”

慧优黛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说“谢谢”。

然后走回自己的房间。

她的房间变了。

以前是一个小房间,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

现在是整个三楼。

她一个人占了整整一层楼。

书房、电竞房、画室、琴房、卧室、衣帽间,还有一个带浴缸的卫生间。

书房里有两面墙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她看过的,没看过的,这个世界的,还有她自己写的。

电竞房里有一台顶配的灵网终端,三块曲面屏,一套专业的直播设备,还有一张可以躺平的电动椅。

画室里有最好的画具——颜料、画笔、画布、画架,都是从世界各地寄来的。

琴房里有一架三角钢琴,黑色的,很大,琴键很重,但音色很美。

她坐在琴凳上,脚够不到踏板,但她不急。

她会长高的。

总有一天,她的脚会踩到那块踏板,踩下去,琴声会变得不一样。

她每天放学后,会先回房间写作业。

写完作业,去电竞房直播。

直播完,去画室画画。

画完画,去琴房弹琴。

弹完琴,去书房看书。

看完书,去浴室泡澡。

泡完澡,躺在床上,给周雨棠发私信。

然后睡觉。

每天都排得满满的,但她不觉得累。

因为这些事,都是她想做的。

不是别人让她做的,是她自己想做。

直播变了。

以前她只是打游戏,不说话。

现在她一边打游戏,一边和弹幕聊天。

不是那种刻意的聊天,是那种——你坐在那里,旁边有人跟你说话,你听到了,就回一句。

很自然,像和朋友坐在一起。

弹幕问她:“黛色,你今天吃什么了?”

“

红烧肉。

厨师做的。

很好吃。”

“你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

“你考试考了多少分?”

“九十八。”

“为什么不是一百?”

“因为不想考一百。”

弹幕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哈哈哈哈不想考一百”

“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

“我考不到一百是因为能力不够,她考不到一百是因为不想”

“黛色你太拽了哈哈哈哈”。

她看着那些弹幕,嘴角翘了起来。

然后她继续打游戏,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直播间的人数从几万涨到了几十万,从几十万涨到了几百万。

不是因为她技术多好,是因为她说话很好笑。

她自己不知道。

她只是把脑子里想到的东西说出来,没有经过滤。

但那些话,在别人听来,就是梗。

弹幕问:“黛色,你为什么不做豆豆了?”

“在做。

第八集在做了。”

“豆豆什么时候更新?”

“快了。”

“快了是多久?”

“快就是快。

不要问。

问就是快了。”

弹幕又炸了。

“问就是快了哈哈哈哈”

“黛色你是甲方吗”

“这个回答我给满分”。

她笑了。

这次不是嘴角微微翘一下的笑,是那种“哈哈哈哈”的笑。

她笑出声了,直播间里的人听到了,也跟着笑。

弹幕全是“哈哈哈哈”。

她笑完,擦了擦眼角,说“好了好了,继续打游戏”。

然后继续打。

做豆豆的时候,她的脑洞越来越大。

不是她故意的,是这个世界太缺梗了。

上辈子那些烂大街的梗,在这个世界都是新鲜的。

她随便拿一个出来,就能让全世界笑一天。

第八集:豆豆去钓鱼。

豆豆坐在河边,鱼竿放在水里,等了一整天,没有鱼上钩。

太阳落山了,豆豆收起鱼竿,回家了。

画面上出现一行字:“今天没钓到。

但没关系。

因为豆豆本来就不会钓鱼。”

评论区——“哈哈哈哈哈哈不会钓鱼你去钓什么”

“豆豆的脑回路我永远猜不透”

“这集好短但好好笑”。

第九集:豆豆去考试。

豆豆坐在考场里,试卷发下来,豆豆看了一眼,写了一个“解”,然后开始画豆豆眼。

画满了整张试卷。

交卷的时候,老师问“你写的是什么”,豆豆说“答案”。

老师说“这不是答案”,豆豆说“这是我的答案”。

画面上出现一行字:“老师给了零分,但豆豆很开心。

因为豆豆本来就不会做题。”

评论区——

“豆豆是我见过最自信的文盲”

“不会做题但很自信哈哈哈哈”

“这集笑死我了”。

第十集:豆豆去相亲。

豆豆坐在咖啡馆里,对面坐着一个圆圆的东西,也有豆豆眼。

豆豆问“你叫什么”,圆圆的东西说“豆豆”。

豆豆说“我也叫豆豆”。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然后豆豆说“那我们结婚吧”。

画面上出现一行字:“他们结婚了。

生了一窝小豆豆。”

评论区——

“什么鬼啊哈哈哈哈”

“豆豆和豆豆生了一窝小豆豆”

“这集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黛色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慧优黛看着那些评论,笑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她只是把上辈子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倒出来了而已。

送礼物的习惯没有变。

她每天还是会给苏糖糖一颗糖,给林诗音一支笔芯,给唐棠一张创可贴,给赵雪儿一个暖手宝,给顾清霜一条手链。

但礼物升级了。

不是更贵了,是更用心了。

苏糖糖的糖,不再是超市里买的,是请厨师做的。

每天一种口味,一周不重样。

周一牛奶味,周二草莓味,周三巧克力味,周四抹茶味,周五芒果味,周六提拉米苏味,周日——苏糖糖最喜欢的焦糖味。

苏糖糖收到那颗焦糖味的糖的时候,哭了。

“优黛,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焦糖味?”

“你每次吃到焦糖味的东西,眼睛会眯起来。”

“你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慧优黛没有回答。

苏糖糖把糖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泪掉下来了。

她擦了擦,笑了。

“好吃。”

慧优黛说“那就好”。

林诗音的笔芯,不再是普通的笔芯,是定做的。

笔芯上刻着她的名字——“林诗音”。

字很小,要凑近了才看得到。

林诗音收到的时候,把那支笔芯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

“她送我的笔芯上有我的名字。”

写完之后,她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这行字划掉了,在旁边重新写——

“她记得我的名字。

这就够了。”

唐棠的创可贴,不再是肤色的,是定做的。

上面印着豆豆的脸。

唐棠收到的时候,看着创可贴上的豆豆,笑了。

“这个太可爱了。

我舍不得用。”

“那就不用了。”

唐棠把创可贴贴在手机壳上。

贴了很久,还没掉。

赵雪儿的暖手宝,不再是兔子形状的,是定做的。

豆豆形状的。

圆圆的脑袋,两根头发,豆豆眼,没有嘴巴。

赵雪儿把暖手宝抱在怀里,蹭了蹭。

“好软。”

“嗯。”

“谢谢优黛。”

“不客气。”

顾清霜的手链,不再是银色的星星,是定做的。

每一条都不一样。

这个月是月亮,下个月是云朵,再下个月是雨滴。

顾清霜把它们都收在一个小盒子里,放在床头。

她从来不戴,但她每天都会打开盒子,看一遍。

看完,关上,放回床头。

凰九音的书,不再是打印的,是出版的。

慧优黛自己出钱,把那些冷门的科幻小说出版了,精装版,封面是深蓝色的,烫金的字。

凰九音收到的时候,把书拿在手里,翻了翻。

“你出的?”

“嗯。”

“亏了多少钱?”

“不知道。

没算。”

凰九音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这个人。”

“嗯?”

“不会算账。”

慧优黛没有反驳。

她确实不会算账。

她只知道,凰九音喜欢看书,她就给她出书。

亏不亏,不重要。

白夜的头带,不再是黑色的,是定做的。每一条颜色都不一样。

这个月深蓝色,下个月深灰色,再下个月深绿色。

白夜戴上之后,再也没有摘下来。

阿冰的瑜伽垫,不再是冰蓝色的,是定做的。

上面印着她的名字——

“阿冰”。

阿冰收到的时候,把瑜伽垫铺在地上,坐上去,摸了摸自己的名字。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颜色?”

“你头发就是这个颜色。”

“嗯。

谢谢。”

阿瑰的舞鞋,不再是粉色的,是定做的。

缎面上绣着她的名字——

“阿瑰”。

阿瑰收到的时候,把舞鞋捧在手心里,像捧着一只小鸟。

“好漂亮。”

“你试试。”

阿瑰穿上,跳了几步。

刚好。

“谢谢。”

她的眼眶红了。

小昭的工具,不再是普通的工具,是定做的。

每一把螺丝刀的手柄上都刻着“小昭”两个字。

小昭收到的时候,把工具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摆在桌上,看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刻名字?”

“你每次用完工具,都会在上面刻一个‘昭’字。

我看过。”

小昭低下头。

“谢谢。”

她的声音有点抖。

白的石头,不再是河边捡的,是定做的。

慧优黛找了一个石匠,把石头打磨成心形,抛光,放在丝绒盒子里。

白收到的时候,打开盒子,看着那颗心形的石头,沉默了很久。

“这不是石头。”

“是什么?”

“是心。”

慧优黛没有说话。

白把石头握在手心里,握得很紧。

“谢谢。”

陆星辰的礼物,是慧优黛想了很久才决定的。

她不想送他太好的东西,因为她要PUA他。

但也不能不送,因为所有人都送了,不送他会觉得奇怪。

所以她送了他一面镜子。

不是普通的镜子,是一面全身镜。

包装盒上写着一行字——

“每天照一照,看看自己有多丑。”

陆星辰收到的时候,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镜子拆开,立在房间里。

每天出门前照一照。

他觉得自己不丑。但她说他丑,那他大概是真的丑。

他不知道,他一点都不丑。

他只是被PUA了。

慧优黛给老师们也送了礼物。

不是每个老师,是她想送的那些。

王老师一条围巾,深灰色的,羊毛的,很软。

王老师收到的时候,把围巾围在脖子上,笑了。

“优黛,你送的?”

“嗯。”

“谢谢。”

“不客气。”

王老师摸了摸围巾,很暖。

她想起五年前,那个坐在靠窗位置、安安静静看书的小女孩。

现在她长大了,还是那么安静,但她做了很多不安静的事。

王老师把围巾围好,走出办公室。

走廊上的风很大,但她不冷。

体育老师刘老师一双跑鞋。

不是普通的跑鞋,是定做的,鞋底有减震设计,适合他打篮球。

刘老师收到的时候,把鞋穿上,在地板上踩了两下。

“好轻。”

“嗯。”

“多少钱?”

“不知道。

没算。”

刘老师看着她,笑了。

“你这个人。”

“嗯?”

“不会过日子。”

慧优黛没有反驳。

她确实不会过日子。

她只知道,刘老师教了她五年体育,从来没有因为她跑得慢就骂她。

这就够了。

周雨棠的礼物,是她想了最久的。

不是不知道送什么,是想送的太多了。

最后她决定送一张琴谱。

不是买的,是她自己写的。

一首钢琴曲,取名叫《等》。

不是这个世界的曲子,是她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

但她没有直接写出来,而是写了一个开头——只有几个小节。

然后她在琴谱的右下角写了一行字——

“剩下的,等我长大再写。”

周雨棠收到的时候,看着那行字,眼泪掉下来了。

她把琴谱放在钢琴上,弹了那几小节。

很短,不到一分钟。

但她弹了一遍又一遍,每弹一遍,眼泪就多一滴。

她不知道剩下的旋律是什么样的,但她知道,她会等。

等到慧优黛长大,等到她把剩下的部分写出来,等到她们可以一起弹这首曲子。

她会等。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慧优黛每天上学、放学、写作业、直播、做豆豆、送礼物、PUA陆星辰。

她觉得自己像一台机器,但这次不是实验室里的机器,是一台快乐的机器。

她不知道这台机器能运转多久,但她知道,只要她还活着,她就会继续运转。

不是为了让别人快乐,是为了让自己快乐。

上辈子她没做过的事,这辈子要做。

上辈子她没体验过的东西,这辈子要体验。

上辈子她没说过的话,这辈子要说。

她坐在豪车里,旁边是顾清霜。

车子驶过青崖都的街道,窗外的风景一帧一帧地后退。

她看着那些风景,忽然想起一件事。

“顾清霜。”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

顾清霜想了想。

“不知道。”

“你呢?”

慧优黛想了想。

“我想做的事太多了。

写小说、画画、做游戏、唱歌、弹钢琴、做动画、直播、搞钱、送礼物、PUA陆星辰、等周老师。

还有好多好多。”

顾清霜看着她。

“你会很忙。”

“嗯。

但我会抽出时间见你。”

“为什么?”

“因为你每天在校门口等我。

四年了。”

顾清霜没有说话。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

慧优黛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看到她的耳朵红了。

车子在校门口停下。

慧优黛推开门,下车。

顾清霜也跟着下车。

校门口站着苏糖糖,手里拿着一颗糖。

看到慧优黛,她跑过来。

“优黛!今天的糖!焦糖味的!”

“谢谢。”

慧优黛接过糖,放进口袋里。

口袋里还有小圆、小光、白送的石头。

小圆的天线碰了碰糖纸,发出“嘀”

的一声。

苏糖糖笑了。

“小圆又在说谢谢。”

“嗯。”

慧优黛走进校门,走进教学楼,走进教室,坐到靠窗的位置。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课本上。

她翻开课本,第一课是《海上日出》。

她看着那篇课文,想起暑假在海边看日出的早晨。

太阳从海平面下面慢慢升起来,先是一道红线,然后是一个半圆,然后是一个完整的圆。

光从海面上铺过来,铺到她脚边,像一条金色的路。

她想,那条路,她已经在走了。

不是等长大再走,是从现在开始,一步一步地走。

她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但她不害怕。

因为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

她翻开课本,开始朗读。

“海上日出,巴金……”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窗外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暖暖的。

她读着读着,嘴角翘了起来。

不是因为课文好笑,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很幸福。

上辈子没有的,这辈子有了。

上辈子没做过的,这辈子做了。

上辈子没说的,这辈子说了。

她读完了课文,合上课本,看向窗外。

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像在说什么秘密。

她没有听懂。

但她觉得,那一定是好话。